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明》久目不忘

10、邪恶黑舌战斗中 春去冬

　　春去冬来，燕子回归我身旁。
　　日日吟唱，何俱喉咙呕鲜血。

　　张厌两条腿交叠着，紫色的裙摆垂落在地上，那深紫色的瞳孔闪着冷淡的反光。她把弄着垂下的发梢，眉梢微蹙道：“啧……”

　　在张厌对面的男人不安地垂下头，双腿大开，两只手插入手指间的缝隙，灰黑色的发梢投下的阴影看不出神色。

　　细看下来，男人的左脸有一道足以伸展到嘴角的疤痕，如果再仔细瞧些，就会发现那并非胎记而是有两个月多的被创伤的伤痕。张厌以她行医多年的经验来说。何竞长得并不讨厌，甚至长得很正义凛然，因为麻烦把蓄下的长发全剪了，只留下了干净的寸头。

　　“愚蠢的刍狗。”

　　张厌讨厌将英雄主义刻在自己心脏位置的人，冲锋在前，却再不管他身后的人如何落泪。自以为是的成为英雄，鲁莽，自私。尤其是这个一直都在以救世为信仰的何竞。

　　比起长春的人们敬他为英雄，驱之若神明。

　　张厌却知道这个人挑食，看到什么吃的会小狗哼哼，在张厌不要浪费零食的胁迫下被迫咽下。张厌说何竞是狗真不是玩笑话。好狗护主，坏狗咬主。张厌不止一次看到何竞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耀武扬威的扬了扬自己手里的战利品。张厌一直很淡漠，看到何竞浑身鲜血，心脏中迸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暴躁感。这个人走路跌跌撞撞，血从头颅上沿着眉骨落下来，沾脏了半张脸。张厌恨他，但说不清那种微妙的恨意。

　　真是可笑的救世主。

　　……

　　「检测到「何竞」角色，开展相关剧情，获得积分x20」

　　「圣世救莲」称号条件达到一项，如下：
　　①张厌（？）的故事
　　②？？？
　　③？？？」

　　底下的一行字是红色如同鲜血的深色符号，被标粗甚至有些扭曲，好似人指沾点先下滴血着的）
　　“怎么样？”她好似挣脱了旧影，疲倦地看着眼前人。那悲悯的金瞳好似妄想的存在，她只是看见那双如同栽绿柳的暗翠眸，望向她又望向谁。

　　“实在抱歉……”她好似看见血泊中的自己，晃神之余听到缔造者，她心脏感到一些不舒服，她不喜欢那样。

　　“那神像是长春的祖先奔波于此缔造的，那会儿这还是一片荒芜，无草木长生。本来这个村子是叫长青的，但是那老祖一口咬定是春天是太阳庇护了这个村子的存在，追随他而来的也就随他去，就此称为‘长春村’ 。”

　　……我说怎么怪怪的呢，而且这名字也太随便了吧！旭生吐槽。在现实里，这个村子依旧叫‘长青村’，婆婆姨姨们总是会拜神祈求安康。那些神像，都是些观音娘娘、武财神、灵文神保佑健康、财富、成就的。旭生小的时候就会被祈求拜神，祈求她的安康。等她大了些，她自己也拜神。

　　那些香火味很舒服。

　　那些长青的孩子也会来凤紫村玩闹，她的手腕上总不缺祈求健康的红布。她很享受那些时光，短暂的、美好的、却一去不回的。

　　但很少有神明给她这种感觉。虽是武神却为人赐福，双眼被蒙蔽，心中仍有大义。更加微妙的是，她觉得那个神像是鲜活的、就好像整个金神像是被血肉和血管缔造的。祂是活的，祂为长春而存在。

　　……
　　剧情终于结束了……！亏了心的救世主并不敢直接与她攀谈，她也更好能拿得住张厌的剧本。她刚松口气，从血泊中醒来的剧痛还遗留在此，她捂着胸口喘匀了一口气，才借力站起来。还没来得及从头晕中缓过来，张厌就被迷晕了过去，晕过去之前只记得一个阴翳的颜色。

　　我草没完没了，怎么还带迷晕啊啊啊啊。

　　“找到你了。”

　　旭生没有任何力气回答眼前的人，整个人浑身无力，还带着头疼和心疼。她终于在片刻中找到自己的思绪，压着干呕的欲望才勉强从乌黑散发的椭圆阴影中看到这个人。实则没看到。

　　头疼的她只想蜷起来，只能吃力地抬起头看着这个裹着黑斗篷的人。好难受……我受不了了怎么这种副本都会有人贩子，谁来管管！！omg进游戏还要被贩走如何呢？

　　她抬头一瞬间愕然了，那黑斗篷下的人脸在一瞬扭曲成许多“芽”，一张白净的脸皮上种出了许多幼儿似的小手上下摇晃着，如同新芽一般张开沾了血的五指似乎要抓到什么。一阵黑雾迷过，又变成了一张正常的人脸。

　　“阿归，阿归，何时而归呢？”

　　那斗篷下的一张一合的嘴并没有舌头，而是放置着一只……的眼珠。旭生哑然，一瞬间无法形容那种诡异出奇的独眼。
　　那眼珠似乎尽职尽业扮演着舌头的角色，喉咙深处发出“嗬嗬”的声音。

　　yan子，yan子，向春飞呀。
　　yan子为何一去而不返呢？
　　那铜墙铁壁，怎么为他吟唱呀？
　　yan子，yan子，向东归呀。
　　yan子为何一去而不返呢？
　　那长春树梢，怎么于他长眠呀？

　　那嘴里的眼珠唱出的声音低沉，像是一副童谣的调调，翻来覆去还是这几个词，长春、yan子。旭生思索，可那铜墙铁壁……？

　　那斗篷似乎是怨灵，不停地对她吟唱，似乎试图唤醒点什么。yan子，是童谣的燕子，还是……张“厌”子。旭生感觉像是被千万只手抓住，拼命扯下泥潭，她微弱的呼吸着，分神驱逐这些厌怨。

　　那斗篷下的眼从刚开始的兴奋地看着，随着歌谣声音的逐渐转下，眼珠不再兴奋地乱转，而是逐渐闭合。直到眼睛真正闭合，幻化出嘴巴的模样。旭生头痛欲裂，用所有力气抵御这种恐慌感。

　　「检测到关键角色，启动原始技能：预言家。」

　　「预言家每晚可查验一名玩家身份是好人或狼人。本局为末日副本，自动更改为真心者与谎言者。」

　　「分析角色意图中……「？？？」为真心者，自动开启支线任务：罪与罚。请玩家积极参与任务，获得相关奖励，请注意，您的任何选项都会改变这个世界的走向，请小心哦」

　　「不要让自己做后悔的事噢。」

　　眼前这几个方框选项：
　　接受。
　　接受。
　　接受。
　　接受
　　接受。

　　原来如此……这种情况下，只能接受了吧？旭生看着满屏几乎溢满了空间的蓝白页面发红地不断显现着，像是只发抖的怪物。

　　“阿归……你何时而归家呢？”
　　那斗篷里不再是中式的鬼怪，而是一个面目俊秀有些苍白的男人的模样，男人长发发梢胡乱地黏在男人脸颊上，因为许多伤口更显得狼狈。男人紧紧抓着流血的左手，两只手都乌黑不堪。

　　“救世主……救救我吧。”

　　“……好。”旭生猛然听到一声不属于自己的清冷干脆的声音。

　　「玩家阵营已转变，身份为缄默的先知。」
　　「祝您游戏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