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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include “360th.h” “你们是疯 ...

  •   “你们是疯了吗。我就问,你们特么是不是疯了!”

      面对商陆忽然提高音量、劈头盖脸的质问,商洋、陈白芷和侯玥瑶三个人同时被吓得一激灵,三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而商陆正在他们对面来回踱步,看起来是气得要爆炸了。

      常山正坐在赵问荆的办公桌前,一言不发地盯着办公室里的几个人。而赵问荆则是坐在桌子边,抱着双臂微微低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薤白试图安慰商陆,但是尝试了几次都感觉没什么效果。

      他们是在侯庆被捕之后赶回北京的,因为商陆判断这个时期□□被捕的话会加剧局势紧张程度,所以特意买了最快抵达的机票。

      从东京出发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具体细节,落地之后发现商陆的想法还是太保守了。

      因为侯玥瑶他们采取的手段过于极端,公安方面不能把侯庆那几句话直接当成有效供述,甚至开始质疑侯玥瑶等人做假证、搞陷害。考虑到侯庆的身份,中央决定严肃处理,同时给涉案人员全体暂停职务、接受审查。

      更不要提局势,已经是火山喷发级别。派系之间将暗斗搬上了台面,开始互相揭老底,那些过去被压下的案子再次重见阳光,面具破碎之后,发现政局里都没好人了。

      对于商陆而言,这感觉就仿佛一手好棋下到一半,直接有人过来把棋盘给他翻了。

      “你们也就是走运现在赶上大会正式开幕之前,很多事还没来得及定性,等人大结束,给你们仨除党籍判缓刑都不为过!”商陆恨不得给他们一人一巴掌,他就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这样自毁前途。

      “可我们用了那么多你说的手段,都没能给侯庆定罪,除了我们的方法,还能怎么做?”陈白芷表示不服,抬起头来说话。

      “我就没想过现在就要搞掉侯庆!你们是在和我开玩笑吗,他是□□,是知根知底的聪明人!都已经把他逼得去找常阳天了,有人亲眼看到他去常家几分钟就走出来,那说明他最后的靠山也没有了!这样的人最容易利用,现在就是最好的利用时机。这话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商洋!”商陆每句话都是吼出来的,这就导致最后喊商洋的名字时,商洋差点被吓哭。

      “我……我好像记得,但是……”商洋红着眼圈,战战兢兢当中又带着一丝倔强,“怎么能让一个贪污腐败、罪行无数的人坐在那个位置呢。”

      商陆被这句话气得头晕目眩,他上前一步,眼看着就要打人,突然感觉另一只手腕被攥住。他十分清楚这个温度和力度,那是薤白在害怕了,商陆完全是下意识地转过身,原本挥在半空的手臂也收了回来,反而动作温柔地搂住身后的人。

      薤白松了口气,揉了揉商陆的肚子:“太冲动的话将来会后悔,越是这时候越要保持冷静。”

      “事已至此,不必难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呗。”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王曜华也调侃了句。

      商陆立刻甩去不耐烦的眼神:“你特么怎么也在这儿。”

      王曜华指着薤白:“你对象叫我来的啊。”

      薤白舔了舔嘴唇,和商陆对视:“我这不是怕你火气上头,想了一圈还有谁能压住你。”

      “嗐,他要真动手我也不打算管,说不定还会在旁边喊加油给他打打气呢。”王曜华笑呵呵地说,“聪明人绞尽脑汁都不如傻逼的灵机一动,常阳天研究了一辈子要怎么当个搅屎棍,都没这几个体制里的小萌新来得有效率。”

      这话一出口,商陆就听出老朋友这次是站自己这一边的,也就不计较对方这看戏的姿态了。

      而沙发上的三个人被王曜华一句话结结实实地侮辱到,一时之间不敢相信就连看起来公平公正的王曜华都不赞同他们的“为民除害”的行为。

      “其实整件事,最让我们难以理解的就是……侯玥瑶,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陷害自己的父亲?”一直保持沉默的赵问荆,在感受到蒲薤白和王曜华已经让商陆冷静了些之后,才敢开口发言,“难道他对你做过什么?”

      “他利用我对他的信任,我一直相信他是好人,是个好官。”侯玥瑶义正言辞地说。

      常山听得忍不住冷笑:“侯庆当初在文旅的那些年,推动地方旅游局把文旅、农业和商贸资源串起来,共同让一些原本不通车的地方成为热门景点,养活了地方数不清的中小企业和商户。更不要提那些果子烂在地里的山沟沟了,滞销的水果是怎么找到了销售渠道,修公路、拉运输都是上头一句话的事儿。你爸在派系斗争里玩儿得很阴,也确实贪了不少,但他是不是个好官也不光是看这个。至少你爸没有忘本,他的故乡曾经是穷乡僻壤,如今不少人都是靠那些项目翻了身。但你都不知道你老家是哪里吧。”

      “别,可别跟人家说这个。”王曜华阴阳怪气地说,“人家眼中可是一个非黑即白的世界,你现在告诉她有灰色,这谁受得了。”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薤白叹了口气,“先讨论讨论眼下要怎么才能让事情不再继续发酵。”

      “太难了。”常山直接说了结论,“整个纪检办公楼都跑出来看热闹,故事也有好多个版本。现在就是争取把舆论往可控方向引,就说侯玥瑶受不了工作压力,精神状态不稳定,自杀的时候胡说八道。底下的安全垫也是公安准备的,地上的红色油漆就说是碰巧赶上前两天楼里施工,有工人不小心把油漆桶弄翻。但……大家都会知道这只是借口,他们一门心思认为这是常青派为了除掉异己耍的手段,为了能在政党内拿到更多支持,杀鸡儆猴。”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

      “继续说啊,说说看最近你们三兄弟被围攻的事情,说薛家带头造谣让大家把矛头指向常家的事情,别说得那么含蓄,要说明白了目前是什么情况,不然大家还不觉得自己做错了。”王曜华坐在商洋他们对面的沙发扶手上,翘起腿,收起脸上的笑容,“自古以来,政治活动首先都要服务于政权稳定,革命也不是靠一腔热血乱撞出来的。没头没脑、没有目的的人民起义,最终只会带领人民走向灾难。历史不好好学,新闻也不好好看,你们进体制是为了玩阶级大团结、世界大和平的过家家游戏的吗。”

      “好人?好官?少看点儿小说,醒醒吧。今天商陆不打不骂,未来有的是各种条例压在你们头上,现在不哭着说对不起我错了,不跪地上求大家保你们,还有脸在这儿宣扬你们的弱智发言了?你们就像是游戏里的bug,无视规则,还硬说自己有理,到底是谁给你们脸了。”

      王曜华的语气越来越愤怒,说着,站起来走到侯玥瑶面前:“尤其是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陷害自己的父亲,难道你觉得今后还会有人再敢相信你吗,还会有人再给你机会吗。没有你父亲,你什么都不是,别说是纪委了,就凭你的心智外貌,进任何系统都撑不过三天,去站街都得被同行抢了生意。一面吃着你父亲给你的红利,一面又要把他置于死地,撒旦后背都得纹个你。”

      最强嘴替一出场,商陆也算是彻底冷静下来,他伸手敲了敲王曜华的肩膀:“教训他们也没用了,一会儿有空吗,聊聊。”

      王曜华看了眼时间:“明天还有记者招待会,得尽快回公司商量问答内容。长话短说吧。”

      商陆点点头,然后看向常山:“这两天常总你不能这样随便离开办公室,尽快回去,有任何事情就都说是不知情。”

      常山叹了口气:“我知道,公安那边我二哥在压着,不过看样子侯庆应该不会被控制太久,他被带走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估计是在研究要怎么脱身。我大哥那边正在想办法接触侯庆,但不知道该不该说侯庆这次是被自己亲闺女陷害的。”

      “还是不要说,说了,恐怕他最后一点做人的良心都要被磨没了。”薤白插嘴道。

      散场的时候他们是分头、分时间段行动的,商洋他们刚走出光影大楼,陈白芷就压低声音说:“有人在跟踪我们。”

      “那不是很正常吗。”商洋反而很平静,“有人来暗杀我们都正常。”

      侯玥瑶始终低着头,刚刚在办公室里所有人对她说的话她都没听明白,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在她看来,制裁一个有罪之人是正义执行,为什么在他们口中就成了犯蠢。

      再说,那个有罪的人是不是自己父亲,有什么关系呢。

      “我算是看明白了,其实他们想的都一样,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侯玥瑶冷不丁地说了句。

      陈白芷和商洋同时看向她,一时之间都觉得她真不愧是侯庆的女儿,父女俩都容易走火入魔。

      “侯玥瑶。”陈白芷喊着她的名字,“再钻牛角尖就是玩儿不起了,这次我们手段极端,事情搞大了,现在是需要认错的时候。”

      “为什么连你都这么说了。”侯玥瑶愤怒地看向她,“连你也忘了初心吗?”

      “初心?”陈白芷回想起在兴甲村看到的那些瘦骨嶙峋的受害者,慢慢皱起眉,“我的初心只是为了解放那些受到压迫的底层人民,倒不如说,最近这些政治活动才让我快要忘记初心了。想着,也许努努力,拿个政绩,就能有机会够到处长的位置了。体制是个可怕的地方,天天戴着党徽,却让人忘了本。”

      “如果不把那些贪污的官全都干掉,要怎么才能解放底层啊?”侯玥瑶的脑子依旧转不过来这个弯。

      商洋看着这样歇斯底里的她,终于有点明白刚刚商陆看着他们三个人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了:“如果把所有贪污的官都干掉,那整个政体也就运转不下去了。到时候回到最原始的弱肉强食,底层就不仅仅是受到压迫了吧。”

      三个人互相瞪着,谁都说服不了谁。过了好长时间,他们也不再争辩,只是各自带着心事,闷头朝公交站走。

      常山和赵问荆则是等到保镖将所有跟踪、可疑人士全部甩开之后,才到公司地下停车场,开了和来时不一样的车,朝办公楼方向行驶。

      “以前是你劝小洋进体制的吧。”赵问荆看向正在看窗外街景的常山。

      常山又是用力叹了口气:“我在那小孩儿身上看到了很纯粹的东西,但现在想想,越是纯粹的东西,越可怕。正义感的浓度太高了,按照他的标准,我们都不配活着。”

      “他还年轻,年纪轻轻,莫名其妙就有了权力,控制不住自己也是正常现象。”赵问荆拍了拍常山的腿,以表安慰,“无论事情怎么结束,终究都会过去,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对了,一会儿常青哥会去见侯庆?”

      常山知道这是赵问荆在转移话题,他点点头:“其实我哥一直能感觉到侯庆是针对他和树藤哥,他好像知道原因,但没有告诉我。这次被侯玥瑶他们一闹腾,我哥也算是得到了一个和侯庆好好谈谈的最好时机。”

      “我记得侯庆曾经是你们大院儿里很有能力的知识分子吧。”赵问荆回忆着儿时的事。

      “是啊,那时候我爸还说要提防他,因为太聪明。”常山似乎想到了什么,“那时候,正好是计划生育抓得最严的时候吧。”

      赵问荆看着身旁这位有两个哥哥的人,有那么一瞬间,理解了侯庆为什么会对常家记恨。可他不对常阳天动手,想必是常阳天很早就看出侯庆的能力,与其树敌,不如拉拢利用。只要侯庆吃足了好处,利益捆绑在一起,也就不会轻易做出背叛的行为。但是这也解释不了侯庆多次对常青下死手的行为,除非……

      常阳天根本不在乎三个儿子的死活。对他而言,无论谁都不过是棋子,只有利用价值高低的区别。

      侯庆比所有人都更早看穿了这一点的话,那么恐怕正如商陆所说,那是个难得一见、知根知底的聪明人。

      不过赵问荆没有把自己想通的事情说给常山听,他不忍心让常山对父亲产生“尊敬”以外的情绪。

      侯庆被暂时控制在公安的一件办公室里,不属于拘留,也不算是完全限制自由,但门外和窗外都有特警盯着,办公室内也有二十四小时监控。常青到场的时候,郑文特意命人去把监控都关了。

      “我们没有给他手铐什么的,所以您确定要一个人去见他?”郑文总觉得这样不够稳妥,考虑到马上就要到大会开幕,这个节骨眼如果常青出了事,他们所有人恐怕都要下地狱了。

      “怎么,你是觉得我跟他一对一的情况下,他能打得过我?”常青笑着问,语气很从容。

      “这不好说啊常军长,狗急了都要跳墙。”郑文其实在说玩笑话,因为说完就帮常青打开了门。

      常青看到侯庆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十分憔悴。

      门开之后,侯庆都没有移动视线,只是静静盯着办公室的墙壁,直到常青坐在他对面。

      “你也是来为瑶瑶的事向我说‘抱歉’的吗。”侯庆毫无征兆地开口说,随后视线落在常青身上,“你们兄弟俩还真是像,跟当年一个样,要是恭树藤活着,十有八九也会来走一趟,显得有人情味儿一点,是吧。”

      常青低下头,他此前一直不确定,但现在已经基本确认自己怀疑的没错了。

      侯庆恐怕真的是在记恨他们曾经对一具早产婴儿的尸体所做的极度不尊重的行为。

      “我们查到在玥瑶出事之前,您到方始公园。”常青语气低沉地说,“我记得那里是您的儿子火化的地方。”

      侯庆冷笑了一声:“刚有人型的胎儿,可不算是儿子,那都不算是个人。你不该是这么想的吗。”

      常青用力叹了口气:“我虽然明白如今再怎么为当年的事道歉,也已经是无济于事,但这不是为了让我自己良心得以安生,只是纯粹地为自己曾经的愚蠢与恶行,向您道歉。”

      侯庆别开视线。

      “当年,真的非常抱歉。”常青没有用任何借口,直白的表达了歉意,但很快眼神就恢复到往常,“旧账清了,接下来就是交易。我们已经从部分代表那里得知了过两天开会的最重要的一条宪法建议,如果通过,那今后薛石然将一支独大,他以及他背后党派对新能源方面态度过分保守,很可能刺激到国际形势。这是不利于我们国家发展的,是需要被阻止的。我相信您一定还想为这个国家再做一些什么,只要您点头,今天您就可以和我一起离开这里。”

      “常青,你记得你爸的书房吗?”侯庆非常僵硬地转移了话题。

      常青皱了下眉:“怎么?”

      “那里有一幅壁画,你仔细看过吗。”

      “是山水画。”

      “是啊,画得不怎么样。”

      “确实。”常青居然不理解侯庆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但是我这两天才突然想起来,哦,那原来是薛山重画的来着。”侯庆无奈地笑了一声,“当时他去参加地方的一场文艺活动,现场有国画大师来教公务员画山水,薛山重画完之后,大家围着叫好,把他捧成了艺术天才。后来没过多久,那位国画大师被爆出养了好几个小老婆,还牵出重婚、侵害未成年之类的案子,直接被撤了所有的头衔,被开除了党籍,被判了重刑。那是薛山重叫人严查的,因为国画大师想要发展其他经济财路,他自己赚得盆满钵满,地方经济却还在往下走。我从那时候就在想薛山重的政治作风,我想,他一定是更看好那些能把地方经济带起来的人,我这样做了,也确实升得很快。那时候啊,真是个好的年代,欣欣向荣啊。”

      常青安静地听着,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居然觉得侯庆此刻只像一位老前辈,在向自己传授经验。

      侯庆拍了拍大腿,怀念着,同时遗憾着:“后来的人就不行了,书读得多了,话也说得漂亮了,可真到治理上,没几个人知道什么叫分寸。你说,如果非要治理,那就所有人全部都被治理。可你只去治理你能治理的,又对那些你无能为力的视而不见,那叫什么?那叫发展派系,那叫内部割裂。原本政治就没有正确与不正确,只有合适与不合适,他们高举正义大旗,做着最不合适的活动,反而加速了阶级固化。

      “可是我又在想,实际上去执行的人,大多还是知识分子。我们那个年代也是读马克思的,怎么换一个年代,就能读出另一套东西呢。慢慢的,我也就想明白了,其实问题出在了大方向和组织风气上。无论是集中权力,还是分散权力,只要走到极端,都会造成极其恶劣的环境。环境一旦不够好,时间长了就会作用在老百姓上。

      “现在的人都不愿意生孩子了,那确实啊,环境不好的时候,哺乳动物都不愿意生孩子,因为风险太高了,不够安全。这个社会没办法给人安全感了,问题很早之前就埋下了,问题的根源在哪儿,你看得出来吗。”

      常青将双手合在一起,微微点头说:“薛家是做商业起步的,他们向往权力,但并不知道有了权力之后要做什么。”

      “有了权力就保住权力,薛家这么些年一直在做这种事。好在薛石然是个正常人,至少不会轻易做反人类的事。但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都还是会崩盘。常阳天八成是想到这些,所以这些年来一直希望能有一位亮眼的年轻人出现。那个人出现了,那个人是商陆。你爸最开始看到商陆的时候,双眼放光,想着未来有救了。但他忽略了一件事,商陆也是知识分子,而且他内里是被爱情牵着走的,那样的人不能做革命家,万一有天爱人出事,那他不得把一切都毁了。

      “而薛石然培养的革命家张航,又太激进,属于要拉着世界一起搞肃清的那种疯子。去年北戴河开过会之后,我又觉得你爸看中了一个叫王曜华的年轻人。我对王曜华调查不深,但目前看也不合适。那个人欲望太少,自控力强得可怕。这样的人能做枪,却未必愿意做旗。张航那种天天追求极致刺激的人也许能牵动他一点,可那不是政治上的牵动,是私人的牵动,靠不住。

      “你爸看人不准,我觉得他尤其没看准的,就是你这个儿子。”侯庆坐直了身体,“我这两天一直在反思,我在想我最初为什么要来北京。那时候我年轻啊,二十岁,争强好胜要面子,北京的铁饭碗满足了我当时所有需求。我家穷,一到秋天,就听家里人喊麦子熟了,我要一边背书一边收麦,根本没有多少收成,留很小一部分自家吃,剩下换肉票,只够一家人过年吃一顿。那肉臊味和猪油香,如今我都忘不掉。

      “穷人最怕的就是穷吗?我觉得不一定,也有可能是怕没有尊严。当年听你们讨论我妻子小产是因为有人在补品里动手脚,当时我就觉得,所以我寒窗苦读、呕心沥血,依旧活得没有尊严。到底怎么样才能有?怎么样才能?人就是在这种时候产生极端的想法,恨意就扎了根。

      “事到如今,你说说,到底是谁、哪一步走错了?可能哪一步都没错,事情就是这样发展着,不断重复历史而已。但今天,你坐在这里,主动提起当年……我很震惊。你会反思,会反思,就说明还有希望。常青啊,我们也是认识几十年了,今天我对你说句真话。你爸如今还把那副画挂在书房最显眼的地方,就说明他到现在都没忘了薛山重的死,他要为薛山重的死而报复薛家。放不下过去的人,一心要报仇的人,绝对不可能胸怀天下。别再被他派系的人控制,从他手底下那批做□□□□的人入手,那里的人多年沾不到核心利益,是最好的突破口。如此一来你在人大也有了足以和薛家对冲的支持者,剩下的,就靠你最后一搏了。”

      常青没想到这一次侯庆居然决定要帮他,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怕我陷害你?”侯庆用鼻子笑了一声,“那就叫商陆帮你去查查,那小子是真牛啊,跟他娘的开了天眼一样。我想了又想,估计是社会上不少人支持他,都在暗中行动呢。我查了半天他的情报来源,什么都没查到,那估计就是一群普通人在帮他。我认识商陆也有好多年了,那是个挺好的年轻人。甚至于,我偶尔会在想,如果他没有认识蒲薤白,而是先认识了我们,然后再去听说森少木这号人,那恐怕也会跟我们站在一样的立场。但是命运,就很难讲。搞不清他们到底是互相成就还是互相拉拽,但那确实是命运共同体。你保护蒲薤白安全,商陆就愿意帮你做任何事,这比直接控制他有用得多。”

      “这我知道,但我对商陆不是控制,也不是利用。”常青反驳着。

      “别把感情看得这么重,没必要。你人生里前几十年都学着要怎么去摒弃人性,该派上用场了。”侯庆朝常青点头说,“至于你刚刚说的交易,没必要了。我女儿叫我去赎罪,那我听她的。只是这个节骨眼我突然失权,恐怕会毁她前途,而且还会让局面变得混乱不堪。所以我再挣扎一下,慢慢淡出组织就好。”

      常青这次又是真的被震惊到:“是谁告诉你的。”

      “呵,你们啊,还是年轻。”侯庆朝他摆摆手,“走吧,有机会看见瑶瑶,帮我和她说声,就说爸爸不怪她,但今后也不要见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0章 #include “360t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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