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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从地里爬 ...
沈云溪等人的突袭毫无预兆,以至于嘉平府也没有反应过来。
深夜骤然爆发战斗,纵然双方多有压制,但震荡而出的威压与灵力无法完全杜绝,很快就被周边的人感应到。
一时间人心惶惶。
而这场交锋,同样被日月兼程赶到嘉平府的谢易璟捕抓到了。
他脚步顿了一下。
这种阵仗的灵压碰撞,并非是寻常修士能弄出的动静。
当日芙蕖剑尊带回来的消息中提到沈云溪一行人的实力都不弱。
谢易璟心里微沉。
想到了当初在苍黎秘境时遇到百里的场景,更想到那个小女孩护着百里的画面……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会将百里收为徒弟,但他对这件事本身并没有异议。
他最难过的,主要还是他一直不懂为什么自己的娘亲为什么会宁愿将一个外人带在身边,也不愿意见他一面。
……哪怕是叫长老们带个口信。
监狱上方。
无妄与谢堰这边已经彻底停手,而距离监狱不远处的百里与凌霄宗一众弟子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
面对一个封天命的剑尊,这些弟子自然不是对手,此时凌霄宗的数位弟子已经倒在了地上,唯有一位弟子半跪在地上苦苦坚持着。
百里甩去剑身上沾染的点点血迹,一步步往那凌霄宗弟子走去。
谢易璟赶到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正是百里向那凌霄宗弟子挥剑的场景。
他心头猛地一跳,随即看到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凌霄宗弟子的时候目眦欲裂。
视为家人的门派弟子就这样倒在自己的面前。
而站在中间的,正是劣迹斑斑的旧友。
谢易璟无法分辨自己现在的心情,他的脚步不停,眼中全是躺在血泊、以及面露绝望的弟子,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一定要阻止那一剑!
谢易璟的心神就只被这一念头所占满。
在飞奔之时,腰间那柄莹白色的佩剑就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颤动着嗡嗡作响。
唰地一下!
那柄长剑自己从剑鞘中飞了出来,谢易璟长手一握,稳稳地将它握在手中,然后不留余力地向近在咫尺的百里劈砍而去。
铛!
两柄长剑相撞,碰撞出的庞大威势以两人为中心向外席卷而去,瞬间将周围的哨塔、房屋之类的建筑全部摧毁。
谢易璟赤红着眼,看着眼前曾今交付信任的好友,紧咬着后槽牙。
兵器相交之处此时正发出嘎吱的响声。
“为什么?百里!”
他低吼了一句。
然而百里看到来人是他时,却微愣了一瞬,原本想起对方的时候都充满恨意的眼睛,此刻却飞快地略过一抹复杂。
谢易璟却将这一瞬的迟疑当成了沉默,他不再留情,反手将剑身一斜,胶着的两柄剑被挥开,随即又以另一种招式碰撞在一起。
两道人影都快到无法捕抓。
数息之间,两人已经交手不下百次。
“你且冷静一下,这些人没死。”看着这样隐隐透露些疯狂的谢易璟,一向沉默寡言的百里罕见地主动出了声。
“你伤我门人至此,你该叫我如何冷静?!”
百里想拉开距离,然而谢易璟却不放过他,紧随而上之间冷冷地问道。
而这陡发的状况,也成功让无妄与谢堰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
原本正在交谈的无妄扭过头,从空中看向正在交战的两人,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谢易璟那步步紧逼的身影落入他的眼底。
现在在这里遇上也不知道对他是好还是坏。
但有一点,无妄非常清楚。
对于一个从小到大都憧憬、期待着父母的孩子来说,若是知道真相,对他极为残忍。
更别说两个孩子之间的恩怨本来就是剪不断理还乱的状态。
甚至,无妄也不能说什么。
且不说两人之间的恩怨,光说谢易璟代替了对方身份这件事,他到底是既得利益者,谁也没有资格代替百里去谈宽容。
站在一地守卫中间的谢堰定定站了一会儿,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抬腿就往百里二人方向走。
“阿弥陀佛。”
无妄见状双眼微阖,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随即转头对着两位已经不在状况的长老缓缓对此次的目的解释了起来。
沈云溪修为高深,自然不用他记挂,是以现在他都没有将神识探入监狱内。
但是有她在,还能让警报传出的情况来说的话,这事态还真有可能往最坏的预想中发展了。
真是糟糕了啊!
沈云溪心中暗道状况棘手。
眼前那被她查验的修士此刻正紧张地看着她。
眼中的期待做不了假。
不仅是他。
各牢房中脑子灵活一点的修士都全神贯注地看着沈云溪接下来的反应。
沈云溪神色如常地收回了手。
“最近是不是有一个疯疯癫癫的疯子被关了进来?你们可有人知道他在哪儿?”她没有急着将眼前这人的情况说出来,反而是提起了一直很在意的一件事。
刚刚她扫了一圈发现并没有那守卫提到的疯子。
“疯子……有!”修士低头思索了片刻,很肯定地点点头,道:“此前那些侍卫确实是押送了一个口不能言的疯子进来,不过很快就提出去了。”
“据说好像是关押在单独的牢房中,您若是想找的话尽可往单人牢房中找找。”
得到想要的线索,沈云溪点点头。
那修士说完后,舔舔嘴犹豫了一下,还是撞着胆子对已经转身的沈云溪问:“敢、敢问前辈,我是真的被影响了吗?”
“虽然我是看到了他们从我体内取出了卵……”
“但是!我从师门走到嘉平府,途中历经七次测验,若我当真有问题,不至于到了嘉平府这里才查出来。”修士说话越来越急切,显然这个疑惑在他心头盘踞许久。
而他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一直喊冤。
“也许是行路途中被心怀鬼胎的东西种下了呢?这位兄弟,你这猜测可没任何依据啊!”
旁边牢房有人接了这茬后,很快就得到了许多人的附和。
“不是的!”看到周围的人说得越来越信誓旦旦,修士连忙澄清。
“我赶路到此地,途中除了进城补给之外,并没有长时间与他人接触,期间也并未与人同行,根本就不具备被种下卵的条件。”
“这……”
听到修士说的话,还在打趣着的修士们迟疑了,若他说的是真的,那这件事就不仅仅是查验错误这么简单了。
刚刚混在其中的异种他们可没忘记……
有人很快就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狂喜,随后兴奋地凑在牢房边上,挤着脸激动地看向沈云溪。
“前辈!会不会真的是嘉平府故意查错的?!为的就是要陷害我们这些无辜的人。”
“说不定着嘉平府就是与异种勾结,为的就是要残害我们这些正常的修士!”
“诸位!这嘉平府心怀鬼胎,我们岂能在这老实坐以待毙?!”
一时间人心开始浮动起来。
沈云溪扭过头,看着已经开始兴奋煽动人群的修士暗中啧了一声。
他所猜测的是不是真相还是一回事,不可否认的是刚刚查验的那个修士……
他确实是正常的。
身体和识海都非常完好,并没有任何一种侵蚀过的迹象。
但是现在沈云溪不能说。
一旦说了。
这里的人就要暴动了。
但若是让她说谎……
事关异种,让着无辜的人担上这个名头,这让她跟这件事背后之人有什么不同。
“正常?”沈云溪转向走向那正在兴奋煽动人心的人修士,“那你敢让我查验一番吗?”
“这一百年后的修真界,当真是对沾上异种的人宽宥了许多。”
“放在那一百年前,像你们这种情况,一发现就该被杀掉的。”沈云溪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煽动的修士,一字一句,语气越来越沉。
那人激动的脸一僵,莫名都感受到一股杀意。
被关那么久,他从未喊过冤,自此被拔除卵之后,他能明显感受到身体的异状。
以这前辈先前那股杀异种利落劲来看,难保不会直接对他下杀手。
他是想钻个小空子出去没错,但也不想因此丢掉了性命。
煽动的人退缩了,事情就好办了。
“先前出现的异种大家也有目共睹,我也不瞒着你们,我确实是为了此事而来,也是为了你们而来。”
“但,这里出现异种,不代表整个嘉平府都出现了问题,你们也知道百年前大家对异种的态度,若嘉平府的人当真想要谋害你们,尽可在发现那一刻就将你们诛杀。”
纵然凌霄宗与其他宗门在这件事上一直秉持着能救则救的态度,但真杀掉这些人谁也无法指责什么。
甚至还有些人会拍手叫好。
现在这群人还能被关在牢房,能在这里抗议,都已经是极大的幸运。
冲到天灵盖上的激动迅速冷却,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事情缘由我会调查清楚,不仅如此,在将你们送往安置地的时候,我会重新为你们所有人再查验一遍,定不会让你们其中一人蒙受冤屈。”
“所以还请各位稍安勿躁,且耐心在此地等我一等,若我迟迟不归,你们再闹也不迟。”
这群人若仅仅只是在嘉平府闹起来还不要紧,沈云溪一个人就能镇压。
但若是让这群人将这怀疑的种子带去安置地,那煽动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云溪是刻意隐瞒了一些事情,但她将现状摊开来明明白白跟这群人讲了,又给了承诺。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彻底沉默了下来。
沈云溪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她撇了一眼之前查验的修士,明明自己没有正面回应,但对方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放松了起来。
看着自己时还隐隐带上了些许感激。
沈云溪勾了勾嘴角,转身走了。
那些守卫将那疯子关得并不远,沈云溪很快就找到了那人所在的地方。
甫一进去的时候,沈云溪就只看到那重重阵法关押着的牢房里面安静地坐着一个人。
那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缩在一个角落里,见沈云溪进来,立刻将自己的身形往暗处缩了缩。
一缕缕打结的发丝后面露出黑黝黝的眼睛,浑浊而无神。
还没靠近,就能清楚感觉到萦绕在他身上的、那厚重阴冷的晦涩之气。
不用检查,就能确定此人已经遭受异种侵袭许久。
整体的外形倒是和那明智说的相差不大。
沈云溪走了过去,阵法流转,她直接用蛮力强横地将整个阵法给破坏掉。
那疯子被这阵仗下来一跳,连忙爬起来躬身就要闷头往门外冲。
“嗬嗬……”
沈云溪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拉了回来,再仔细一看。
那疯子的舌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割掉了。
连着喉咙处都被誊写上了一圈红色的符文,这显然是有人不想让他开口说话。
沈云溪沉下了脸,忽视对方挣扎的手,强横地用灵力固定住对方。
低声问道:“我问你,你可知道春骅谷?”
疯子像是没听到,依然用力地小幅度扭动身体,想要挣脱束缚。
“那你可知凌霄宗?”沈云溪见状深吸了一口气,吐出凌霄宗这三个字来。
凌霄宗三个字说出来,那疯子就像是被定住一般,立刻不动了。
随后便是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瞪大了眼睛,嘴里嗬嗬地发出急促的声音,哪怕是被沈云溪的灵力禁锢着,他的手与整个身体都止不住地剧烈抖动。
看向沈云溪的面孔满是扭曲,整个人急剧攻击性。
沈云溪看现在这疯子的情况,知道目前是问不出什么情况来了,她微微扭头看向某处。
现在倒不如将要紧的情况先处理了。
而被沈云溪关注着的,正是百里与谢易璟交战的方向。
此时正在交战的二人状态都不算好。
谢易璟不用说了,极致的愤怒之下他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满脑子都是将眼前的男人打倒在地。
而百里在交战过程中,因为旧怨同样动起了真格。
若不是顾忌着周边的人,两人必定会闹出更大的动静。
咔嚓一声。
极细的声音从百里手中的剑传了出来,随后就是一阵阵崩裂的声音。
百里一惊,下腰躲过谢易璟的剑锋,迅速后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待站定之后,两人这才有了片刻的喘息。
百里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抬手一看,手中的长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再一看谢易璟手握的长剑,依旧莹白如玉,整个剑身都散发着温润的流光。
真不愧是神器。
百里暗叹着,将手中已经报废的长剑随手扔掉。
那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瞬间碎成了几节。
“太一门的剑术确实了得,只是没有了剑,你还能抵抗到何时?”谢易璟举剑对着他。
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传来,逐渐清晰,刚说完话的谢易璟惊讶地发现手中的长剑竟微微颤抖起来。
甚至还隐隐有脱手之相。
还不等谢易璟反应过来,来人一招手,那柄莹白色的长剑竟直直从谢易璟手中飞了出去,稳稳地落入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之中。
久违地握着原本属于自己的佩剑,谢堰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剑身,伴随着一阵阵剑鸣露出怀念的笑意。
谢易璟与百里都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百里仅仅是惊讶自己的父亲突然出面插手他们的战斗。
而谢易璟就震惊多了。
毕竟不是谁都能召唤已经认主的神器的。
除非……
对方原本就是自己的主人。
想到这里,谢易璟微微睁大了眼睛,不自觉地往谢堰的那方向走了几步。
“……”
一旁的百里似有所觉,看着谢易璟有些失态的动作,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缓缓垂下了眸。
对方对自己父母的憧憬,在两人还是好友的时候,百里就一清二楚。
回想当初他们在山崖边饮酒作乐,清风为乐、明月相伴。
在那篝火的映照下,对方讲起父母时的那种神情历历在目。
如今想想,只道是命运弄人。
想到以往一起锄强扶弱、闯荡江湖的画面,再看到这一幕,一直升腾在百里心中的火焰蓦地就小了许多。
在当初修为被废的时候,百里确实是恨的。但更恨的还是作为自己的好友,对方居然一点也不信他。
仅凭自己是魔尊、仅凭一些似是而非的证据,就能让两人拔剑相向。
百里心中也清楚。
若是当时谢易璟当真想要杀他,就不会仅仅是废了他的修为,而应该是直接取他性命。
想到这里百里微微撇过了头。
“你……您是……”
谢易璟惊讶之后,又抿着唇有些局促和无措,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他们是什么模样、说话是什么声音,自己一概不知。
唯一保存着的些许画像留影,都被自己的师父妥善保存,寻常见不到。
细说回来他唯一见过的,铭记的脑海中的只有那一幅画着他们背影的画像。
但他对他们的事迹却能如数家珍。
他知道自己的父母是心系苍生的大能,是人人敬仰的大英雄。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自己是他们的孩子,都对他寄予了厚望。
他很高兴。
他真的很高兴。
一直以来他努力修炼,并不仅仅是为了回应师长的期待,更是感觉自己距离他们更近了一些。
现在憧憬着的、只有在梦中才偶尔出现的人,就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谢易璟张了张嘴,看着那个陌生挺拔的身影,眼眶竟然有些发热。
而被两个孩子盯着的谢堰不禁有些头疼。
他先是瞟了一眼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百里,发现对方竟然没有任何异状。
而另一个孩子……
他看向谢易璟,后者接触到自己的视线明显有些急促,以及那满脸掩盖不住的期待……
谢堰微微叹了一声,对谢易璟道:“你们都是好孩子。”
“不若先停手,且听我一一解释清楚再作定论?”
一直期待谢堰会说些什么,此时听到这句话的谢易璟一下子就顿住了。
他嘴唇翁翕了一下,最后急促地往前走了几步,眼神有些受伤:“为什么?”
这样的场景,跟之前在止戈城遇到自己母亲的场面一模一样。
谢易璟有些受伤又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谢堰。
为什么……
为什么不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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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档文预收,这本完结就开~ 幻言搞笑文《人前显圣系统是个中二病》 同系列奇幻《龙傲天兄长失踪后》 龙傲天会重新改文,感兴趣的宝子可以点进去看看介绍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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