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灵记》千芷落苔

2、笑傲江湖-第二话

　　还没睁开眼，就听到刀剑相撞，铿锵不绝。

　　一个俊俏少妇正拿着长剑，在红衣男子脚下划字。场边有一块数丈高的巨石，写着“封禅台”三字。原来今天进的是“封禅台比剑夺帅”这一幕。

　　我低下头，见自己穿着一身宽大缁衣，双手莹白娇嫩，头上戴了个缥帽，一根发丝也无。原来我是恒山派的小尼姑仪琳。

　　比武场周围站着各派弟子及掌门几百人，看得聚精会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今天又是这样多人，而且众人各有心思。我可不能用上次大吼一声的“横扫千军法”了，不然闹起乱子来，小尼姑还有命么？

　　况且这嵩山绝顶，风这么大。以仪琳的内功底子，就算喊一声，也如蚊声蚁叫，传不到众人耳朵里。

　　“仪琳师妹，你没事吧？”

　　我低下头，令狐冲回头看着我，眼神关切。我刚才把手搭在他肩上，心中想着魔灵的事，不禁微微发抖，被他发觉。

　　令狐冲面色雪白，显是已经被岳灵珊刺了一剑，流了不少血。他竟还这样关心我。哎，令狐师兄对我真是好，若是能在这里多待一阵，该有多好。

　　“掌门师兄，我没事。”

　　“想是你年纪小，没见过这样的激战场面。”令狐冲笑了笑：“不用怕，有我在这里...保护..咳...保护你们呢。”

　　“是，是。你少说些话。”

　　我将令狐冲的身子轻轻扳了回去。岳灵珊已经打败了泰山，衡山，恒山掌门，跟左冷禅的比试眼看也要结束了。这些人若是一哄而散，到哪去找？

　　说不得，只好各派挨着看看，先从恒山派开始。

　　我环顾四周，见大小尼姑有的看着掌门师兄，有的看着场下激斗，皆神情肃穆，眉间带着忧意。

　　咦，怎么仪玉好像在笑？不对劲。

　　我走过去，拉了拉她的袖子：“仪玉。”

　　“嗯？”

　　“笑口常开，好彩自然来？”

　　仪玉满脸疑惑：“笑口...嗯，师姐你说得对。做人呢，是要多笑笑，最重要就是开心嘛。”

　　“你...你不是？”哎，又是出师不利。“那你笑什么啊？”

　　“我想着马上就要比完了，明天就可以回恒山了。出发的时候山上的苹果已经泛红，回去就能摘着吃了呀。”

　　行吧。我叹了口气，接着向旁边看去。

　　泰山派，几百个牛鼻子，没一个我看着顺眼。

　　衡山派，莫大先生这个瘦老头刚被打得吐了血。众弟子也神情委顿，就等着散席回家。

　　华山派，岳不群夫妇坐在前面。后面弟子众多。站在首位的是林平之，穿了一身红花衣裳，甚是俏丽鲜艳。

　　莫非是他？

　　这个梁发，平日里不显山不漏水，最后竟然坐收渔翁之利，捡了个华山派掌门做。看他面目中隐隐带着奸佞之像，颇有岳不群的影子。

　　怎么能把梁发叫过来呢？不然我一个小尼姑，鬼鬼祟祟跑到华山派门徒那里，真是说不过去。

　　“左师伯，你打掉了侄女手中的剑，就想做五岳派掌门，未免太儿戏了些。五岳剑派中，难道就没有人比你武功更高了么？”

　　场中一个声音娇柔高亮，正是岳灵珊在向左冷禅挑衅。接下来就是岳不群出场来夺掌门之位。这场戏马上就要结束了。

　　我正挠头，就听见岳不群已经飞身进场，跟左冷禅斗了起来。这两人虽然奸诈，但都是武学宗师。这番为了掌门之位，以性命相搏。场中顿时飞沙走石，戾气大增。

　　这等场面平时难见。小尼姑都看得痴了。只见岳不群突然剑法一变，剑刃忽伸忽缩，招式诡奇绝伦。左冷禅的剑术底子比岳不群要略高一筹。他一剑快似一剑，手上更连连催劲，回剑疾撩，终于把岳不群手里的长剑弹飞上天。

　　嵩山弟子大声叫好，高呼“左掌门”。岳不群却没有认输，猱身而上，身形飘忽，有如鬼魅。

　　我原本还在紧张焦急，突然反应过来，这个走向不是跟剧本一模一样吗？

　　岳不群被弹飞长剑，使出辟邪剑法的功夫，左冷禅这就要瞎了。

　　莫非魔灵没在这一场？

　　这样也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可以跟令狐师兄安心地待一会儿了。

　　我松了口气。却听到“嗖嗖”两声。两块石头飞入岳不群和左冷禅中间。两人纵身跃开数尺。一根带着红线的细物斜插地上，亮晶晶地反着光。

　　我抬头看看左冷禅。他眼中并无鲜血流出，看来还没有盲。恒山派的仪和师姐先大声喊起来：“绣花针！原来两位师太是岳不群这个狗贼害死的！”

　　“是谁扔的石头？滚出来！”岳不群声音尖锐，声传数里，显是气愤之至。

　　原本站在令狐冲旁边的一个女尼走入场中，正是扮成了尼姑的任盈盈。

　　“是日月神教的东方教主所投。”

　　场下众人脸色陡然一变。东方不败虽然份属魔教，但是其武功之高，多年前就已经是公认的事情。而且他这些年鲜少露面，定是闭门修炼大有进益。如今东方不败要出来争夺五岳派掌门，江湖上难免一场腥风血雨。

　　原本在一旁看笑话的，看热闹的，等着散席回家的，听了这句话都觉得心惊胆战。场下立刻喧哗起来。

　　只听任盈盈又朗声说道：“但是他老人家不想见你，只好由我出来代言。岳不群，你要当五岳派掌门，就用你们五岳派的功夫。为什么要用我日月神教的武功？真不知丑。”

　　岳不群冷笑道：“鬼鬼祟祟，不愧是魔教所为。五岳派要选掌门，又关他什么事了。”

　　“你用我们日月神教的武功赢了左冷禅。东方教主一个石头就打掉了你手中兵器，显是更胜一筹。这个五岳派的掌门，自然要由东方教主来做。”任盈盈笑道：“但是他老人家实在太忙，又只好由我来代劳了。”

　　场下众人一片愕然。令狐冲也惊道：“盈盈，你要做什么？”

　　岳不群尖声喊道：“这哪里是魔教的武功。分明是...分明是...”他想说“分明是辟邪剑谱”，又怕暴露了自己曾经偷窃林平之的家传宝物，一时说不下去。

　　东方不败分明已经被令狐冲和任我行他们杀死了。任盈盈用他的名头狐假虎威，自己要做五岳派掌门，实在是大大的不妙。

　　我心中一惊：她就是魔灵！

　　不过此时场下剑拔弩张，实在太过凶险，以小尼姑的武功，莫说上前一斗，就是走动走动恐怕都会立时没命。怎么办呢？

　　我看了看前面。令狐师兄，虽然你已经身受重伤，也只好得罪了。

　　我假装脚下一滑，向他背上一扑。令狐冲身子弯折，挤到伤口，登时大叫。

　　任盈盈虽然被魔灵附身，但心爱令狐冲的本性没有变，立刻飞奔过来。

　　就是现在。

　　“笑口常开，好彩自然来！”

　　---

　　再睁开眼的时候，我正坐在公园长椅上。眼前一片花红柳绿，正是春日好风景。

　　这次能够完成任务，是因为故事中的人物一片真情真意，生死时刻仍倾心相念。

　　不知道下次会是怎样的故事呢？

　　我闻着青草被割开的气味，站起身，向阳光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