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海风 耍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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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眼泪？
金春没有见过齐奥这样脆弱、这样疲惫不堪过，她轻轻地将他环住的手松开，走至一旁为他添上茶。
齐奥眼睛红红地，又喝掉了一杯。
“还是酒好喝一点，不过小春，我今天能睡在这里吗？”
金春看着他缓过神来放松的表情，淡淡笑了，她差一点就要被他的眼泪欺骗了。
“一点前离开这里，我要休息。”
她表情冷下来，她很忙，要为开业做准备，没工夫与他玩这些感情游戏。
齐奥没辙，只好一副耍赖腔调朝背对着他的金春说：“你不想知道那卡里有多少钱吗？”
金春已经坐在了窗前，她心神宁静，转头看站起来的齐奥，淡淡讲道：“时间无价，你刚刚浪费掉了我一个小时。”
她不想知道卡里多少钱，也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
说完她转过身继续忙手头工作。
身后的齐奥懊恼沮丧，眼前的金春进化成一块坚冰，他怎么也没法融化她。
“那我改天再来。”
“齐奥。”
金春搜着咖啡店开业的案例，声音朝身后人飘去。
“嗯？”
她思索半晌，顿了顿：“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好吗？”
空气变得沉重，电脑光打在她消瘦疲倦脸颊上。
她说出想了很久的决定。
齐奥猛地站起来，拿起一旁衣服准备要走，他怒火冲天，无法冷静，他实在是生自己的气，他气自己来得太迟。
“我们刚刚，”
他以为他们就要和好了。
“我知道你累了。”
“所以我让你休息一会再走。”
她没有狠心到那种地步，她容许他待一会儿，然后走。
他不能留在这里。
“小春，你怎么能如此无情？”
金春没理齐奥的愤怒，继续埋头工作，对身后人平静说：“记得出去将门带上。”
齐奥未挪动步子，在她身后偌大的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踱步，他好不容易开了几千公里车来到这里找他，她就这样对他？
可要是他现在从这里出去了，他们也许就这样结束了。
永远地结束了！齐奥咬牙切齿，他不能让他们之间结束。
齐奥手中衣服松动了，他放下了衣服，又坐在了沙发处，环顾四周看看。
金春忙着联系工人更换店内玻璃，今天从店里出来时发现角落里有轻微的裂痕，为了安全起见，一整面都要换掉。
加上店内清扫收尾、日常运营方案、人员招聘等，每一项都是大工程，她不能掉以轻心，根本没空跟齐奥在这里风花雪月讨论感情。
一个小时后，金春将策划方案后做了出来，她伸了伸懒腰，又听到身后门哐地一声关上了，她看了看电脑时间，一点十分，还不错，齐奥还挺守时。
金春又继续工作，店里上下一二两层，一层除了正常售卖咖啡之外，她还要找当地的出版商谈谈合作，看能不能拓宽更多的业务，她摸摸僵硬的脖子，直到完成这一切的计划方案，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
她准备去休息，结果一转头，就看到齐奥歪头躺在沙发处睡着了。
他怎么还没走？她刚刚不是听到门关上的声音？
金春想叫醒他，伸手去推他，他翻了个身，没动静。
她停在那里，这是她头一次看他熟睡模样，他宽大身躯折叠在狭窄沙发里，呼吸清淡。
她无奈着，而后走去房间，拿了一床厚一点的被子，轻轻地盖在了他身上，又去了洗手间洗漱。
半个小时后，她擦拭着头发，从浴室走出，眼前齐奥忽然坐了起来，被子被挪至一边，呆呆地看着眼前。
“你干嘛？”
齐奥表情迷迷糊糊地，他看着已经换好睡衣的金春，又看了看墙上的时间，说了声：“抱歉，我睡着了。”
“你真开车过来的？”
齐奥揉揉酸痛肩膀：“不然呢，一个人开了好久呢。”
“哦。”
金春有些难以置信，他跑这么远就是为了给她送张卡？
“嗯，不好意思，我得走了。”
齐奥起身，拿起一旁外衣，迈开步子就要走。
“好，那你路上小心。”
见金春不阻拦，齐奥又倒回来，将衣服放在一旁，他停下，指着金春身后洗手间门。
“我能洗把脸吗？”
金春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她挪了挪身子，让齐奥进去。
“请便。”
他迈进了宽大明亮的洗漱间内，嘭地一声，洁白水柱打在他手上，身上，而后他又利落快速地提起束缚的圆领T口，将衣服褪下，放在了一旁置衣架上，露出雄壮坚实肌肉。
金春内心尖叫一声从门口移开身子。
“洗脸就洗脸，你脱衣服干嘛？”
齐奥抹掉脸上水珠，他腰腹间只穿了黑色微薄休闲裤，也不避讳金春，径直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不好意思，衣服湿掉了。”
她指了指他身后干燥衣物，哪里有湿？
“你是故意的吧。”
齐奥光着身子冲她笑，眼神暧昧温柔。
“不然呢。”
他大老远地来这里，难道是为了跟她客气？
金春从他身边跳开，两人如今也算赤裸相见，她听闻红了脸。
“我能洗洗衣服吗？”齐奥问道。
“不能！”
她不允许他在自己的房间里这样裸着上身走来走去。
“可是，衣服湿掉了，我也没带换洗衣服。”
齐奥回身，又用指尖拎起衣服，而后衣服自由降落在洗手盆里，原本干燥衣物立刻被水浸湿了。
“你来劲了是吧？”
“嗯。”
金春不理齐奥，她气鼓鼓地回房间，哐地一声关上了门。
不一会儿，又听见门外人敲门：“出来。”
她不应，裹上枕头被子隔绝屋外争吵，但屋外人就像小猫一样嘤嘤叫唤，扰得她心烦意乱。
她开了门。
“又干什么？”
“帮你吹吹头发。”
齐奥手拿吹风机站在门口，巴巴地等着她。
“湿发睡觉不好。”
说完他就拉起她手腕，将她慢慢推向沙发处，他找到一旁的接线口，插上电源，电吹风嗡嗡地响彻在两人之间。
他的手穿过她的乌黑发，一些地方被缠绕，而后很快被猛烈温热的风吹开，她背对着他，一时间也分不清，那种抚摸是来自风还是来自他的手。
“好了。”
齐奥起身弯腰去收线，将长长的线按照她原来缠绕的样子缠起来，又装好。
现在，他整个人、整个坚实小麦色的背部都在她眼前浮现。
他没在意起身，突觉背上传来一阵凉意，酥麻感从脑后传来。
那是金春的手，她第一次这样轻抚着他。
金春在慢慢地抚摸着他的背。
她从下至上，顺着那脊柱蜿蜒而上的，除了他结实肌肤外，还有那一条长长新生的疤痕。
齐奥顿住，又猛地转过身来，他醒过来了，也想起来了。
“好了，快睡觉吧，你明天不是还要忙？”
“怎么不告诉我？”
金春声音微弱颤抖着。
好像内心情绪就要决堤了，金春再次拉过他的身子，看向那条长长的疤痕，它从底部而来，一直蔓延至脖颈后方。
丑陋、骇人。
她的心扭着疼。
“什么啊？”
齐奥甩掉金春的手，他恢复如常表情，回避着她的话。
“你的疤。”
“小时候不小心划伤的，小春，我一会可以去洗个澡吗？”
金春神色晦暗，齐奥的玩笑和耍赖没有用，她头疼剧烈，不知道怎么回应，原来不止她在那场火灾中受伤。
他也被火灼伤。
她没有傻到辨别不出来那是什么。
她再次拽过他的手，让他背对着自己坐下，她去远处开了顶灯，直白明亮的光让一切都无处遁形。
“疼吗？”
她的指尖轻轻地触到，那里像一条虫子歪斜攀爬着，因是新生疤痕，还有些微红。
“不疼。”
“怎么不去治疗？”
齐奥扭过头，他看不到背上的疤痕，他不想去掉，那是他们之间的联系和痕迹。
“我没事，只要你没事就好。”
金春神情痛苦，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齐奥。如果不是她自作主张地回去，他也不至于受伤，她也不会来这里了。
她拉过他的手，轻轻抱住了他，脸微微贴在他胸前，温热滚烫气息从他胸腔处传来。
齐奥没想到她会这样，他浑身如过电般沸腾炽烈，又察觉到胸前湿了一片，他抬起她的脸，发现刚刚吹干的发又被眼泪打湿。
她哭了，小声呜咽着。
“小春，别担心我。”
“对不起，齐奥。”
齐奥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节奏同她的起伏呜咽一样，耐心地安抚着她。
“小春，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你很勇敢，我钦佩你。”
“当然，我不是为了这个才来找你。”
他捧起她的脸，吻在她的额头，她的眼泪上。
“我知道，你会过得很好，就算没有我也会很好很好。”
“可是，我想如果有那么一点机会，你的生活里能不能允许我存在？”
齐奥笑，笑得坦诚悔恨：“我以前不知道，自己是那么害怕失去你。”
“总觉得人生还长，还有机会，”
“可是，不晓得的是，人与人之间的际遇，可能一瞬间就改变了。”
“我是不是明白的太迟了。”
“我现在恢复了自由，暂时没工作，不过积蓄是有一些的，不知道你能不能收留我？”
“我保证在你身边绝对不打扰你，不让你伤心。”
齐奥慢慢悠悠地说出这些话，他安抚着金春的情绪，也是安抚着自己的，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以为是她追逐着他，却没有想到，是他一直渴求着她。
“我爱你，小春。”
“我终于讲出这句话了，想不通以前怎么那样别扭地讲不出这句话，也不愿意承认。”
“现在终于知道，爱是这样的，你爱我吗？小春。”
“我不用问你了，你当然爱我了，可人也就是这样，拥有了还想知道，得到了还想占有。”
“是我不知好歹了。”
“所以能不能原谅我的迟到，给我一个机会，像大学时那样，我们可以去吃饭、聊天、喝酒、说话、拥抱、接吻。”
“小春，我很想念你。”
屋外夜沉了下来，没有人在这样漆黑的夜晚里倾诉衷肠，也没有人在这样的夜晚里等待他。
他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语无伦次地说出那些话，他想讲到哪里就是哪里。
她在他面前，他不会再让她走掉。
他要抓住她，紧紧地抓住她。
金春听完，内心惊惧不安，她没有力气思考了，齐奥的话是那样的轻柔，可他的伤是那样的重。
她内心充满了歉疚悔恨，但她无法回应他的爱，她只觉得累。
她缓缓起身，进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留齐奥一人在屋外。
她没有回应，她不要回应。
他们之间没有相爱过，他们只是自顾自地爱着彼此。
他在她的爱快要消失殆尽时，来告诉她，他爱她了。
金春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迟迟不愿睡去。
过了很久很久，远方黎明拂晓前露出一抹朦胧的光，在她混沌将要入睡时分，听见屋外门轻轻碰撞的声音，连同齐奥的脚步声也一并走远了。
金春沉下心，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八点钟，她起床了。
她睡眼朦胧，浑身酸胀地爬起来，推开门来到客厅。
客厅空荡无人，正当她坐下来拿起一旁温热咖啡时，恍惚间听到厨房传来响动声音。
她以为是梦，跑过去查看情况。
齐奥正在那里挥舞着铲子，煎着鸡蛋。
他还是那样光着身子。
不远处，阳光洒在他刚刚洗好衣服上，随着清晨的风微微摇晃。
面前的他，回神望向金春，一脸宠溺地笑。
“快洗手吃饭。”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海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