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破庙拜佛挂木符 蛇蛇在回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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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倒是说没事，第二天五点，君清就把我喊了起来。吃过早饭，就把我塞到车里睡觉，还没说今天要去哪。
我困顿至极，但是车在无人的城市一路飞驰，在盘旋的山路持续攀升，我们就像私奔，要离开暗处的追踪，悬疑中带点刺激，很难能有人睡得着。
我把座位又摇了起来，打开车窗，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山间的清晨，泥土与青草的湿气很重，味道夹在在风中，我鼻子动一动就能嗅到，这里很适合蛇生活，应该有不少的蛇。
“后面有零食，想吃什么就拿，基本你喜欢的都买了的。”
君清扶了扶眼镜，继续灵活的在山间的道路上穿梭着。我想了很多目的地，甚至包括昨晚我的树叶父母托梦让他回去烧纸，也没想过，这么一大清早跑了山那么远海那么深的距离，是来寺庙。
十六上庙拜菩萨，少时听过不少人说，但与我没太大关系，我并没放在心上。
等到我们下车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吃饭的点。寺庙周围人山人海开始挤热闹时，我暗暗想到底谁放出来的消息，这么多人都信了，可劲凑着人头来。
寺庙提供素斋，但我自从化了人形以来，几乎顿顿吃肉，已经快忘了吃草的味道，所以并没有觉得我们来了寺庙就会吃素。
很显然，又是我错了，君清就是这么想的。
我们交了钱拿着号码牌，排在长队后面等打饭。寺庙的人还是没有插队的，儿童、青年人、老年人，他们都遵守着规矩，乖乖的等着人一个一个的往前移动。
排到我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已经奄奄一息，蛇快没了。非常后悔，怎么没有把车上的零食拿下来，我挂在君清的身上，让他帮我挡住当空的烈阳。
可能不好吃，但是种类还是挺多的，我瞧着一连过去十个盆，满意的点了点头。
“君清，我打这五个，你打那五个，多打点一坨一坨的那个。”
“我吃的完，我吃的完，吃的完，保证吃的完。”
可能看我是个女的，每一个小师傅都要叮嘱我打多少吃多少，我甚至怀疑，我等会吃完的消息会很快传遍整个寺庙的和尚口里。
虽然只是素斋，但是吃到的时候，我心里已经在念经了。
我要原谅，原谅君清大清早把我拉起来，原谅这一大截的山路多么曲折，原谅这里的太阳当空照多么炎热，原谅小师傅们对我食量的不理解，原谅这个桌子有点脏脏的。
素斋真的很好吃，虽然确实有点清淡，但是火候、调味都很不错，比如那个一坨坨的豆腐，我不知从哪一口吃出了肉的味道。
吃了饭，自然要去拜佛。偏殿里里竖着金身黑像的很多菩萨，虽然写了字，但都不是我认识的模样了，这个就跟...整容了一样。
“施主，不参佛？”
小和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回头，是个没有佛缘的小童子。
“不信佛。”
我透过他，想看见正堂拜佛的君清，那边人太多了，根本看不见人，不知道他会不会跪拜这些不太像菩萨的菩萨。
我们都曾在仙界见过菩萨，我不懂君清又为什么来参拜人家这竖着的立相。
“未经苦处，不信神佛，阿弥陀佛。”
小和尚的话，让我觉得好笑。人类有时候真的是天真，即便他们今天拜完，明天许愿就能实现吗？人类要是都想通过这样的方式一步登天，才是真的可怜。
“和尚，自家的僧人千百年前烧了别人寺庙时，也没见得信了神佛啊。”
他没有听见我的话，早早的说完就离开，我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沉默着走向角落里唯一一位我认识的雕像，算是此行的收获。
不同于其他雕像，这是一座没有颜色的石像。人们不认识他，自然也怎么供奉他，堂堂神王落得如此下场。
“怎么了？”
君清站到我身边时，我差点看这雕像入定了。
“没事，只是觉得他有点可怜。”
我伸出手牵住君清，从偏殿里面出来。人群已经从正堂涌了过来，地府里的阴差在笑着等他们。
绕行到偏殿背后，沿着青苔小道一路向东，我跟着君清慢慢的走着，心里有几分紧张。约莫半个时辰的样子，看到了一处破旧不堪的房子。
那房子经久未修，连大门都站不牢靠还挂着一把铁锁。
君清用钥匙开了锁，原来刚是去拿钥匙了。打开门来才知道里面也很小，没有半分人气，只立着一座像。
“这是?”
“皓介……仙督。”
我想过很多人，却没有想过会立他，谁给他立的像，为什么立他呢?
“大火后，佛堂就没有佛像了。他们照着和尚的模样立了一座像围了起来，渐渐成了荒庙唯一的堂房。那边寺庙的僧人偶尔会来看看，所以这边虽然破烂但一直也还能找到。”
“若不是他们，又怎会是破庙?”
君清带我穿堂而过，到后面的院坝。
他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一块红布，放在院中央点燃，这是槐树曾经的位置。很陌生，我站在自己曾幻想回来的地方，没有感到一丝熟悉。
“秦曼，怪不得他们，是我们在打扰。”
佛堂喜挂红布，红布是吉兆，火烧红布则相反，是纪念，是向天赎罪，也是求饶，冯君清听着她难掩盖的怨念低声回话。
他知道自己做错，是在第二次重列仙班时。皓介站在天门外等候他多时，君清纵使百般不愿搭理，但他有所求，做灵丹须要仙督的通灵牌。
那时，皓介已经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也猜到他下一步想做什么，甚至说到生气时，他还是站在了仙界威严的一边指责他。
聚魂是错，影响人间气运更是大错。同一座山有两座庙，一座人员广进万人供奉，一座人丁稀少香火难燃，不止是人，被供奉着的神仙菩萨阴罗鬼差谁受得了?
人可以无知的犯错，但是仙师怎么可以?他教习百家道理，是众仙的表率，倘若仙界都同他一般，那不就乱套了？
皓介点醒了君清，可他也拒绝不了君清。大火里槐树死在人间没了精魂，贺江守住了仙根。于情于理，他都欠君清。
听着他的话，我无法冲着他生气，这些事无法怪他，心知到底是谁的错。
你说，大火烧庙是我们的错，可是寺庙本是谁在跪拜？是谁修了寺庙在祷告，他们可有曾做过什么？
人，只需将神仙供于高台跪拜，便开始无穷尽的祷告。他们跪拜倒是容易，忘了承受他们跪拜的神仙本不是定于高台之上的泥娃娃。高台上，他们失去了所有的法力，只能听着五湖四海的哀悼与祈愿，一不小心，便会落在角落被赶往忘川。
你看这破庙重建，有谁想过坐在里面的菩萨，不也只留了和尚的像吗？他们倒是可以轻松的再塑一位菩萨。
多神奇，人们还会苦于忘川河里亡灵三千飘荡如鬼煞一般恐怖，谁知晓他们也曾是大罗神仙?
破庙前，君清在木牌上写下我们二人的名字挂在树上，我们也戴上了新的红绳。
“秦曼，你是蛇时，曾有人厌弃，但那是人类趋于本能的害怕。早先我害你魂魄不齐，虽尽力弥补，但这并不代表你经受的痛苦便不是我导致的。
幸好，你仙根完整。如今我恰巧得了个法子，跟我走上一趟，再决定做人还是成仙好吗？”
听着君清的话，我笑了笑，世间竟还有恰巧得来做人成仙的法子，他怎么不自己去呢？
“好。”
我走过去抱住他，踮起脚尖，在这山间破庙，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草丛边，一条黑蛇在路过，我们都没在意。
我们还在拥抱，额头湿热的空气淌过，他停了数次，才终于肯落下。我一向不喜酸涩的味道，此时尝到自己的眼泪却没有厌恶。我遮住了他的眼，一口咬住他的脖子。
何苦?如此执着。
君清啊，乌云密布，大雨将至，你就决议要放我独行吗？
松了口，放下手，我望着他身后金光乍现的天边，下一秒闷雷响起，我吻住了他。
人间的雨季要来了，口舌交缠间，我的脑海里冒出了新的目的地。
在有限的蛇生里，我很少会去河边，不只是因为我不喜游泳，最重要的是，我不太能接受看见蛇形的自己。
如今，做了人，还是得看看海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破庙拜佛挂木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