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别爱上我》唯雅玲

42、~不能萌芽的情愫~

　　~不能萌芽的情愫~
　　今天,不,应该说这几天,李屏家都特别热闹,油烟尤其旺盛。
　　李屏和红留坐在饭桌前品尝面前十数碟的食物, 而桌边皆站着不同年龄及性别的人,他们的共通点便是均穿着围裙。
　　「这个炒饭很好吃。」红留敬佩地赞赏煮饭的小男生。
　　「好吃,只是饭硬了点,油多了点,蛋糊了点而已。下一位──」李屏向来嘴刁,现在整副美食专家的模样。红留瞥见他吃了一大半的炒饭,不由得藐视。
　　「今天辛苦了,两个星期内会给你答复的。谢谢。」红留接过小男生的围裙,伸手请下一位应征家务助理的人上前。
　　两天前,红留给李屏的正是在校内公报的招聘单张,然而校内反应并不热烈,于是她又在网上的招聘网站发布消息,只能说网络太伟大了,两日间就收到了几十个应征的消息,男女老少均有,当然,经过红留的严厉筛选后,入围的十数人今天安排「面试」,让真正的顾主----李屏评分,准则就是----征服李屏的胃口。
　　整整一天,美好的星期六就在接二连三的面试及试吃中度过。向来都爱吃饱便往沙发躺的李屏厌恶地盯着地板和沙发, 把双脚盘到椅子上,嚷道:「快把地板和沙发用消毒水清洁清洁,脏死了!」
　　「知道了。」红留把桌上碗盘收拾好,擦过桌子, 把资料都放到他面前,道:「你看看有谁合心意的,我再去联络。」说罢,在饭桌和厨房之间走动了三四次才把所有餐具摆好,接着,她开始清洁四周。红留条理又妥当的处事李屏当然无话可说,心不在焉地翻着履历表, 边喝着红留刚泡的开胃消食茶,想不到甜甜的挺好喝。
　　转眼红留已经麻利地打扫完客厅,回到厨房打战。李屏随手翻看文件,正想再喂一口茶才发现已经喂完, 反正闲着便自己到厨房讨水,睁眼一看,厨房乱得就像打仗过后七零八落,脏乱得好比十号台风后的街头。红留撩起手袖, 把四处的垃圾和剩菜塞到大垃圾袋里,寒冬下额角却微湿。李屏盘手依在门边凝望红留忙得不可开交的身影,眉头皱得利害。
　　良久,李屏才启齿问:「有必要去添加自己的麻烦吗」
　　过分专注的红留完全没发现李屏的凝视,一听到李屏的话,活被吓倒,她顿了顿,擦过手,拿过李屏手中的杯, 边添茶边道:「我答应过会帮你找新的家务助理。」正想把杯子还给李屏,他突然捉住她握杯的手,如狼似虎的盯着她,禁不了心中的猜忌,只字词组从口中吐出就如带刺一般。
　　「答案帮我」李屏哧之以鼻, 「是在帮你自己吧!离约定的日子半个月而已,明明只剩半个月,你却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我,所以才没事找事做,自己找麻烦,不是吗」
　　「好痛,你放手。」碍于怕手中的热茶会打翻,红留不可挣扎,她生气叫道。
　　「放手 也许对你来说放手是件好事, 而且极之轻松,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放手以后,我会怎样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在意不在乎吗」李屏责问,无由的焦急,无由的不安从身体某处钻出。
　　「这是在挽留我吗」红留静默地看着他,低声说:「别忘了你的承诺……」
　　「我知道,我知道!」李屏甩开她的手,不耐烦地道,一瞬间在脑海中浮过要违背这诺言的想法令他自己也觉得震惊,他不是定下决心绝不违背任何承诺,不论它有多么的微小都绝不违反,他怎么又李屏晃了晃头,走出厨房,呆板地坐在沙发上。
　　红留紧攥着手掌, 对,承诺,他不能忘,自己更不能忘。
　　正在红留要回到工作岗位,门铃刚好响起,她看了看李屏,然后赶紧去开门。意外!是她红留看着门前挥手的宋静琉,心脏一下揪痛。
　　「我迟到不会不让我面试吧。」宋静琉拿着红留曾贴在学校公告板的招聘广告,笑道。
　　不知李屏的耳到底有多灵敏,还是对静琉的声音起反应, 方才痴呆的模样浑然消失,招呼道:「不迟,不迟,进来再说。」
　　「打扰了。」静琉落下心情莫名沉重的红留,直直走入客厅。
　　红留径自回到厨房本想整理掉眼前的碗碟,然而耳朵不知何时变成顺风耳, 把他们聊天的声音都收进耳朵里,她轻咬嘴唇,任由瓷碗在手心滑落,在地上摔个粉身碎骨,可是门外的笑说声仍未间断,彷佛听到这次的「意外」。胸口的苦闷感有增无减,红留捂住胸襟, 反复地警惕自己,不能再呆下去,在泥足深陷前,一定要离开他,离开他!
　　红留重新振作,回到客厅穿上外套,抛下句:「明天我会回来处理其余的工作。」管不上李屏究竟有没有听到,理会不了李屏的感受。
　　李屏来不及说句「等下」,大门已经关上。
　　寒冷的风冻结了她心中的凌乱,红留停下脚步, 对天吁了口气,又深深地吸了口冷气,寒流直攻她的心肺,无情得让她喘气, 反而惹起她的郁闷。仅是气喘再次发作还是累了,她蹲下来紧紧抱着膝盖,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述说: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他有「小琉」,静琉有李屏, 而她有「自由」,这样就好,这样就够了!
　　唦唦,脆弱的枯树被人无情的践踏, 发出哀伤的呼喊,却又告示了他的出现。
　　「红留,怎么了」
　　红留倏地抬起头,如释重负地看着救星似的亚希,忘了所有顾忌,扑到他的怀里, 把头埋在他的胸膛中,得到救赎的安心让她不期然地溢出泪出。
　　亚希一头无绪地俯视她,却未有多问,单单环抱着她,让她如小孩般撒娇,让她释怀。
　　另一头,门重新关上,李屏脱下鞋子,脸色存有异色。
　　「找到红留了吗」坐在客厅的静琉问刚刚紧随红留出门的李屏。
　　「哦, 」李屏无精打采地应了声,看着静琉又觉得应得太敷衍,咧嘴笑道:「她……跟刘亚希在一起。」说着嘴角不由得抽搐。
　　「学生会长难道红留喜欢上会长大人了如果真的是这样,她以后的情路有够坎坷。」静琉感慨道。
　　「为什么」李屏追问, 「两……两情相悦不就够了。」这次不只嘴角,就连半张脸也抽搐着。
　　「两情相悦 我也希望是,先不说学生会长有未婚妻这回事,整个学校现在都在流传会长大人要从郭鹰手中抢回白兰前辈的事。真真假假我是不清楚,可是空穴来风必有因, 白兰前辈一出事,学生会长紧张的程度绝对超出了朋友之间的界线。」静琉解说。
　　「你的意思是,刘亚希不是喜欢红留,只是玩玩而已」
　　「我没这么说!」静琉急摇头。李屏眉头深锁,陷入斟酌。静琉没再多说,仅仅静坐等他再度意识到自己的存在。
　　秒针不知跑了多少圈,李屏才回神想起静琉还在,哈哈干笑几声粗略地闻过她的资料。
　　「咦!」李屏盯着出生日期那一栏,抬头瞄着墙壁上的日历,问:「明天就是十九号你的生日!」他竟然把「小琉」的生日给忘了! 分别数年他从未遗忘过小琉的生日,礼日也每每准备好,回国时更一并带回来,现在安放在抽屉里,日历也用红笔画上了无数的圈圈,是什么让他忘了,是什么让他连日历都不看。
　　因为静琉的出现使自己得意忘形吗
　　红留──她的名字在他脑海里炸开。他心知肚明,开始讨厌看日历是因为不愿去倒数她离开的日子,忘了还不如说是没时候没空闲去理会,因为他满脑子都塞满了红留的事情。如果问这段日子他都在想什么,那就是她的行踪,她的反应,她的感受,如何令她回心转意,如何让她约满后仍留在自己身边……
　　李屏发疯似的捶打头颅, 对自己这满脑子「红留控」的现象感到气愤,她只是一个又不可爱又不温柔, 而且仅认识了数个月的陌生人而已,自己怎么可以因此而把珍爱的「小琉」给抛诸脑后!
　　「没事吧,李屏」静琉关怀地问道。
　　李屏如沐清风,迷茫的目光凝望过静琉后有恍然大悟的作用。对呀!眼前人才是他从小便想要爱护的人,自己又有什么好多虑的。
　　李屏双手握住静琉的手,深情地望着她,心里不住呼唤──小琉,小琉,原谅我,好吗
　　「明天有没有约人,有空吗」李屏异常的主动, 「能跟我……吃顿饭吗」忘了吧! 把那个无关重要的女人忘了!李屏默念着。
　　静琉回望李屏,清澄的眼眸看穿他背后的挣扎和混乱,她的理智在警告:会受伤的, 而且是遍体鳞伤。但是,心却一意孤行, 「嗯。」静琉绽放梨花后洁净而欣喜的笑靥,道:「有空,约好啰!」她竖起了尾指。
　　李屏随之与她勾手指约定。
　　这就对,这才对!在脑中重申又重申的话也不知是用来肯定还是说服,单单不停地重复,直至他能把红留的事挥之脑后,直到他在深夜辗转睡去为止。
　　拂晓之时,紫霞染上了媚眼的赤红,进而化成尊贵的金光,万方俱静,唯有她口吐白雾,在寒冷的清晨中,在幽静的山林间, 边搓手取温边踏步前进。
　　不知不觉来到门前,门匙捏在手中却无由地微颤。红留把手置在胸前, 顿时觉得害怕,假如一开门,静琉就屋子里,做着她要做的事,她要如何自处红留痛咬下唇,觉得惊慌,假如打开门,李屏便等着她,等着她解除合约,好让他跟静琉从此朝夕相对,她该怎么反应
　　可笑,什么时候她变得这么怯懦!
　　要主动离开的是她!让静琉呆在李屏身边的也是她!有什么可怕!她现在不应该呵呵大笑,恭喜自己除去了会识破身份的危机人物吗
　　锁匙还没用上,门便猛地打开,红留吓一跳地站在原步,看着探头的李屏瞪着一双无神又憔悴的眼睛, 犯傻地盯着自己。
　　良久,他才似是而非地道:「啊,是你呀。」
　　「你……」红留还没来得说第二个字, 便被李屏拉了进门。
　　屋子里遍地饰物,洋娃娃,衣服,书本,各色各样,五花八门。七彩缤纷的花纸连大纸皮箱也塞不入。
　　「快,快帮我看看,小琉生日要送什么礼物才好」李屏扯着红留到客厅,一样一样地数说, 「这个洋娃娃是在巴黎买的,打算在小琉七岁生日的时候送的……这套书是莎士比亚的名著,有小琉最爱的哈母雷特……这是在瑞士买的名牌手表……这几年买下的东西太多太多,一时间都不知道送哪样才好。你说,小琉会喜欢哪里呢今天要送哪样才对!」李屏喋喋不休地道,茫然眼神和雀跃的笑容总有着说不出的不协调。
　　「你口中的小琉是宋静琉吗」红留看着李屏在「礼物」中周旋,问道:「这些是你为宋静琉准备的还是为你的小琉准备的」
　　李屏徒地一震,缓缓回首诧异地回视红留,呆呆笑问:「小琉就是静琉,有差别吗」
　　「有。」红留斩钉截铁地道, 「你和小琉相认了吗你跟她说了你的身份了吗」李屏疑惑地瞧着她,答道:「没。」
　　「这么说,你对她而言说不上是青梅竹马, 而她对现在的你来说,也只是同班同学的宋静琉同学而已不是吗」红留翘起嘴角嘲笑道:「话说回头,你告白了没」
　　「……没……」他们的对话便在李屏的支吾下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