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莫回头》TCA_MOAI

3、忘咒无效

　　等她再次醒来，睁开眼四周皆是陌生的景象，警觉的握住腰间的短刃，直到听见谢姻的声音，“你醒了？”
　　她才松了口气，揉着发酸的脖子，漫不经心的问着，“嗯，这是哪？”
　　苏清看着两双修长的腿有些憋屈的窝在沙发里，心想着这小沙发还真是难为她了。
　　谢姻看着她苍白的唇，眼底划过心疼，回复着，“苏小姐家中。”
　　“？”看着姜彻疑惑的样子，谢姻小声和她解释，却没想到她眉头簇的更紧了，忍不住坐起身打量眼前的人，“忘咒竟然没有效果。”
　　“是的，打算让你再试一试。”话音刚落，谢姻便接到电话，“是我，已经解决了，好，我这就回去。”收了电话，她转身对姜彻说道，“地府还有事物等我处理，记得把这件事的后续处理情况告知我。”
　　“知道了知道了。”姜彻打着哈哈，转身问着苏清，谢姻无奈摇头，与苏清简单打了招呼后离去。
　　“那个，能借用一下卫生间吗？”
　　苏清点点头，顺便指明方向，“左手边就是。”
　　“谢谢。”她快步进了卫生间，一眼就看到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鬼。
　　小鬼意识到被她发现，又不自觉的向后缩了缩，姜彻用三指捻住它的虚体，冷笑着，“真是大胆啊，见着鬼差还敢在此地逗留？”
　　小鬼的脸肉眼可见的灰败，不料她话锋一转，“我有问题要问你，你若回答的好，我便放了你。”
　　它连连点头表明自己定会好好回答。
　　“此屋阴气甚重，按理来说，聚集几只鬼也不足为奇，可为何偏偏只有你留下？”姜彻眯着眼睛，“还是说，你把其他鬼都吞噬了？”
　　小鬼还不会人言，只得用鬼语，“回鬼差大人，小鬼一周前刚成为游魂，在经过此处后被屋子里阴气吸引才留下，那时屋里确实有几只大鬼，可就在今日下午三点，大鬼都被摄青鬼吸收了，只留下小的。”
　　“哦？原来如此，今日我心情不错，你可以走了。”说罢，指尖不经意的在它后背搓一下，临走前还不忘威胁它，“这房子以后不可再来了，我可不能保证每次心情都会这么好。”
　　“是。”说完这句话，它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见它落荒而逃，姜彻才卷起衣袖，五根红线顺着左手手腕延伸向上，解开衣领的扣子红线在胸口汇聚成一朵妖冶的曼托沙华，忍着心口的痛，面无表情重新系好扣子，
　　“五雷咒会反噬的这么厉害吗？”姜彻念叨着推开门，却看见苏清举着胳膊做出敲门的姿势，她明知故问道，“你要干什么？”
　　“没事。”苏清盯着她浅色眸子，毫无痕迹的收回自己的胳膊，抬腿往厨房走去，出于礼貌问着，“你喜欢喝什么？”
　　姜彻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语气却一点点冷下来，“苏小姐，虽说我是鬼差，但其实本质上还是鬼，你觉得对于鬼而言最喜欢喝的是什么？”
　　苏清与她差不多高，褪去职业工装换上了轻便的家居服饰，原本散开的秀发用素圈束起，高马尾毫无防备露出纤细的脖颈，在落日的照映渡上金辉，场景温暖美好，姜彻舔着有些干燥的唇忍不住走上前。
　　“？”苏清转过身，盯着那双带着顽劣意味的浅色眸子与自己的距离愈发靠近，甚至能感受到她微冷的鼻息喷在耳垂上，感觉二人距离过近，苏清下意识的向后几步，“你喜欢什么我不太清楚，但你怕什么我倒是略知一二。”
　　“哦吼？”两三句话勾起姜彻的兴趣，“苏小姐细说。”
　　“扣钱，加班，不带薪”不带感情的声线响起，姜彻身躯微滞，尴尬一笑。
　　苏清也没再说下去，只是淡淡的问一句，“什么时候开始施忘咒？”
　　“你准备好就可以，需要的东西你也已经清楚了。”姜彻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问道，“苏小姐，你从几岁开始能见到鬼了？”
　　“三岁半。”
　　“再次之前可发生过什么事情？”姜彻像是与她聊家常，如葱白的手指与赤红的朱砂对比鲜明，衬的那双手更为白净修长，一笔下去，忘咒符箓便形成，食指与中指夹住贴在她的百会，天柱，神庭三个穴道，蓝线相连，忘咒成。
　　姜彻看着她茫然的眼神顿时松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时不料苏清说了一句，“三岁半之前的事情，我怎么会记得清楚？”
　　“......”姜彻掏出手机看都没看便拨了过去，“小姻，我也失败了。”遭受职业滑铁卢的她颓废的坐在沙发上，瞥了眼怀疑自己能力的苏清，更是无语，试探的问着谢姻，“不会扣钱的，对吧？”
　　她摇着头，“不会，毕竟不是你的错，实在不行我让孟婆给她碗孟婆汤。”
　　“不行，”姜彻忍着作痛的心脏，“哪有给普通人喝孟婆汤的道理？”
　　“可以为苏小姐开先例。”
　　“别了，就这样吧，反正不会影响什么。”姜彻的手指不自觉缠绕苏清衣角上的线头，苏清把衣角扯过来顺道送她一个白眼，姜彻嘴角向下撇着，用口型说着，“小气鬼。”
　　良久，那端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
　　“好，谢谢小姻。”姜彻长舒一口气，挂断电话，看着苏清欲言又止的样子，双手交错与胸前，“怎么？有什么想问的？”
　　“我只是有些好奇。”苏清拿着玻璃杯，小口啜饮
　　“好奇什么？”
　　“这世界上能见到鬼，看见鬼差的绝非我一人，难道你们每次都要给看见鬼差的人施忘咒吗？”
　　“自然，这是上面的规定。”姜彻的指尖有规律的翘动。
　　“为什么要给这些人施忘咒，仔细想一下，如今的社会恐怕不会有几人相信这世上有鬼吧？”杯子被放在茶几上，苏清直视着她的双眸，透过那双眼似乎想要探寻真相。
　　被她盯的有些不自在，姜彻略带心虚的错开眼珠，嘟囔着，“我怎么知道，我就是一打工的。上头拟定政策，我们执行政策。”
　　听到这话，苏清莞尔一笑便不再问了，“那么鬼差小姐，我准备休息了，所以，再见。”言下之意便是你该从哪里来回哪去，赶鬼啦。
　　姜彻自是知道她的意思，鼻腔发出轻哼，站起身自上而下的看着她，只不过骨子里天生顽劣与她这副好看的皮囊有鲜明的反差，“我倒是希望再也不见！”
　　这句话正是苏清想要的，起身的时候差点没绷住脸上的笑，察觉姜彻疑惑的眼神，她忙垂下头，说一句，“谢谢！”
　　“谢我什么？”姜彻满脸疑云，下一秒就被请出了屋子，盯着紧闭的大门，她的浅色瞳孔划过一丝落寞，随手在虚空画道符贴在门上，手指着驱鬼符，小声说着，“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与你一般见识！”
　　关上门心情大好的苏清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电视剧当背景音，窝在沙发上刷着手机，最终困意战胜清醒，沉沉睡去。
　　等她再醒来，日月交替，昏暗的房子里只有她，揉着发麻的手臂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伸手摸到茶几上的水杯，早已冷透的水顺着食道向下，瞬间恢复神智。
　　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屋里的鬼都不见了，怪不得觉得有些安静，苏清自嘲的笑着自己反倒不适应这普通的生活了。
　　“叮铃”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安静，苏清手忙脚乱的抽出坐在身下的手机，刚接起来还不等开口，“乖女儿啊，你没出门吧？”
　　“妈，我请假了，嗯，放心吧。”苏清圾着拖鞋，去厨房准备做点饭吃。
　　等王梅絮絮叨叨说完之后，苏清眼底带着笑意，“好啦，妈，我也不是三岁小孩了，我要做饭了就不和你说了。”
　　“好好好，去吧去吧，妈妈要和爸爸去跳广场舞了。”母女互相道别便挂断了电话。
　　屋外，那只小鬼悄悄的探头正要迈进来时，无形的屏障拦住它的去路，它尝试许多方法都绕不开屏障，不得不放弃，于是转头去了地下车库。
　　地下车库四季阴冷，极适合养鬼聚魂，刚到入口见到一缕残魂，它立刻匍匐在地，“鬼王，我进不去了，她被保护起来了。”
　　“嗯，知道，下去吧。”那缕称为鬼王的残魂毫不在意，微眯的眼睛在小鬼转身的瞬间睁大，绛紫瞳孔一眼就识出它的背上的鬼差标记。释放黑气将小鬼严严实实的裹住，将它吸食殆尽，只留下标记的符灰，然后化作一股风快速离去。
　　“啧，跑的真快。”姜彻叼着棒棒糖从暗处走出来，半蹲在地上用指尖沾染发白的符灰放在鼻下轻嗅，极淡的香灰的味道引得她皱眉，这是聚魂香，暗自道，“这是养鬼术？”
　　养鬼术历来是人间与地府的禁术，先不说这前期喂食人血，后期开坛聚鬼吸食同类，但凡鬼的主人压制不住亦或是被反噬，那么无主鬼肆意横行，半个城的人恐怕都活不成。
　　听那小鬼称它为鬼王，且最近并未发现横死的人，鬼的主人大概率是被反噬了，只不过还未成气候，魂魄与现在身体联结不协调，再过一阵恐怕是大患。
　　姜彻的眉头愈发深了，“若只是半城人都死绝变成鬼也就算了，就怕无主鬼王蚕食鬼魂，到那时不仅要加班更是要扣俸禄。”想到这，她起身环顾周遭，车库里阴气极重，呼吸之间竟生出白雾，姜彻拨通谢姻的手机那端显示无人接听。
　　伸手幻化出罗盘，按伏羲八卦方位，向东南方与东北方各走六步，南与北各走九步，单手捏诀，喝声，“破！”原本隐去的招鬼阵露出痕迹。
　　这正是招鬼阵的阵眼，根据阵法残破程度，一周前招满四十九只冤魂。红衣厉鬼被引诱到此处蚕食冤魂成为摄青鬼。
　　巧的是一周前，幽阴山因鬼将玩忽职守导致鬼门大开，鬼魂出逃。鬼差连续加班两日将它们缉拿，偏偏就少了五十一个鬼，其中有一只名为单司是八百年前通过养鬼术养成。
　　当姜彻入了地府当了鬼差的时候，它已经关押在幽阴山的最深处受酷刑九百余年。
　　十殿阎罗已然下令，击灭单司者，给予灵魂。这对于有魄无魂的鬼差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但姜彻历来对这种领导许诺的空头支票不感兴趣，更何况，单司已经逃出怎么可能轻易露面，至少得养精蓄锐等着重新杀回地府。
　　“单司，红衣厉鬼，四十九支冤魂，共计五十一。不会这么巧吧？这地方这么邪门？”姜彻捏指算着方位，越算眉心拧成川字越紧，不对啊，这栋楼所建方位明显经过高人指点，养人养气，阳气旺盛。按道理而言，单凭一个招魂阵绝不会引来这么多鬼，除非这里更吸引鬼的原因，猛然想起摄青鬼那句，“极阴女子，血之大补！是她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