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为空》错及

6、第六章 玫瑰花与1

　　唐来来别别扭扭的吃完手里的火腿肠，扔掉肠衣。
　　起身去卫生间洗掉粘在手上的油渍。
　　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的脸，她仔细观察着。
　　或许是因为本身观察力、审美能力就有所欠缺，唐来来在这张脸上，真的看不出哪里有基因遗传的痕迹。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眼梢上挑，从老照片上看，是两条上扬的缝隙。
　　照片里的她，没有笑，那是2年级，姐姐拍小学毕业照，她和姐姐在教室外那一排玫瑰树前的合影。
　　那排玫瑰树，在教室里上课就能看到，长长的两排，与教室平行，相距大概5、6米，刚好与大门两边的教室一样长。
　　课间同学们会在教室和玫瑰树之间跳皮筋，做各种游戏。
　　每年的花期 ，她都会跟姐姐，还有姐姐的小伙伴们一起，去学校里摘玫瑰。放在塑料袋中，满满的两袋。
　　那些花，拿回家会被只取花瓣，和红豆馅混合，最后被做成粘豆包和红豆包。
　　每年家里都会做很多很多，冷冻起来，就成为了冬天里的主食。
　　那些照片，躺在相册里，日后也很少被翻起。
　　唐来来记得，每张照片有它的价码，拍的多，花钱自然就多。
　　姐姐那天拍了很多张照片，快乐的跟人合影，享受在合影的快乐中。
　　唐来来并没有很多感觉，看着姐姐的快乐，就像看电视一样。
　　终于，唐来来也等到了小学毕业了。
　　也开始了合影环节。
　　但她并没有体验到姐姐的快乐。
　　每张合影，她都会在心里计算，要多少钱。
　　除了跟好朋友，跟老师，跟同班的表哥，她不敢再支付其他的照片费用。
　　每张照片都感觉心疼。
　　她也想像姐姐一样，不思考钱的问题，及时行乐。
　　但她做不到，她的每一言一行，心里都会计算着与钱有关的代价。
　　多数时候是在受欺负时，她会想，如果反抗了，对方会不会去医院？而医药费家里是出不起的。
　　在漫长的小学和初中的时间里，她因为穿着被看不起，被取笑，被霸凌。每次想要反抗的时候，都因为怕家里出不起医药费，生生忍下。
　　又或许，她就是怕了，怕到不敢反抗，医药费是她给自己找的理由。
　　但她肯定，如果她很自信，如果因为反抗把人打进医院，家里也会理解她，并且拿得出医药费的话，那她必定不会遭遇这些看不起和霸凌。
　　事，都是过去的事了。
　　正如9岁时候，唐来来被邻居家的宠物狗咬了腿。需要打狂犬疫苗。
　　妈妈没有去邻居家要钱，只在家大骂唐来来“那可是120块钱呢！”
　　是的，当时的狂犬疫苗120元。
　　妈妈骂了很久，到下午药店关门之前终于松了口，自费去买了药，打了第一针疫苗。
　　唐来来不理解，为什么妈妈不去邻居家说理。
　　几年后，那家邻居举家搬走，房子也卖给了本村人。从此再无消息。
　　多年以后再想想，如果说是因为唐来来去邻居家玩，在邻居家的地盘被人家的宠物狗咬坏，属于自找的。邻居家没有责任。哪天宠物狗溜出来了，吃了被下了老鼠药的火腿肠，被毒死，是不是也属于自找的？丢火腿肠的人是不是也没有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