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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include “362nd.h” “全国人大 ...
“全国人大会议闭幕后,新闻发言人在记者会上表示,我国将在政治体制完善、科技自主创新、国际合作机制重构等领域继续推进相关工作。对于个别与会人员缺席闭幕相关活动一事,发言人回应称,有关同志因身体原因正在休养,相关工作均按程序正常推进。”
常青调小了办公室里新闻的音量,转而看向商陆:“薛石然……薛家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几天的会议都没看到薛崇岳露面,那老头儿可是最喜欢在政坛里发表意见的人了。”
商陆看着新闻转播当中薛石然的姿态,心里感慨着那人绝对是天生的政客。新闻里没有薛家,没有枪击案,没有死亡讣告,甚至连异常都被轻轻带成一句身体原因。但这种心声他选择压抑在心底,面对常青时,他只是从容地说:“他们自己家的事儿,我们就别跟着瞎操心了。真正的交接是在来年?”
“对,不过目前工作上的交接已经开始了,办公室也要搬。今后要见面就需要特殊渠道了。”常青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位胜者,桌上已经堆满了交接文件,手机屏幕隔几分钟就会亮一次,但他一次都没有去看,只是语气沉重得几乎说一句话就要叹一口气。
“那我们的交易呢。”商陆做出伸手的动作。
常青认真地注视着他:“你确定要做吗?有把握能实现吗?”
“我没有把握能实现的话,你就要反悔了吗?”商陆不屑地笑了一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觉得国家重担压在自己身上,做事要谨慎了?”
常青没有斥责商陆的态度,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安静地递过去一份机密档案。但在商陆接过之前,他又用手指压住了档案袋。
“这份东西离开这个办公室以后,就当它从来没有存在过。”常青说。
商陆看着他:“出了事,你也不会承认给过我?”
“不会。”常青回答得很平静。
商陆笑了一声,还是把档案袋抽了过去。
他拆开档案袋,看到里面的文件,上面详细写着调用军用运输机的计划安排,包括时间、航线、降落地点,以及对外口径。每一页都没有多余的说明,但每一页都意味着常青已经把风险押了进去。
两个人没再多聊。商陆拿着档案袋准备离开办公室的时候,突然回过头问了常青一句:“你说权力到底有什么好?我一直想不明白。”
“对你而言,权力确实没什么好,你拥有比权力更难得到的东西。所以这话由你来问,那就太讽刺了。”常青说出真实的感受,而这份感受,说不定代表了很多人。
商陆没有深究,他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所以就只是一边点头一边离开了。
在常青搬进那间象征着最高决策权的办公室的那天,商陆也已经抵达了太平洋海上平台。中国军方的运输机如期而至,低空掠过海面时,平台上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印着临时编号的金属箱被一只只吊上平台,固定带还没拆完,就已经有人抱着清单冲进实验室。
大量设备被布置在平台的实验室里,项目全体成员兴奋得不能自已,通宵达旦地部署设备,准备尽快将理论付诸于实验。夜里海风很大,实验室的灯却亮得像白天,走廊里到处都是电缆、箱体和来不及喝完的咖啡。
“你到底是怎么劝得动军方来帮忙的,这事儿在国际上难道不会引发大动荡吗。”早已经从北海道归来的渡边,无名指上有一枚很低调的婚戒,但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起婚事,只是回来就投身于项目。
商陆看见了那枚戒指,却没有问。现在研究所的每个人都像是已经把能告别的人告别完了,又重新回到这里为同一件事而奋斗。
他站在甲板上望着无际的海平面,轻松地说:“国际上大家都更关注张航和王曜华的动静,我们国家内部这么大的政治变动都没什么报道。”
渡边见状也就不再多问,毕竟他们每个人都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在他们这边的实验准备紧锣密鼓地推进的时候,五月,世政按照最开始的宣言,准时关闭了合作窗口。从那一刻起,还没有站队的人,就不再拥有重新选择的资格。
那天东京在下雨,这种天气下旧伤通常都会隐隐作痛的薤白,只能躺在家里静养。手机里传来商陆发给他的消息,他点开看到“不能回家陪你真的很抱歉”的时候,心情反而更低沉了。
薤白很清楚,商陆绝对不能离开海上平台的研发前线,所以两个月来他们没有见过面,视频通话的次数都少之又少。海上平台主要依赖卫星通信,天气不好的时候连消息都可能收不到,要是太平洋产生新的台风并且研究所处于影响范围内的话,薤白就会担心得坐立不安。
明明这种时候应该是薤白来关心商陆,结果商陆居然反过来道歉,只因为他觉得自己少了点陪伴。
“抱歉什么,什么都不要担心,我好着呢。”薤白打了删,删了又打,好不容易编辑好这行字,回复过去之后,听到门铃声响了。
他心里一惊,虽然知道绝无可能,但还是在心里小小期待了一下,会不会是商陆回家了。
当然现实没有那么多欢喜,来的人是司半夏。
“腰还是疼得厉害?要不要去急诊看看啊。”司半夏扶着薤白回到床上躺好。
“不用,我问过西园寺教授了,反正就是说注意保暖、实在不行就吃止疼药什么的,没什么其他方法。”
“那我给你贴暖宝宝,会不会好点?”
“死马当活马医吧。”薤白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感受着司半夏拉扯着他的睡衣,紧接着一片凉飕飕的东西就贴了上来。
薤白当然没有嫌弃的意思,只是想到以往商陆帮自己贴暖宝宝的时候,都是等它热起来一点才贴上。往往就是这些无所谓的小细节,反而让他更思念对方了。
“今晚的直播要不要取消?”司半夏心疼薤白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想到他一会儿还要工作,就更于心不忍了。
“不用。”薤白倔强地爬起来,“我吃了止疼药,一会儿就好了。我们先来对一遍流程吧。”
按理说已经到五月末,根据商陆他们的推测,世政大概率会在这个时间前后发布一些新的政策。为了应对他们再搞出来一出世界范围的强制性直播,也为了让普通人尽可能远离政治裹挟,光影联合国内外各大互联网巨头,用这半年时间研发了一套应急内容隔离系统。虽然这样不能真正阻止世政向世界发声,但至少能在平台层面拖延传播、选择性推送、替换公共频道内容,让普通人不至于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强行卷进去。
与此同时,他们也没有疏于对一般群众的精神巩固,与薤白签约合作的平台从最开始的五家发展到如今的三十七家。团队的努力营业是一方面,但最重要的还是得益于上个月薤白去参加的戛纳电影节。
这恐怕是薤白在和商陆确认关系的这十年来,第一次独自一人走红毯。人生中第二次在戛纳亮相的时候,镜头终于不再是对准他身旁或是身后的某个人,所有的闪光灯都集中在他身上。
但他心中却毫无波澜,因为看透了这一切不是荣耀,只是手段。
阔别两年再与范建国等剧组人员见面,薤白发现自己远比想象中更心大。他放下了对事故的各种埋怨,选择向他们微笑着打招呼,好像只是面对许久不见的老同事那样。
孙瑞玲和曾磊走在一起,两个人戴着配对的婚戒。薤白在微博上看到他们官宣的消息时,还特意发了祝福。不过网友和粉丝们似乎对这对新人非常不满,看到薤白发祝福的时候就更生气了,痛斥他们没有良心,害薤白受伤隐退整整一年,却连句像样的歉意都没有,现在还好意思出来秀恩爱。薤白没想到会有那样的效果,慌慌张张删了祝福,私底下找他们聊天,为自己发微博时没考虑太多道了歉。
当时瑞玲和曾磊给他回复的时候,语气有很强的距离感,这事儿还让薤白小小地难过了一阵。
直到三个人在戛纳重聚,薤白才知道他们之所以不敢对自己热情,是因为他们当初被商陆吓坏了。
“我们哭着去道歉,想要去见见你,但是商陆说他不原谅,绝对不原谅,也不准我们见你。”事到如今了,瑞玲再回忆起那时的事情,声音里还是带着哭腔,“我们后来冷静想想,那确实啊,我们还有什么脸再去找你求原谅呢。要不是因为我冒失……”
“商陆当时主导制裁了不少不合规的剧组,甚至把贩卖不达标安全道具的厂家都一锅端了。我们公司的运营认为,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往枪口上撞,保持距离也许安全一些。对不起啊,这么长时间都没机会再和你聊聊。”曾磊的表情也十分真诚,“你当初伸手救了瑞玲,那个场景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做出了我没有勇气做到的事,比起感动,更是震撼。不瞒你说,现在你就是我的偶像。”
“对,我们都在看你的直播,场场不落!”瑞玲激动地说,“从小到大我就没有这么期盼过一个节目,也从来都没有这么希望有一个人可以成功。”
薤白笑着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知不知道我背后是有团队的啊,我就只是提供一个形象而已。”
“话是这么说,但大家是冲着你的形象才来看的啊。”瑞玲握住薤白的手,“大家是因为喜欢你,才愿意听你的声音,才愿意接受你表达出来的态度和观点。”
薤白被鼓励到了,感觉自己的工作被赋予了一层更温柔的定义。
与丁昆再见的时候,薤白只是朝他笑着点点头。那人看上去还是像曾经那样,高冷难以接近,但也许是因为知道了对方被母亲控制的一生,大家也就不再围绕着他吐槽了。
至于范建国,看上去又苍老了不少。他在见到薤白的时候表现得十分热情,但热情中又带着点战战兢兢。薤白一看就知道商陆应该是没少威胁这个老头儿,一时之间又觉得这位导演有些可怜。
“范导,您说……”电影首映开始之前,坐在范建国身旁的薤白没怎么思考,脱口而出,“我们今后还有好好相处的机会吗?”
范建国愣住了,转过头怔怔地看着身旁的青年。那一刻,他觉得对方身上所有的标签都消失了,就只是一位他认识了很久的同事。
好像曾经那位喜欢约自己去钓鱼的朋友一样。
“会有吧。”范建国模棱两可地回答,“虽然我觉得商陆不会同意。”
“他爱同意不同意,怎么他还能控制我的朋友圈了吗,什么时候长了那样的本事。”薤白笑着说,随后转过头面向范建国,“有空再去钓鱼吧,希望下次别再遇到怪事了。”
恐怕这句话对薤白和范建国两个人来说,都有着相当的分量,尤其是对后者。直到电影开场,范建国都还迟迟没缓过神来。
伴随着风声和鸟鸣声,荧幕渐渐亮起。一段市容街景过后,镜头来到一间狭窄的出租屋。薤白饰演的男主从床板上坐起来,大汗淋淋的他打开了桌子上的旧电扇,扇叶转了两下就罢工了。镜头一转,男主已经换好了燕尾服,气质和房间格格不入。他站在碎得布满裂纹的镜子前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离开了出租屋。
他骑着旧自行车路过欧式建筑群,最后停在音乐厅附近的麦当劳门口,进去找了还没有收拾垃圾的一桌,端起人家喝剩的咖啡喝了口,又抓起那剩了一半的麦芬咬了口。填满肚子之后,他小跑着到音乐厅,进门的时候双手压了压头发,然后泰然自若地入场。
下一秒,他就坐在了音乐厅舞台上的钢琴前,独奏了一曲贝多芬的《月光》第三乐章。
画面浮现“主演:蒲薤白”,随后荧幕渐渐淡去,电影名映了出来——《末路》,英文译作《The Ending》。
围绕这位落魄音乐家的故事拉开序幕。三小时后,放映结束,电影院再次亮起灯光,主持人邀请导演和主演上台致谢。薤白他们站起来之后,迎来了长达十分钟的剧烈掌声。
电影的热度冲上云层,并且获得大部分电影人的好感。这部电影本就入围了戛纳主竞赛单元,首映之后,金棕榈的呼声也一路走高。
海外开始关注起薤白的动态,各大海外直播平台也主动发来了合作邀请。为了能将“和平宣言”传播得更广、更有力度,薤白的团队引入了CBL的AI翻译模块,将直播中的每一句话实时翻译成各国语言,翻译准确率比平台自带的翻译系统还要高出几个百分点。甚至有些时候,翻译出来的话甚至比原话更有深度。很快,薤白的直播就成为了很多国家的热门节目。
在国家机关和国际组织都将视线集中在世政上的时候,各国人民已经将目光投向了一个“民间”的优秀青年,听一听他直播里平凡人的故事,分享一下不同文化下对生活的观点。
薤白很喜欢这份工作,不仅仅是因为这背后的重大意义,更多是因为他发自内心地想要去倾听更多的故事,从那些故事当中找到能够映射在自己生活里的温暖。
五月三十一日东京时间晚上七点,他忍着腰痛,再次坐在书房兼工作室里,进入直播间。
也就是在同一时间,国际新闻插入紧急直播,各平台发出推送:世政发布重要发言。
薤白在看到那条推送的时候,短暂愣了一秒,他觉得这应该是因为之前大家准备的应急内容隔离系统起了效果,让他的直播没有被生硬地切断,而世政的直播则是被以推送的方式给人提供了一种选择。
直播间的评论区里,世界各地的网友们开始讨论起这条新闻推送。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情况,薤白没有慌张,而是很快决定和网友们一起看这场时隔半年的世政宣言。直播间的朋友们都很兴奋,也透露出一丝紧张,一方面是想知道世政又要干什么,另一方面是好奇薤白会做出什么反应。
薤白身后的团队本身并不支持他这样做,因为这样很容易就表现出和世政敌对的姿态,但直播已经开了,世政那边直播的窗口也被打开,再阻止已经来不及。所有人只好绷紧了神经,共同思考要怎么样给薤白一些发言提示。
当时是挪威时间的正午,代表世政发言的依旧是老朋友张航,画面整体看起来和上一次直播差不多,只是张航身后的国旗又多了几枚。他又一次零帧起手,开口就说出让人很难消化的信息:
“关于新能源的推进工作,过去半年内,世界政府已经向各国开放了合作窗口,也提供了足够充分的协商时间。遗憾的是,目前合作效果并不显著。我们收到了一些国家和国际机构的恶意威胁,也看到了更多以中立、观望、技术审查为名义的拖延和抵制。对此,我在这里代表世界政府所有成员,表示遗憾。
“目前合作窗口已经关闭。针对拒绝合作、拒绝新能源,以及以各种形式阻碍新能源体系建立的国家和组织,我们将采取如下制裁。
“2030年1月1日,若依旧对新能源保持不合作、不进步等强烈抗拒态度的国家,包括如今所谓的中立国,我方将不再承认其在现行国际公约下享有的相关保护与便利,也不再继续为其维持既有国际秩序中的合作义务。
“人类对新能源的研发目前只进行到入门程度,未来对于这种新领域科学还会有更多的创新、进步。拒绝这种进步,将被视作拒绝人类文明的进步。拒绝者可以选择停留在原地,但不能要求其他人也为他们停下。
“此外,借此机会,向大家宣布新能源在能源之外的成绩。”
张航的直播窗口缩小,画面切换到一处有冰山的地方。
那片海域看起来十分安静,远处的冰川在灰白色的天光下缓慢漂浮,大量媒体公司的实况转播无人机停在不同角度,像是在等待一场普通的产品演示。
几秒之后,一道几乎看不清形状的白色光束击中冰山。镜头只能捕捉到不足一秒的光线闪烁。刹那之间,以空间某一点为圆心,白光开始向四周均匀展开,最终形成一个半径约一公里的白光圆球。
那不是爆炸,没有火焰,没有烟尘,也没有普通武器引发的冲击波。白光覆盖到哪里,哪里的轮廓就像被静静擦掉一样,连崩塌和破碎的过程都没有留下。
十秒之后,白光又开始均匀缩小。等光线彻底收拢,冰山原本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片短暂的黑色,像是世界本身被挖走了一小块,还没有来得及补上。
几十秒过去之后,那片黑色也消失了。周围冰川和海水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剧烈波动,向中心位置挤压过去。可无论海水如何回流,那里都没有出现任何碎冰、雾气或残骸,只剩下一个无法用常规爆炸或蒸发解释的空洞。
在这段过程里,聚在现场的各大媒体公司的实况转播无人机被直接销毁了一百七十七台。近距离信号接连中断,各个平台同步的直播画面一块块黑下去,只剩世政通过卫星捕捉到的完整影像,还在呈现给正在看直播的所有人。
薤白只感到头皮发麻,震惊得无话可说。他之前虽然从商陆那里听说过这种武器的威力,但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他想象不到所谓“消失”是这样的消失,不是毁灭,不是燃烧,不是爆炸,而是从那一刻起,被选中的目标就被彻底从世界上拿走了。
他同样想象不到的,是张航会用那样平静的语气,把这种现象称作新能源在能源之外的成绩。
直播间里,世界各地的观众始终都在发言。恐怕大多数人的认知不足以理解这种现象意味着什么,有人调侃说这是一种神迹,更甚者则说这是屠杀预告。
薤白半天没有缓过神,直到听到有人轻声喊他的名字,他抬起头看向镜头外的司半夏,看到她正在提醒他现在还在直播。他深呼吸了一下,调整着状态,扫了眼团队给他的提示词,犹豫片刻,选择了一种更为直接的表达方式:“居然管这叫文明的进步?这算哪门子进步,根本就是暴力威慑,是文明的退化。”
观众们开始明显地倒向薤白,评论区里对世政表示抗议的声音越来越多,而这个时候,有部分清醒的人提出了一个疑问:
世政真的会把这个武器,用在人身上吗?
同样的问题,出现在所有现如今还没有加入世政的政体紧急召开的作战会议上,并且迅速成为主要议题。虽然部分大国已经知道,在太平洋上正有一支科研团队在开发和世政今天展示的武器相互制衡的技术,但是留给他们的开发时间只剩不足一年,能不能准时出成绩,谁也没办法打包票。
于是他们纷纷对世政的这一次“武器展示”做出激进表态,认为这是世政在威胁他们国家主权,并以对方首先破坏国际公约、公开展示战略级威慑手段为由,宣布进入集体自卫状态,开始对世政成员国进行军事部署。第一轮行动,被预告在一周之后。
首当其冲的就是俄罗斯。考虑到周边国家已经有不少成为世政成员国,他们感到自己受到严重威胁,所以最早集结了军事力量。
而美国竟然也罕见地站出来表态支持俄罗斯的决定,并承诺在必要时提供情报、后勤与军事协助。
冷战之后第一次看到两个国家公开合作,那架势颇有二战气氛,中立国也开始坐不住。
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发动战争,但如今的世界秩序眼看着就要被新能源破坏,当下已经没有人能阻止战争的发生了。各国外交官顶着巨大的压力召开一次又一次发布会,而各国的领导人也在发表言论呼吁和平。
政客们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太平洋平台上的商陆科研团队,还在反复观看着超弦武器释放的那段视频。
他们是通过商陆所掌控的低轨卫星观测链路捕捉到的画面,可信度比公开直播源更高。直播的那天,大家就已经扔下手头的工作,一起聚在大屏幕前观看了。当看到白光绽开的时候,原本还在低声讨论画面延迟和信号噪声的那些人,顷刻间安静下来,整个实验室只能听到机器运行的声音。有些人下意识站起身,其他人也跟着站了起来,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甚至双眼放光。
因为他们通过这样直观的现象,才刚刚意识到,自己竟在研究如此“伟大”的作品。
这其中最受震撼的就数冯树才。他被送到这个研究所之后,日日夜夜、通宵达旦,就为了计算出可以让空间塌缩在预设范围内稳定收敛的边界值。但他显然遇到了瓶颈,无论怎么计算,都认为这是不可能实现的任务。但当他亲眼看到他们的教授计算出了这个边界值的时候,冯树才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好胜之心再次燃起。
而商陆关注的则是完全不一样的细节。所有人都在看那座冰山如何消失,只有他反复把画面拖回最开始的那一帧。无论是在他那些浅浅的、关于其他平行世界的印象里,还是在他推导的公式里,熵减开始的瞬间都应该是黑色起点。可视频里的第一帧不是黑色。
白光。
不管他暂停多少次、放大多少次、换多少种图像处理方式,起点都是白色的。
如果说现象不一样,那就意味着他们的武器从原理上很可能不完全一样。
商陆开始复盘他们最初的公式,在起振方向这里着重用模型做了模拟,最终意识到他一直以来都是以正相起振,收敛难度很高,一旦失控,也更容易滑向毁灭性的结果。而张航展示出来的那套东西,很可能从一开始就走了另一条路。
不知道是不是甄远峰察觉到了正相起振会直面收敛难度问题,才从负相起振入手来加快研发速度。
那么,他们现在是不是也该重新考虑,要不要将起振方向逆转一下,再重新计算一轮呢……可相关的测试已经进行了那么多轮,现在推翻重来的话,赶不赶得上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来说,如果是两种完全同质的武器,那就只能是政治道具。
由于实在拿不定主意,商陆召开了一次决策层的站会。几个核心科研组长站在实验室某块白板前,听着商陆解释正负相起振的差距。
“从能量结果上来说,两种起振方式最后的效果差不多啊。”
“不过就是一个不好控制,一个更容易控制。”
“控制这方面才神那边已经有了头绪,现在改方案的话,所有数学模型都要重新来一遍。”
商陆听着大家的意见,发现更多人还是倾向于维持他们目前研究的正相起振。会议半小时结束,科研方向不变。
一切进展都按照计划推进,他们在七月中旬进行了一场最小规模的实验。
实验开始之前,整个研究所都安静得不像话。所有人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连平时最喜欢插科打诨的人都闭上了嘴。
如商陆所预测那样,他们的超弦武器是以黑色聚焦点为起始。那个黑点出现的瞬间,商陆甚至听到身后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随后,黑色向外扩散,又在结束时以白光收敛。除此之外,效果和世政的超弦武器几乎一致。
实验成功的那一刻,整个研究所先是安静了一秒,紧接着欢呼声猛地炸开,差点儿掀翻天花板。有些平时不苟言笑的人直接抱住了身边的人,还有一群人在拍着桌子大喊大叫。冯树才呆呆地盯着那条收敛曲线看了半天,最后木讷地说了句“卧槽真的成了”,转身就去找自己的计算稿,开始拍照留念。
这一刻他们终于不再是只在纸面上和世政对抗了。
但雀跃并没有维持太久,因为这只是等比例缩小后的实验。兴奋过后,所有人很快又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继续研究放大比例之后要如何调整模型和控制策略。
在收拾实验腔体当中的实验残留物时,有人从本应该接近真空的环境中取出一枚肉眼看都很费劲的极小黑色晶体。好在他们的科研态度算是严谨,将这件事上报了。商陆看过后也只是说:“超弦震荡之后的产物而已,就是还没研究出来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可能是曾经世界上没有的物质,但……十多年前在陨石上也收集到过类似的东西。”
这件事让物理学家出身的渡边非常感兴趣,开始埋头研究起这种黑色物质到底是什么。他们思考了几个方向,最终都被证伪。直到竹村百无聊赖的时候随口说了句:“想想,过去好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啊。做味精的公司后来做出了半导体封装用的绝缘膜,造车的公司也能搞出车载功率半导体。很多东西一开始根本不是冲着最终用途去的,甚至可能只是某个实验、某条产线、某次副反应里冒出来的东西。没准这个类黑曜石晶体也是这样呢?我们一直研究它到底是什么,反而是问错方向了。”
大概是因为这句话打开了大家的思路,他们开始不再局限于思考它的物质分类和生成机制,而是转向考虑这个东西可以用在什么地方。
就这样,在经过几乎没有推进的两个月之后,实在想不到什么好点子的渡边,鬼使神差地用量子场的解读方式试了试,竟然从类黑曜石晶体当中读取到了一段异常数据。
按理说,按照他们目前对量子场的定义,可读的量子场信息只存在于有主体意识的生命体身上。目前来看,也就是人类身上。所以当他从类黑曜石晶体上读到同类信息时,还以为是机器故障了。可他反复解读、反复实验之后,才敢确信这不是故障,也不是谁的错觉——
类黑曜石晶体可以存储量子场信息。
而这个结论,也直接推翻了他们此前对量子场存在形式的定义。
疯狂推进剧情中。
黑曜石终于要揭秘了,太不容易了。
甄远峰他们研究出来的超弦武器是从白到黑,商陆他们研究出来的是从黑到白,也挺有命运那个味儿。不过说真的,你教授还是你教授,不仅一眼看穿了商陆当初写的那个公式是武器模型的基础公式,而且还给它改良得可控性更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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