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一条蛇》酸菜豇豆包

14、第十四章，神说众生皆苦 道别之后，

　　离开海岛的前一天晚上，沙滩上预备举办大型的篝火晚宴，据说从明天开始，每天晚上七点都会在沙滩上兴起盛典，欢迎五湖四海赶来的人们。

　　在老板娘的盛情邀请下，我拉着君清义不容辞的加入了欢庆盛典的筹备中，不过，要做的事情并不多。我们也就参与了些例如横幅挂在哪更醒目，广告牌放在哪更吸引人这一类不太轻松的活动。

　　晚上五点到六点，我们就一直沙滩上走过来走过去，做一块放在哪都好像有点多的砖。但很意外，看到贺江和仙督站在一块。

　　“你们怎么在一起？仙督最近一直在务工吗？”

　　最近仙界工作这么清闲？堂堂仙督一直在人间算怎么回事？

　　“贺江你...”

　　“你为什么不解释秦曼这个名字?”贺江打断了我想问的话，迎着海风，望着翻滚而来的浪潮。

　　“没关系了。”我笑笑，他不知道君清从未问过，那夹杂在书里笔尖落下每一个秦曼，早就赋予这个意外的名字新的意义。

　　“对不起，青蔓。”贺江在哽咽，他在哭。很意外，这么久不见，动物园见时，他还望着我一脸开心，此时却哭得好像在道别。

　　“没关系了。”我重复道。

　　“你想好了吗？”贺江走过来抱住我，果然，他身上除了仙根还在，已经没有了一丝仙气。

　　“贺江，没关系的。”我拍了拍他，“还没问呢，你现在到底是...”上次动物园见到他也没能说上几句话。

　　“游魂。”他又咧着牙笑，眼泪还挂在脸上，丑死了。

　　“仙师护住了我原身的仙根，但我早就不想再回去。所以，真神将我割舍了下来，只是贺江。”

　　我听着他的话微微惊讶，更让我的惊讶的还在后面，他指着仙督说：“以前总想让你见见和尚，皓介就是我的和尚。”

　　啊，我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可仙督...仙界关于仙督的传言不少，在结合贺江的身份，忽然间一种可能性的想法冒了出来，我张大了嘴，有点不敢相信。

　　算了，那些传言是真是假我都不知，可能只是谣言，想到此，我没有再提。可游魂，不是只能飘荡百年吗？

　　“青蔓，也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再见的缘分，今天来，算跟你送别了，一路好走。”

　　我瞧着贺江丑兮兮的表情，叹了一口气，还是他这个傻兮兮的最了解我。

　　君清一向耿直，不擅长隐瞒，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不对劲的呢？

　　让我不厌世?带我吃喝玩乐?还是一开始见面?

　　他太想让我做人了，迫切的希望我学会人类所有需要学会的东西，一步步教我如何成为一个21世纪的人，让我开始怀疑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篝火晚宴要开始了，我们该过去了。回头望向今夜风平浪静的大海，不知是不是也在与我们道别。

　　我担忧的望了一眼贺江，他怪怪的，情绪也不大对劲。可是，和尚陪着他在，应该会好一点吧？透过篝火，我看见他在笑，应该是的。

　　“感谢朋友们从五湖四海赶来，今日有缘再次相聚，今夜吃好喝好玩好，明天走的好好走，也不要再回头！”

　　老板娘站在中间，洪亮的声音穿透海风，落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好！”

　　那边贺江那个傻子热情的附和，我隔着篝火的熊熊火光松下一口气，顺便回头看了眼与皓介说话的君清。

　　“想好了？”

　　皓介从怀中取出最后一颗灵丹，吃了这颗灵丹，秦曼以后就只是这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了，但此番脱离蛇胎，君清聚魂一事便一定会被发现，种种错事他难辞其咎。

　　“嗯。”

　　君清接过灵丹，他筹划这么久，自然早早就想好了，但是，他看着昔日好友沉静的面庞有些不解，忍不住开口提醒：“贺江仙根还在，怎么就成了游魂?”

　　他倒是还不忘自己仙师的职责，督促着一众神仙修炼，除了青蔓，他真的是...没有缺点。皓介没去寻人群中贺江的身影，慢悠悠的开口：“人死了是鬼，他一个神的分身死了自然就是游魂。”

　　皓介不甚在意的神情，亦如当年知晓自己错罚了青蔓一样，君清无奈却也找不到劝他的话。早年皓介与沉圆的事情整个天界传的沸沸扬扬，后来一个做了仙督一个成了真神很难会再见到。

　　也不知沉圆分出贺江时，有没有想过贺江还会遇到皓介，君清想归想，却是没有机会去问问了。

　　贺江也可怜，一窍不知的做了个游魂，还能飘多少年呢？

　　那边，秦曼在招手让他过去，君清只得摆手，示意自己走了。他们俩不用说再见这些，本来除了这件事也没有再见的机会了。

　　来的时候，风夹在着雨冷兮兮的，但走的那天，还是放晴了。秦曼在民宿里，望着外面万里晴空下的大海，当着君清的面咽下了最后一颗灵丹。

　　君清满意的望着她笑了，外面的车已经等候多时，他们要回去了。即使没人来送，秦曼依然在心里祝贺江好。

　　回家后，也不说其他的，秦曼在床上睡了两个整天是被活生生饿醒的。

　　“君清？”屋内黑漆漆的没有光，我迷茫的摸索着灯的开关。

　　“啪。”

　　君清倒在地板上，睡得深沉。我望着他有些疲倦的神情，伸手碰了碰他的喉咙，脉搏还在跳动，是活着的。

　　下意识松了一口气，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又觉得好笑，我从床边滑了下去，贴到他身边去。

　　动作这么大他都没醒，我将他翻正过来，坐到身上去。

　　“小曼？”

　　终于听到嘶哑的声音，我却不动，探身下去问到：“想贴贴。”

　　“小曼！”

　　声音重了一点，有点凶，我偏要埋到他身上。

　　以前，仙界每隔千年，会有一次日月同辉的奇景。这一天，小仙们常常会相约到天河边去看看万里银河上，太阳与月亮的交融，祈祷所求皆如愿以偿。

　　我曾有幸见过一次，熠熠星光里，百鸟鸣啭，在天际线翱翔；万花绽放，三界香气四溢。但是，月亮会慢慢地掩盖太阳的光辉，到完全覆盖之时，仙界就会瞬息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然后彩灯会被点亮，华彩熠熠，光亮足以笼罩整个仙界。

　　有传言说黑暗的瞬息，仙门打开，四海朝拜，人声鼎沸时，天河边姻缘树下的仙侣拥吻便能永远在一起。

　　我向来很有主见，君清不知道，也不用知道。黑夜里，我如同回到了几万年前的仙界天河边与他交缠在一起。

　　“先生～”

　　果然，他面对我的逗弄，慢慢卸下了忍耐，望着我时带上了些别的情绪。一如既往的可爱，我亲了亲他，让他努力。

　　“小曼...”

　　“仙师，今日是明灯节，能与我一道前去天河观赏奇景吗？”

　　青蔓今日可谓盛装，珠环玉佩，彩羽流霞，与往日大不相同。君清此人，醉心仙道，于情理万分不懂。他虽不懂为何观奇景，但青蔓学术极佳，论论仙道也是不错的。

　　二人顺着西边无人的河沿一路东行，沿途都未看见有什么神仙。冯君清与青蔓偶尔搭话，时时看天，气氛也算愉快。等到见到众仙身影时，日月正巧交融，他感受到身旁的人不知礼节的拽了拽自己，刚想问话。

　　一团温热的东西堵住了他的嘴，君清迷惑的感受着触碰，却并无半分情愫。他不挣扎，也不移动，直到酸涩的东西落到唇边，那人退去。君清知晓是眼泪，依旧不懂为何。

　　不懂也不说，他不质问，继续与青蔓前进，一切彷如只是青蔓的梦，除了他那块玉佩，谁也不曾见过。

　　后世，人类不再以日月交融形容此等奇景，仙界的盛世奇景他们见不着，但他们草率的定下日全食这样的称呼，结束仙界不会再有的明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