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煦光烟》声与笙栖

5、宴席（二） 第

　　第二日，李妈妈起了个大早，把睡得正香的司祈光也拉起来了。

　　司祈光迷迷糊糊的被人更衣，绾发，洗漱，上妆。

　　等这一系列操作之后，李妈妈终于停了下来。

　　“这五色锦盘金彩绣绫裙是夫人生前最喜欢的裙子，小姐生的又这般像夫人，要说小姐是咱们京城第一美人也不为过。”

　　司祈光尴尬的笑了笑：“哪有这么夸张，衣物嘛，穿着舒服就行，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

　　李妈妈后退一步：“小姐，老奴年纪大了，就不去添乱了，我这有两个手脚麻利的丫鬟给小姐使唤，画眉，枝鹊。”

　　说罢，从门后迎来两个还未及笄的小丫头，生得古灵精怪，倒是招人喜欢。

　　两人异口同声道：“见过将军。”司祈光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就你们二人随我前去吧。”“是”

　　上了马车，这两个小丫头的本性就暴露了，许是刚才李妈在，才有所克制。

　　枝鹊抢问道：“将军将军，宴会上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

　　司祈光双手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思考一会儿，道：“印象中是的。”

　　画眉又接着问道：“那是不是还有很多好看的小姐们。”“印象中是的。”

　　两个小丫头叽叽喳喳地问来问去，吵得司祈光头疼，索性直接装睡，没一会儿还真睡着了。

　　……

　　“将军，我们到了。”“哇，这临阳侯府好生气派。”……司祈光刚醒就又听到这二人叽叽喳喳，不由得扶了扶额头。

　　司祈光跟着画眉枝鹊下了马车，把贺礼给了门口迎客的小厮便进去了。

　　今日司祈光也上了妆，那她那点妩媚完完全全地展现了出来，那双丹凤眼尾尖留了一梢红，霎时间风情万种，她穿的那件烟霞色绣绫裙，也将司祈光的好身材衬托的恰到好处，她虽是武将，但骨架很小，再加上常日训练，反而将身材保持的很好。

　　她们刚入主厅就有许多小姐闻声投来目光，待看到司祈光后，不由得惊叹，京城何时出了这样标致的美人？这是哪家的小姐？

　　不过女人都是善妒的，不一会她们的目光就从艳羡变为嫉妒，她们都是从小被人追捧到天上的主儿，怎么会允许有人比自己还美？

　　这些小姐看见都已经如此，更别提那些少爷公子了，一个二个简直要把眼睛看直了去，有的甚至都已经蠢蠢欲动要去提亲了。

　　司祈光无视这些人的小心思，径直向自己位置走去，漫不经心地喝着杯中的酒。

　　不远处，有位女子对旁边另一位女子道：“诶，你看那女子生得好美，简直要把你比了去。”

　　说话人是户部尚书家的二小姐，林语嫣，而她旁边那位面容宛若清风，眉目间尽显温柔，一瞥一笑皆令人痴迷。

　　听闻这话，她细眉微蹙，向司祈光看去。

　　在众人都惊叹于司祈光时，她其实并没有怎么在意，因为在司祈光未回京之前她便是公认的京城第一美人，她不相信有人比自己还美，于是便没有细看。

　　待她看清那人的面容时，一向红润的春色顿时变得煞白无比，但她似乎又想到什么，脸色又渐渐好转。

　　继而对林二小姐微笑道：“这是我那六年前离家的大姐姐司祈光，不过从小婶婶就走得早，后来连二叔也……抛弃了她，晚余很是担心，不过如今看她这般好，我便放心了。”

　　这位眉若清风的小姐，就是司家二房，司丞相三弟的女儿，司晚余。

　　林语嫣听罢，冷笑道：“原是那位被赶出家门的丞相府小姐，果真是有娘生没娘养，女孩子家家的抛头露面，怪不得连自己亲爹也不待见，只不过是皮相好了些，还是比不上我们晚余。”

　　司晚余只是笑笑，没再说话，当是默认了这件事，眼神中满是得意。

　　旁边的贵族小姐们听了这话，对司祈光的态度，由嫉妒升为厌恶，纷纷附和道“是啊，我瞧那司祈光就是个狐媚子，裴世子可是一直看着她呢。”

　　司晚余不由得咬了咬嘴唇，她今日来的目的，就是为在宴上献舞一支，继而吸引这位临阳侯嫡长子，裴铭的目光，与裴家促成一门好亲事。可眼下，裴世子却被司祈光吸引了去，真是叫人不爽。

　　待宾客们都到齐了，临阳侯裴诚携着其夫人从后殿缓缓走出来。

　　司祈光与裴夫人在对上彼此目光的一瞬间皆是一愣，认出了对方是在忆綄坊那回起冲突的人。

　　裴夫人的眼神立马由惊讶转变为冷漠，只盯了一眼便接着往前走。

　　裴诚注意到夫人的眼神，小声对她道：“那人是云迟将军司祈光，我打算跟她搞好关系。”裴夫人不以为然，没有丞相府庇佑，她不过只是一个没有靠山的武将。

　　司祈光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她也确实没有感受到什么危机，毕竟……本将的官职可不比那临阳侯差！

　　想到这，司祈光心情大好，拿起一整块糕点塞进嘴里。

　　裴夫人刚坐下就看到那女子毫无形象进食的场景，不由得在心里冷哼道，果真是没人教养的粗俗女子。

　　画眉心细，注意到裴夫人的神情，随即提醒道：“小姐，咱们多少注意点形象，大家都看着呢。”

　　司祈光听完这话反而大声嚷道：“参加宴会不就是图个开心吗，难道我风尘仆仆的来一趟，还要饿着肚子回去不成？”

　　“哈哈，司将军真是豪爽，子铭佩服。”

　　司祈光一愣，倒是没有料到竟然还有人会夸她，不禁向那人看去。

　　说话人竟是那裴世子裴霁，小字子铭，他被家里人养得很好，皮肤白如玉脂，唇角挂着桀骜不驯的笑，属于少年的稚气还未完全褪去，但身材已然高大，放在京城中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

　　漆黑的眼眸在看向司祈光时却炽热无比，他听说过司祈光的事，当全京城的人都在斥责她不孝时，他却觉得她很勇敢，他想成为那样的人，他崇拜她，他敬仰她，他甚至……喜欢上了她，很久以前。

　　于是在真正见到她的那一刻，他努力压制的感情被击溃，一发不可收拾。

　　司祈光被这种眼神搞得有些不自在，只是冲他笑笑，什么也没说。

　　裴霁有些失望，而后看到母亲投来责备的目光，只好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