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小饭馆》倚微风

12、茶叶蛋

　　娘两个回到家里，归拢一下买回来的东西，再数算一下手中的余钱。赶了两回大集，家里的那几两银子已花去大多半了。

　　田娘子看着剩下的钱又有些叹气。
　　“阿娘，你信我，明儿拿了家什做好了东西，很快就能挣到钱的。 ”知道阿娘这是又为钱犯愁了，陈青青忙安慰她。
　　“是阿娘没有用，倒叫你想法子受累……”田娘子有些自责。原来还想着自己和官人在外面忙点累点，能叫闺女享享福，却没想到头来，还得闺女还撑起这个家。

　　“阿娘，你这是哪里的话，不过是做点吃食出去摆摊，不累不累。再说了，这个家还有阿娘撑着呢。”陈青青笑着岔开了话，“以后有的阿娘受累的时候！”
　　田娘子一时也被说得笑了，“那点活，阿娘可不怕。”

　　第二天再出去，青云镇上果真多了许多人。
　　此时还未开始春种，各家都有闲人，又因为这些天青云镇神幕的事已传遍了十里八乡，连城里也有人知道了，所以许多有闲的人的到青云镇一探究竟。
　　人多了，就有买卖的需求，那些卖货的小商贩更是闻风而动，嗅着商机来了。

　　青云小镇眼见地热闹起来。

　　商贩都聚集在小镇北面的牛蹄石那里。一来，那里是传说中的神幕所在，二来，那边有大片的空地。
　　如今那空地上便摆上了各式各样的摊子，也有支起棚的，也有打起阳伞的，还的挂起了招幌的，很有些锦旗招展的意思。

　　陈青青一看那么多摊子倒有些慌起来，是我来晚了么？难道占不着个先机了？自家门口的商机竟也没抓住？
　　田娘子也有些愣住了，这一瞬间青云镇倒成了集市不成！

　　陈青青仔细看了看，摆得最多的摊还是吃食摊子。一想便也明白了，如今外边的人都是冲着神幕来看热闹的，走这么久一时又回不去，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可不得吃点喝点！

　　这里和集市上卖得吃食差不多，胡饼、蒸饼、烧饼、汤饼、馒头都有。
　　陈青青看了一圈，还缺卖喝的，当然也没有卖茶叶蛋的。
　　好，也不用等到集市那天了，做好了茶叶蛋直接在这儿卖就成了！

　　娘两个在偏一点地方看到了昨天定好东西的摊子。
　　两边按说好的价，钱货两清。
　　那摊主奈不住好奇心，又问了神幕的事，“神幕真就在那边石壁上？”

　　田娘子点点头，“就在南边的这一面。”
　　“看着倒也平平无奇，真有神仙出现？”摊主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神仙的事喏，谁说得准，反正都出现过好几回了。”田娘子见他不信，忍不住道。

　　“大哥再等等，说是七天出现一回。”陈青青敷衍一句，便和田娘子离开了。
　　如今自己娘俩可算是风口上的人，都说陈家得遇仙缘呢，还是别多说了。

　　陈青青娘俩费了好劲才把泥炉和陶釜送回家。
　　陈青青明白了，自己还缺个大件家伙——小推车。

　　陈青青也仔细看了摆摊的，特别是摆吃食摊的倒是都用车，什么行车串车，但都不如后世的那种小吃车方便好用。
　　自己得想办法弄一辆小推车来用。

　　就怕得找人定制才行。哎，又是一项大花销。
　　花钱倒还好说，怕就怕找不到能做的人。
　　陈青青不禁叹口气。

　　“闺女累了吧，快歇歇。”田娘子心疼闺女，忙叫她歇一下。
　　倒也不是太累，陈青青朝阿娘笑一笑，“阿娘也歇歇。”

　　“我琢磨着这两天咱们这里人也多了，在后边石头那里摆摊倒还将就。要是起去远的地方，得有个小车才行。”陈青青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反正阿娘她是无条件支持。
　　“还是闺女想得周全，是得有个车才行。”

　　田娘子思量半天又道：“要不哪天去城里看看？”
　　听阿娘说起城里，陈青青忙打听起来。

　　原来这个城里竟是京城，叫做汴州城，离这里有二三十里路。
　　汴州！会不是真就是宋朝！
　　离京城这么近！这不是妥妥的京圈嘛！

　　陈青青又惊又喜，又想问些详细的，田娘子又说不上来了。
　　算了，以后再慢慢打听。现在要紧的是说车子。

　　听阿娘的意思，城里的车子和集市上摆摊的车差不多，看来自己确实要定制一个了。

　　“阿娘，不知道这周围有木匠没有？到时上那里做一个车子，应该也能便宜些。”
　　田娘子点点头，说起来还做一个比买划算些，“阿娘倒是知道一个，旁边李庄就有个李木匠，要不等等去看看？”

　　阿娘倒是个行动派，一说就要去看了。
　　看看天色倒也还早，陈青青便和阿娘去了李庄。

　　李庄离青云小镇三里路，过了一片树林差不多就到了。
　　田娘子只知道李木匠住在村头，果然朝人一打听就找到了。

　　李木匠是个老木匠，这几年人老了活也少了，正在家闲着呢，倒有活找上门来。
　　听陈青青说要打个车子，便说可以。

　　陈青青要求可多，既想要推起来方便，又要能放炉具等东西，还能支起大伞来遮阳挡雨，最好还能再撑起一面板子来，放上吃食好摆摊。
　　陈青青比比划划，干脆在地上找根木棒画了起来。

　　真是匆忙了，早知道在家里想好了画出图来给他看了。
　　陈青青说了半天，望望李木匠，不知道他看明白了没有。

　　“你这小娘子，是想要个摆摊卖货的车呗。”李木匠说道，“这可不太好做。”
　　“我听我阿娘说了，方圆几十里可最属你的手艺好了，不难不难。”陈青青知道自己的要求多，只说好话。

　　李木匠听了嘿嘿一乐，这小娘子倒是会说话。又问她们是哪个村上的，又问陈青青爹爹是哪个。
　　待听说是青云镇上的陈家，李木匠沉吟片刻，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就都好说了起来。
　　李木匠拍拍自己胸脯道：“不是吹，四里八乡的我的手艺没得说，小娘子这车就包在我身上了。”
　　保证了木头用结实的好木头，价钱也给的公道，价格五百文。
　　“到时做出来，小娘子觉得车子不好，还算我的。”

　　陈青青没料到这李木匠是这么痛快的一个人，还以为价钱上有的磨呢，倒给得这么公道。
　　“好，我先把定钱给了。”陈青青给了一百文的定钱，“还请老伯多费力了。”
　　“小娘子放心就是。”李木匠收了定钱，保证道。

　　陈青青和阿娘又朝回赶，这回她的心情可舒畅多了，大物件搞定了，回去就开始煮茶叶蛋了。

　　娘两个却是不知道，那李木匠是曾受过陈彦升帮助的人，所以听了陈青青说了爹爹是哪个，便一口答应了下了。
　　价钱公道不说，还没讲明原因，也是厚道的人。

　　回到家里，娘两个稍歇一歇，简单用过午饭，便开始煮茶叶蛋的准备工作了。
　　因为是第一天摆摊，陈青青打算少煮些试试水。
　　后来一想反正少也是煮多也是煮，干脆把在集市上买的鸡子留下十多个平常吃的，其余一百个都煮了。
　　反正陈青青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

　　陈青青因为美食专栏很是用心“啃”过资料，茶叶蛋的起源已无考证，清代的袁枚在《随园食单》写过茶叶蛋的做法：鸡蛋百个，用盐一两，粗茶叶煮，两枝线香为度。如蛋五十个，只用五钱盐，照数加减，可做点心。

　　陈青青以前也做过茶叶蛋，做起来并不难。
　　娘两个先把鸡子清洗干净，然后冷水下锅，开始煮鸡子。

　　煮的时候一定要用冷水不然的话，蛋壳会炸开。此时煮蛋的火候很重要，煮太久容易把蛋煮老了，时候太短则又不熟。

　　煮好的鸡子捞出凉水浸泡一会，这样是为了让茶叶蛋更容易剥壳，接下来便是敲蛋壳了。
　　对于敲蛋壳，陈青青有个小技巧，在蛋壳两头敲一下，再在中间敲一下，然后用手掌心轻轻压着鸡蛋滚一圈，这样漂亮的网状裂纹就出来了。

　　都是简单的法子，陈青青一说田娘子便明白了。

　　“阿娘可要好好记住喽，以后还指着你呢。”陈青青故意逗阿娘。
　　田娘子白她一眼，“你以后我在城里白做工的，你娘我还会你许多不懂的呢。”
　　“那是自然。”陈青青嘻嘻笑着。

　　自从陈大郎去世，田娘子的心气就像被抽走了，如今才渐渐有了生气和笑模样。
　　多谢神仙保佑，我还有这么好的闺女陪着呢，我得好好的。田娘子看着笑意盈盈的陈青青自己也不由笑了。

　　敲蛋的活虽然轻巧，可做一会还是会累。陈青青又劝着阿娘别累着。
　　“要到晚上多熬一会，茶叶蛋才入味呢，不用急。”
　　田娘子笑应着。
　　娘两个有说有笑，活儿也做得飞快。

　　陈青青想着先煮出来正好当做暮食，也叫阿娘尝尝味儿。瞅着快做暮食的时分了，陈青青便开始煮茶叶蛋。

　　陶釜中加上清水，放入酱清、葱段、姜片、八角、盐、桂皮、花椒、糖等调料，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便是茶叶。
　　陈青青买的是散茶，就是粗茶，用来煮茶叶蛋倒是正好。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如今的茶叶都是绿茶，而煮茶叶蛋最好的是用红茶，发酵的茶煮出来色泽深味道更为香浓。

　　陈青青倒是知道些红茶的制作方法，不过也得等以后有钱有闲了再钻研了，如今用这散茶也不错。

　　田娘子把泥炉生了火，陶釜坐在泥炉上正好。
　　等到水开了，转为小火继续熬。

　　这时便有很特别的香气慢慢散开来。
　　是茶的清香又带着酱香，若无似有萦绕着，勾着人想仔细闻一闻嗅一嗅。

　　田娘子忍不住动了动鼻子，“这味道蛮香！”
　　陈青青笑了，这才哪到哪，等再熬炖一会儿更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