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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梦魇 “我早起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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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齐聊了会天,才用了午饭。
下午又去到御花园饮茶谈天。
直到宫里要落钥,太后才放他们出宫。
“真的要走吗?”太后恋恋不舍的拉着岳朣的手,不舍得放她走。
岳朣看着太后像小孩儿的模样又觉得好笑,她拍拍太后拉着她的手道:“下次再来宫里陪你住,嗯?”
太后眼睛一亮:“真的?你说的哦!”
岳朣点点头,伸出手来勾住太后的小手指:“我们拉钩。”
太后高兴了,招手唤来锦红。
锦红双手捧来一个木盘,太后掀开上面盖着的锦帕,一对成色极好的玉佩,在暖色灯笼的照耀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映照在岳朣的瞳色中,衬出一抹讶异。
太后拿出一个玉佩,细致的为岳朣佩戴在衣裙上,又抬起头,招手唤来景木。
“景木啊,你来。”
“是。”景木依言上前。
太后又拿下另一个,认真的帮景木坠在他的腰间。
戴好后,退后两步,带着笑容,细细的欣赏了一番,才道:“真好!”
岳朣眼眶一热,掩饰的眨了眨眼,她上前一步:“太后祖母……”
太后竖起手指放在嘴前,“嘘”了一声,眼角泛起细小的皱纹笑道:“这一对玉佩,是我偶然得到的,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很衬你,原本是想送给你和三皇子的,如今看来,只要送给你,另一个送给三皇子也好,送给景木也可以,只要你开心便好了。”
岳朣再也忍不住了,她上前拥住了太后:“太后祖母……谢谢您。”
太后咧开嘴笑了,她拍拍岳朣的背:“好了,去吧,改天进宫来陪我知道吗?”
岳朣退开一步,点点头。
景木上前去接过岳朣的手,郑重的对太后说:“太后,我会尽我所能对朣朣好的,您放心。”
太后早在这一天的相处中,看出了景木对岳朣的细致的温柔,自然是放心的。于是她点点头,笑着送他们出了宫门。
极乐宫到宫门口的歩辇上,岳朣异常的沉默,景木也就给她自由和空间,让她思考。
直到出了宫门的马车上,景木先护着岳朣上了马车,待马车开始行走后,又掀开车帘吩咐了句什么才回到车内,拥住了岳朣。
“怎么了?”景木左手环住岳朣的腰,右手从她的身前绕过去,将她拥在自己身前:“不高兴吗?”
岳朣摇摇头,末了顿了顿,又点了点头。
景木一愣,手上的力道紧了几分,声音却更轻柔了。
“跟我说说?”
“我……”岳朣低低的出声,声音有不易察觉的低哑。
“是因为太后吗?”景木猜道。
岳朣簌然抬起头,明亮的眼睛中净是疑惑:“你怎么会知道?”
景木顺了顺她的头发,没有多说,只问道:“为什么因为太后不高兴?她认可了我们,不是应该高兴吗?”
岳朣挪开眼睛,叹了口气。
恰在此时,马车停了,岳朣面带疑惑:“到家了吗?这么快吗?”
景木笑了,摇摇头,单手拥着她道:“没,我让车夫到了河边,既然心情不好,就走走吧。”
岳朣心里一暖,点点头,跟着景木下了马车,正是两人定情的河边。
正是五月,杨柳依依,天色将黑未黑,灯笼已经点了起来,河边还有三两情侣相偎相依。
她看着景木英挺的侧脸,手中感受着来自于他的温度,心中的负担感一下子轻了很多。
两人走了一会,景木才开口问她。
“好些了吗?”
“嗯,跟你在一起,就好多了。”岳朣笑笑,抓住他的手又紧了几分。
“那跟我说说吗?”景木询问道,带一些试探,如果她不想说,他也不会逼她。
“嗯……嗯!”岳朣迟疑了几分,又坚定着说:“那你不能笑我。”
“好,”景木答应着,“绝对不笑。”
“其实是因为太后祖母对我太好了。”岳朣垂下眼眸,停下脚步。
只一句话,景木就了解了,他不动神色,却静静地抱住了岳朣。
“按照我们的进度,四皇子的禁闭该出来了吧,我们的计划也该提上日程了,四皇子……毕竟是太后祖母的孙子,我……”
“他那样对我,实在不可饶恕,我也不会原谅他,但太后祖母对我这样好,我又真的害怕她会难过。”
“你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我是不是太……这样犹豫是不对的。”
岳朣的声音在拥抱中显得闷闷的。
“不是的。”景木抚着她的发,声音温柔的说道:“这是人之常情,四皇子害你,你自保也好,报仇也好,都是正常,但太后对你太好,你怕她难过,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很正常,朣朣,别这样想自己。”
“景木……”岳朣回抱住他。
两人相拥在昏暗的河边,互相依偎着的两颗心,更近了一些。
夜色彻底降临,岳朣深深的呼吸了一口他身上淡淡的沉香味道,终于觉得心里安定一些。
“我好多了,咱们回去吧。”她松开景木,抬眼望着他。
“好。”景木低头看进岳朣的眼睛,轻轻的吻上她的额头。
随后牵着她的手,向马车走去。
“四皇子还有三日便会回朝堂了。”景木轻声道。
“辛苦你们了,放手去做吧,下次你和父亲商讨时,让我也听听吧。”岳朣也轻声回答。
景木点头,握着她的手更紧了。
妥帖的将岳朣送回岳府后,这一夜,景木抓着太后给的玉佩在房间的书桌前沉思了许久才上床休息。
而岳朣早早的就卸下妆容,泡了热水澡就沉沉的睡去了。
又是那个梦——
“来人,伺候宰相大人喝下这杯薄酒。”
“不必。我自己来。”
父亲!
恍惚中,还是那只手,那只戴着皇子制式的戒指骨节分明的手,给她的父亲递上了一杯毒酒。
酒杯落下,父亲也应声倒地,眼眸中映出皇子离去的身影。
影影绰绰的,是一双月白色的官靴,脚后跟处,还各自嵌着一枚鸽子蛋那么大的莹白色的宝石。
往上,是皇子的脸。
岳朣从梦中惊醒。
“呵——”她一下子坐起来,满头大汗,胸口不住的起伏,大口大口的喘气。
梦中皇子的脸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柒桃匆匆的从外间进来,倒出凉茶递给岳朣,又拿出帕子,细细的给岳朣擦去额头的细汗。
“小姐,你怎么啦?又做梦了吗?”
岳朣只觉说不出话来,摆摆手,囫囵的喝去一杯凉茶,才缓过来一些。
“再……再给我倒一杯茶水来。”她大口喘息道。
“好。”柒桃应道,转身又匆匆在桌上倒了茶水转来:“来,小姐,茶水。”
岳朣接过茶水,又喝了大半杯,终于让狂跳的心安定下来。
柒桃担心不已,在一旁看着,双手绞着帕子。
“小姐,你好些了吗?”
“我好多了,你放心吧。”岳朣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复而转头冲着柒桃微微一笑。
只是这笑容里,有着八分勉强,两份安慰。
柒桃跟随岳朣多时,自然也能看的出来,她接过岳朣手里的杯子:“小姐难受就不要笑了,柒桃看了心里更难受,做了什么梦让小姐这么害怕,不如跟柒桃说说?”
岳朣摇摇头,回忆起梦中的内容,不由得又愣怔住了。
这算不算是上天给她的提示,告诉她是谁害了她的父亲呢?
柒桃见岳朣摇头,又愣在原地不说话,也贴心的没有再问,而是取来外衣,披在岳朣身上,坐在凳子上一边小憩,一边默默的陪着岳朣。
而岳朣这一坐,就是天亮,她眨了眨酸涩的双眼,掀开了被子。
“走吧,我们去送父亲上朝。”
“是。”柒桃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以后,端来清水伺候岳朣洗漱。
洗漱过后,岳朣匆匆赶往门口。
“朣朣?”岳清正好走到门口准备上马车,不经意间却瞥见了匆匆赶来的岳朣,不由得惊讶,现在这么早,岳朣来干什么?
“父亲。”岳朣喘匀了气:“我……”
“怎么了?朣朣,怎么起这么早?”岳清不解道。
她想提醒父亲凡事小心,但是,这样提醒会不会反而多此一举,让事情变得更加不可控制。
想着,她压下心头的不安,扬起明媚的笑脸:“我早起没事,来送送父亲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