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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FILE.TW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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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ttori Hei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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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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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直到那一天,服部平次才承认他的心中始终是有他的,工藤新一。
当医生告诉他那个几乎让他发狂和晕厥的消息时,他失控地冲上前去揪住主治医生的衣领,怒吼道:你这白痴在说什么啊!他只不过腿上中了几颗子弹而已,他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的!不要那么草率下结论!
医生说事实就是事实,你不接受也不行,虽然我们也很难过,但请你冷静下来。
服部还想说什么却被周围的人劝下来了,他看着工藤被推出抢救室,移到了近旁的一间病房。他全身插满了长长的塑料管和针头,呼吸器中间歇泛起微弱的雾气。
服部有些绝望地跌落下来,他闭上眼睛把脸埋在手心里,显得失魂又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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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有一刻觉得你离我那么遥远,好长好长的距离,仿佛我穷其一生也无法跨越。你就从我面前经过,第一次与死神那么近地搏斗,近到好像只要再靠近一点点,我就可能要永远地失去你了。
但我知道我不能失去你。
所以,工藤,不要让我崩溃。请你,请求你,快一点,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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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病房中的工藤新一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几天前,红与黑之间爆发了最后的决战,服部应工藤之约前来帮忙,就在他将大多数黑衣人引入FBI的包围圈时,GIN却识破了他们精心设计的圈套并迅速返回,然后发现了身体缩小的工藤和志保。
他们正在寻找解药的资料,聪明如GIN,立刻看穿了他们的真实身份,也大致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于是GIN向他们开枪了。
那样猛烈的夹杂着野兽最后恨意的子弹攻势,即使是穿了防弹衣恐怕也难以抵挡。他们已经无处可逃。等到其他人赶到击毙GIN 时,发现工藤把志保死死地护在身下,下半身早已血肉模糊,而那个茶发少女则因为突如其来的震惊和痛心而丧失了意识。
那时候,服部平次忍着巨大的悲痛竭力搜索出了APTX4869的全部资料交给了志保,他说,过去的事情我也不会再追究,你要快点研制出解药,给他一个交代。
女子淡淡地转过身去说好,沉默的背影如同腊月中盛放的朱灰色玫瑰。没有人看到她满脸无力的泪水,女子虚脱般地哭泣,声嘶力竭,如同灵魂汹涌和战栗的控诉,就好像她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样。
服部平次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无言地哀伤,他想起工藤曾经对自己说过:那家伙其实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坚强,如果有什么万一的话,我一定会保护她的……
工藤,这就是你的保护吗?拼了性命也要做到的承诺……傻瓜,那你自己呢?你怎么总是这么顽固呢……
服部轻轻推开了病房的门,阳光温暖地洒满了整个房间,工藤静静地躺在洁白的床单上,双腿缠满绷带,脸庞却干净一如从前,他闭着眼睛,虚弱地微合双唇,脸色苍白,像一尊沉默而神圣的雕像。
快点醒来啊,工藤……白色的帽檐遮住他颓然的双眼,服部默默地坐在他身边。他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庞,轻声地祈求道。
这是他在这里的第四天。他始终陪伴着他,沉默如同青鸟,他希望当工藤终于醒来,第一个看到的便是他,服部平次。
你还记得京都的樱花吗?和你一起去调查佛像失踪案的时候?哎呀,那是我看到过最美的樱花呢,还有小时候的和叶,一切就跟从前一模一样……那时候,在风中听见你的声音,唤醒了遥远的回忆,好像是朦胧的一片花瓣,告知春天结束的花殿堂,回忆之歌苏醒,至今仍在我心中温柔地响起……
Time after time...与你邂逅的奇迹,在微风吹过的城市,一起走过的坡道,不会忘记的约定,Time after time...
那些词句从服部的口中缓慢道出,他仿佛在低吟浅唱,Time after time...如果能够重新来过,我绝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窗外的樱花开得凄艳,飘落的碎紫银光,阳光如碎汞般哀伤,他眯起眼睛望着缤纷的窗外,忽然有了淡淡的伤感,阳光永远也不能理解阴霾的悲伤吧……
工藤,工藤。
……
服部感到一只冰凉的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指,他一颤,心猛地揪紧了。怀着一种莫名的汹涌起伏的情绪,他颤抖地顺着他们相握的手向前看去,正对上工藤的目光。
他说不清那是一种怎样的目光,心痛、留恋、无奈、悲伤、怅惘,又有不舍、欣慰、喜悦、坚定,如此复杂而深刻,他心脏狂跳地回望着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工、工藤,你醒了……他语无伦次。
谢谢你,服部。工藤轻声地说,一双温柔的漆色瞳孔中流露出淡淡的感激。
你……你现在感觉还好吗?会不会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我去叫医生过来好吗?服部有些担心地问道,说罢转身欲走。
别走,服部。工藤的手无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告诉我真相,拜托了。
哈……傻瓜,你在说什么啊?服部脸色微微变了,什么真相啊,那个组织已经解决了呀……你好好休息,别乱想,一切交给我就行了。服部重新露出笑脸说道。
工藤的手慢慢垂了下去,他合上眼睛,良久,问道,兰呢?灰原在哪里?
小兰还不知道你受伤了,我跟她说我带你来大阪玩了,和叶那边也应付过去了。服部说,我告诉和叶你受了伤,但是不想让小兰担心,所以她答应我替你保密。
灰原呢?工藤没有停顿地问道。
她……她在研究那个让你缩小的药物的解药,资料已经全部找到了,但她说不能很快制好,让你耐心等待……服部说。
她还好吗?他语气轻柔地问道。
她就是擦伤而已,服部轻描淡写地说,你都那么……那么拼命地保护她了……
工藤倏地睁开眼睛逼视着他,他说,你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而且,我答应过要保护她的,我就绝对不会后悔。
不后悔什么啊!服部似乎被他的目光惹恼了,你这白痴!你知不知道你的……
他猛地停了下来,阳光忽然变得刺眼,他咬了咬牙,沉默地将脸转向一边。
怎么了?工藤怀疑地问。
不……没什么。我去叫医生。
服部转身走出病房的时候,工藤新一正好把头别向另一边,所以他没有看到服部抬起用袖子抹掉了脸庞边漫延的泪水,憔悴的脸上是隐忍与悲痛交织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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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藤,你这个大傻瓜。
……只是,我究竟要怎样告诉你,事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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