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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逃跑前夕 逃出谷,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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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酒对上江问白的眼神,却是一愣。江问白眼里情绪十分复杂,震惊、怀疑、失望、害怕……
他今日是故意引江问白来此处的,就是想再“添把火”,让江问白尽快动了心思逃出谷去。
正巧今日他们又将藏身于灵智山、但背叛了无善谷的叛徒捉了回来,唐酒便想着他亲自将人提进洞里,好好审一番。
但他却没有想到,江问白的反应竟然这么大。
唐酒淡淡道:“你来做什么,找死吗?”
江问白却是不答,他飞快的盘算着,若他真是当初的秦无善,那和眼前的魔头若是殊死一搏,是否有胜算?
他正如此想着,魔头却突然举了剑,杀了过来。
江问白大骇之下,求生本能下,他徒手去掐魔头脖颈,试图取他命门。
唐酒一剑劈开方才伸手想伤江问白的行尸走肉,随即便察觉江问白竟是对自己出了狠手,唐酒凛了神色,退后一步。
江问白竟然想杀他,他生气了。
江问白看到身后轰然倒地的一具白骨,才发现魔头方才出手,斩的是什么。
这下,场面登时有些尴尬了。
唐酒此刻十分不悦,那具“行尸走肉”偏偏还上前送死,于是他斜斩了一剑,将这个扑过来的白骨,从肩膀到腰胯,生生斩成了两截。
白骨本就脆弱,这一刀下去,更是发出咔咔啦啦的声音,听得江问白心惊。
这是江问白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到魔头动手杀人。
见他面无表情的斩杀了眼前之人后,他的内心不能说不被惊吓的。
唐酒却是没有留任何的余地吃惊和发愣。此时洞中的其余白骨闻到了新鲜的血腥气,都转而去够这具被魔头劈成两半的尸体。
他便趁着这个时间,一把揪起江问白,带着他离开山洞。
江问白听着洞中的动静,他似乎看到被斩杀之后的人旁边,突然又出现了一个挪动的物体,那是比刚才那人更佝偻得不能称之为人的物体,他像是个野兽般,在闻到新鲜的血液之后,立刻扑了上来,疯狂的啃食着。
山洞里回旋着诡异而刺耳的吞咽声,久久都没有散去。
……
江问白被魔头这么一路抓着带到山洞外后,魔头毫不留手的把他扔到了地上。
江问白没想到魔头力气这么大,他在地上打了个滚,吃了一嘴的泥。
“下次再乱走,杀了你。”唐酒盯着他,眼神中毫无温度。他今日真是要被江问白气死了,这厮是真的想杀自己。
但念在江问白失忆的份上,他还在强压怒火。
江问白吐出口中的泥,看着眼前的这人,却是莫名来了气。若他是恶人,他不介意被人杀了报仇,但眼下他一无所知,魔头却带着这群人如此戏耍他。
唐酒不想继续和江问白说话了,他现在心情非常糟糕,怕再多说一个字,就会忍不住劈手剁了他。
偏偏江问白还不依不饶:“我到底是谁?”
唐酒冷眼瞥了过去,怒气冲天:“你现在就该好好的治好你那个破脑袋,我还没追究你乱闯的罪,你倒是跟吃了枪药一样跟我说话。”
“呵。”江问白冷笑。
唐酒只觉得怒气值在飙升,片刻后他突然笑了,他笑的有些诡异,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巨大的笑话,他越笑越大声,越笑越放肆,笑得江问白莫名有些心惊胆战,他在这笑中,听出了些许凄凉,但更多的,却是杀意。
唐酒突然停了笑,然后冷冷的说:“这么多年终究是个白费。你还不如,死了算了。”
下一刻,江问白就见魔头的手动了下,然后突然甩出了手中的兵器。
江问白这才发现,原来魔头手上那个黑色的镯子就是他的兵器。拿在手中,却似是夺命钉。
唐酒此时怒极,这剑出的,没有丝毫犹豫,竟是直取江问白的面门。
江问白一惊之下,迅速后退几步,躲至一旁。
他再次后悔今日为何不带问天剑出来,眼下看魔头杀气冲天,怕是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了。他迅速退后了几步,然后在慌乱中折了一根树枝,用来抵挡。
江问白觉得此人毫不讲道理。若他曾经不是个好人,那眼下这魔头的行事做派似乎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从前种种他已经不记得了,只想到醒来至今也并没有做什么坏事,反而这魔头做的一些事却似乎更有问题。
江问白不由得心下来气,都是半斤八两,他有什么资格审判自己。
江问白凝了心神,手中虽然只是树枝,但他也要拿出全力来应对,拼上一回。
见江问白动了真格,拿个树枝也要拼死回击。唐酒眼底更冷,也是更加凶狠,招招致命。他此刻只想将江问白打服在地上,倒要让他认一认,到底谁才是主子?
江问白手中树枝根本不堪鸟用,于是一时间,唐酒舞着剑一路追杀,而他却只能如跳梁小丑般,借着周围树木做掩护,不停逃窜。
轰一声,一棵大树竟然就被魔头拦腰砍断,然后轰然倒地。
江问白心下暗叫不妙,今日大概自己也要如同此树般,折在此处了。
江问白此前并不知道魔头的本事到底如何,眼下真的领教了,心下骇然。这厮功力未必在自己之上,但手中用的却是一把如此逆天的好剑,最奇的是手下招数仿佛就是天生来克他的。招招都对的是他的破绽。
江问白由此更加心寒。
他果然是他们心心念念的仇人吧,现如今连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的剑招了。魔头却如此费神费力的去琢磨他的剑法。
如此完整、缜密,没个十年八载的,根本都办不到。
江问白心绪复杂,但眼下保命要紧。如今他没有兵器,魔头又步步紧逼,唯一的破绽也不过就是因为这是个近身武器,所以他能做的,就是接两招,然后迅速跑远,还能侥幸多活片刻。
可惜即便如此,魔头也是追得他满树林来打。树枝不给力,江问白是折一根断一根,片刻喘息之机都无。
他勉勉强强躲避了魔头十招,又绕着林子跑了一大圈,最后还是没躲过,被打了个颜面扫地,简直是屁滚尿流的摔在了地上。魔头这追追打打的,也是没什么耐心了,见江问白跌在了地上,他的剑也是举了起来,朝着他的心窝就是一个毫不留情的刺下去。
江问白绝望,但又有些释然。
死了也好。
电光火石间,只闻得“铮”的一声,魔头的剑却是被隔开,江问白只觉得眼前人影晃动,随即一个人冲上去挡在他身前,而他则又是被一股大力迅速往后拖了约了十数米外。
江问白心下一惊,抬眼却是看到老鬼夫妇同老狐狸温止陌挡在了身前,正想办法接魔头的剑招。而他自己则是被年似水拖到了十米开外,直接塞进了一旁潇湘子的怀里。
这一套配合得行云流水。
若是往日,江问白或许会觉得有些感动,但眼下他只觉得匪夷所思。这群人为何又要救自己?他当然不会觉得是什么好事,只是越发觉得,一定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江问白抬眼,发现老鬼夫妇和老狐狸也并不是真的同魔头拼命,只是在格挡他的招式。
老狐狸口中还嚷嚷着——
“小圣主莫冲动啊,打死了太可惜了。”
“辛辛苦苦的谋划就放弃了?”
江问白听着这番话,又见魔头愈发的烦躁。他只想冷笑。果然是有谋划的啊。
江问白看着这些人你来我往的,只觉得假的要命,鬼夫妇和老狐狸帮忙挡一道,怕也是做戏给他看的吧。
唐酒被劝得很是烦躁,抬头又对上江问白的眼神,又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们当真为了这玩意儿忤逆我?”
“这玩意儿”,呵,江问白心道,是了,终于说实话了。
他冷哼了一声。
这声音让唐酒听到,唐酒只觉得一股气从脚底升到脑袋,直奔着天灵盖而去,他拿起了剑,道:“滚开,不然连你们都一起杀了。”
唐酒说完这些话,手下招式比之前更为凌厉,看起来是真的下了狠手。但江问白不信他是真的六亲不认,他现在看这群人,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觉得是在做戏。
连潇湘子同他说:“公子可莫说话了,小圣主在气头上,你就莫要火上浇油了。”他都只觉得是他们是一唱一和,魔头唱白脸,余下的人唱红脸。
他可不会感激众人救自己一命的。
这算盘声音打得,江问白只觉得,实在是太响了。
唐酒同一帮人缠斗了片刻,却始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心中烦躁,江问白今日这模样,连番激怒他,他此刻的确是想揽着
直到温止陌叹口气:“小圣主你何必跟个失忆的傻子计较。”
温止陌是了解唐酒脾性的,因此才说了这样的话,果不其然,唐酒的怒火立刻消了下去。
但在江问白看来,就是魔头在听到“失忆的傻子”这几个字后,收了兵器。
他心下更加笃定了,在这群人眼中,自己就是个傻子,他们想戏耍便戏耍。
江问白万念俱灰,哑声:“要杀要剐随便,何必惺惺作态。”
唐酒实在不想搭理此刻的江问白,他扬声:“把这人扔去潇湘子那里!没有我的命令,他不得离开房间半步,违令者,斩!”
众人立刻领命。
……
江问白被关去了潇湘子后院,少年唐酒的隔壁。
这次倒是没有绑他的手脚,但门上上了几道栓,不让他出门了。
众人将他安顿好后便退了出去。
江问白从窗子里看出去,外面的一方天空看起来越发的狭窄了。
这一刻,他突然只觉得无力。他是秦无善,他竟然是秦无善……
什么都别说了,先想法子逃出谷,才是正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