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微妙 他喜欢我 ...

  •   那日稍稍没这么冷了,祁念初打算透透气。

      正巧又逢慕择明下朝,偏偏自己是住在他寝宫的一处偏殿中。对视之时二人神色都有些微妙。

      慕择明先抽开来,对着祁念初一笑。

      真是奇怪,怎的从前从未发觉,这人竟生得如此好看。

      但也回之一笑,竟像是从未有过的心境。那种感觉,是第一眼看到他时好像就有的,只是后来忘却了。

      慕择明站了一会儿便转身到了正殿,日日反复这般,对着满案的公文。有时候他会想,为何不找他人,偏生只想要祁念初一个。

      “皇上,阮小姐来了。”

      “让她进来吧。”

      这阮家慕择明平日里也敬三分,因为那是他母妃的母家。

      阮灵婉是阮家嫡女,也可以说是阮府中唯一一个女儿,阮家兄弟备宠的。

      “见过皇上。”

      “一年未见婉儿了,都变大姑娘了。”

      “皇上,这是父亲让我带来的,往前见你爱喝。”是几个小坛子,装着的自然是酒。

      “嗯。”

      兄妹二人不知再说些何,一年未见倒是有些生疏了。

      “那我先回去啦。”

      转身出门,慕择明再抬眸看了一眼,年前见她时还不曾这般稳重。

      “将军,皇上在正殿候着呢。”一个小太监领着一个男子,正巧同方出宫门的阮灵婉打了个照面。

      “见过皇上。”

      “平身。”

      秋恣淮抬起头来,方从垸城归来。

      “皇上近日来面色不错,可是有何事?”

      “恣淮说笑了,哪有何事?”慕择明太子时期同秋恣淮便是形同手足,二人在无人时都这般说话。

      “走出来了?”

      “哪那般容易?只是,我怕这终究是场梦。”

      “此话怎讲?”秋恣淮瞧见慕择明案旁的酒:“什么酒?让我尝尝。”

      “拿便是了。”

      “好酒啊,你还是会享受的。”

      慕择明没开口,瞧秋恣淮饮得欢,便批起了奏折,今日无非就有关年关的税赋,还有北疆的军粮。

      “对了,你还没提是何事呢。”

      “他回来了。”

      “啊?谁?”秋恣淮明显愣了一下,谁?祁念初?

      “念初。”

      虽然没见到祁念初当时是否真的去了,但慕择明确确实实失意了五年,五年来,每一次回宫都见慕择明魂不守舍的。

      那时秋恣淮已经分不清究竟是祁念初走了,还是慕择明走了。

      当时宫中之人,哪怕是林清,也都说了自己亲眼见到祁公子入了棺,皇上还在棺椁前守了几日。

      能回来属实是够瘆人的。“回来了?那便好。”

      “分我些。”

      “跟你说过多少回,自谓还是不要少了。”

      “恣淮你真是的,你我二人无人时还分这么多作甚?我还是当年的慕择明,你最好的兄弟,这一点不会变。”说完秋恣淮斟了杯酒与他。

      “好好好。”

      宫人清扫着雪,祁念初立在宫檐下,不知站了多久。忽的觉着有东西在扯着自己的衣袂,低头望去,是那小儿。

      “母后,你一个人站在此处作甚?”

      他唤何名来着?慕……慕……

      算了。

      “你跑来作甚?”

      “我来寻父皇,见母后在此便想同母后一起玩了。”

      能不能不一口一个母后挂嘴边,慕择明往后娶了皇后这可就不兴了啊。

      “红梅。”小儿指了远处的一棵梅树,树上点点红,拉长了声。

      祁念初俯身将小儿抱了起来,走向那棵梅树。

      “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小儿的手能够着红梅,主殿的门是开着的,慕择明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祁念初,还是那一袭柔白。

      雪氅衬着他。

      “怎么啦?”秋恣淮手在慕择明眼前晃了晃。

      慕择明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道了句 “没事”。

      一坛子酒很快便饮尽了。

      “走了,下次再找你陪我喝。”

      “好啊。”说着目光还是往外瞥。

      “有什么吗,一直往外瞧。”秋恣淮亦把头拐了过去,没一会儿他就愣了。

      还真是祁念初,只不过怀中还抱着一个小儿。

      “祁念初还带着孩子来?你心真的好大啊。”

      “那是皇叔的嫡孙,我要来的,不是念初的。”

      “那是小太子啊。”秋恣淮笑道。

      慕择明只是静看着,红梅开得好,祁念初 站在那,真是叫人挪不开眼了。

      秋恣淮走后,慕择明想要过去,可又不知过去作甚。

      “我见父皇的那幅画上,母后身后也有花,母后喜欢花吗?”

      “嗯,喜欢。”

      慕择明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他们面前了。

      “云儿,下来,你多沉,累坏祁哥哥怎么办。”

      慕钦云:“?”

      “小不点不沉,嗯?你喝酒了。”

      “嗯,给我抱吧。”说着将慕钦云抱到自己肩头。

      “父皇,我想让母后抱。”

      “他抱你好久了,该累了。”不知为何,祁念初闻着味酸酸的。

      好像……醋坛子被打翻的味道,只能说这宫中怎的会有这般味道。

      “红梅绽于冬,是独亦是独啊。”祁念初折花这毛病还是改不了,方折下一枝,发间便开始落了雪。

      慕择明将慕钦云放下。

      “回去殿里,下雪了。”

      声轻,小东西马上跑了进殿。一旁林清递来一把红伞,慕择明拿过伞,示又意他退下。

      伞上无纹,是把素伞。

      掌开来替祁念初挡了雪,祁念初抬头看着他,才发觉林清同那小儿都不见了。

      “慕择明?你给我撑伞作甚?”慕择明弄下他发间的细雪,柔声笑了一下。

      “你还同以往,以往下雨也不知躲。”

      “那日雨很小,我不曾察觉。”祁念初窘道,其实他很容易就只盯着一样东西,常出神。那日如此,今日还是一般。

      “未遇我前亦是如此?”

      “嗯,好久了。”

      “今日手冻吗?”慕择明轻声问道,只是不知祁念初会不会再拒一次。

      “暖,不冻了。”还没等慕择明开口,祁念初又道:“愣着做甚,撑我到檐下去吧。”

      “好。”

      一进殿中,就见祁念初的窗子还没掩上。

      琴在窗旁搁着,祁念初走过去坐下。

      “想听什么曲子?”

      “都行。”慕择明坐到一旁,一曲很快就停下了。

      窗外已然是大雪纷飞,慕择明却从未感过这么静。趁着酒意未散,慕择明的嘴抽了又抽,在装醉和不装醉间挣扎。

      “你大白天喝什么酒,现下脸这么红。”

      “陪恣淮喝的,现下头有些晕了。”

      “自怀?”

      “嗯。他今日才回的玹都。”慕择明不知祁念初在问些什么,现下都想着要倒到他身上去了。

      “谁啊。”

      “秋恣淮,你见过的,忘了?”忘了也好,祁念初就记着自己一个便好了。

      祁念初想了半日,不记得,不知道。

      “忘了。”

      “没事,我往后少喝些便是。”脸确实红,只是并非是因为酒。

      说着还踉跄几步,一只手捂着头,忍不住撇了撇嘴。总之人酒后易忘事,祁念初就算拒了自己的心意,往后也可以当作是酒后胡言。

      “念初,扶我一把成吗?”

      “真醉了?”

      “嗯?”既要装醉,那便做足了全套。祁念初不动,那自己便摔一次。

      还是会心动,心还是会酥痒。

      年少时动了心,到现在已经再难收了。加之他还死过一次,叫自己如何再放下?坐到榻上,祁念初方要起身去给他找醒酒汤,他却将祁念初拉住了。

      “不要走。”

      “你醉了还蛮好玩的,我给你找醒酒汤。”

      “不喝。”面上没有丝毫变化,可是心跳都有些绷不住了。

      “择明?慕择明?”

      “嗯。”祁念初捏了下他的脸,他的脸好似更红了。

      “慕择明,你平日若是这般,定然很多姑娘喜欢你。”祁念初有些爱不释手,捏着慕择明的脸。

      “那你呢,你也喜欢我这般吗。”

      “我……”喜欢吗?他不知道,喜欢究竟何意,他分不出。对他而言,情字是大忌。

      “师父?何为情啊?”

      “师父也不明白,只是此心法最忌情,若是动情,必遭万劫不复。”

      “师……”

      “行了,你不会明白,也无需明白,出去吧。”

      师父那时总守在一口白色棺椁前,祁念初不曾见过棺椁里究竟是什么,也开不了棺盖。

      后来师父让他下山历练,他没多想,便下了山。从最初的每隔一年回去一次,到后来的每隔十年,最后渐渐不回了。

      在人间待久了,便就依着桃树过日子,不再回太牙。隔几十年出山一次寻新的住处,几百年来,换了数座山。

      只有夷山待得最久。

      也是夷山有来过人,一个是缩在树前哭的小孩,祁念初最不会哄人。后边得知小儿纸鸢丢了的时候,他才把纸鸢找回来,将小儿送下山的。

      而这第二位便是慕择明了,当时因为一句“我养你啊”同他出了山。

      忘了以往自己是何模样,与现下是否相像。有一段记忆影影绰绰,那好似是自己 最后一次回太牙。

      只记得那次过后,身上少了些东西。

      那几年心不会跳,隔了几年方才复原。后来每搁一段时日便会睡下,终是此。

      “念初,念初有没有听我说话?”慕择明醉得有些深意,祁念初哪好捅破。

      “听着。”

      “念初,你有没有过,特别喜欢一个人的感觉?”脸愈发红,祁念初心道别是高热了吧。

      “特别喜欢?”

      “就是跟他待在一起会觉得特别开心的,那种。”

      “你啊。”祁念初想也没想,便道。

      “啊?”他可能没听清,又想确认一遍。

      “我说,与你待在一起就会开心,这是喜欢吗?”慕择明的脸竟然更红了。祁念初忙触上他的额,眉心微拧。

      “你的脸怎的愈发红了?是不是烧了?”

      “没有,酒烈,醉人。”慕择明捉住他的手,纤细的是略带着些凉意。

      “慕择明,你今日好奇怪。”

      慕择明不再说话了,就这般盯着祁念初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