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然》久久念九九

66、愿为君折柳，离心碎21

　　“你看。”阿索伸手指向那轮弯月，“她挂在天边。”
　　陌玉随着她的指向看向那轮弯月，周边有乌云浮动，星星被遮住，倒显得那月亮明晃晃的更亮了。
　　“我的阿娘是最美的达瓦。”阿索忽的开口。
　　达瓦即是月亮……
　　陌玉侧头，就见她刚刚弯起的嘴角放下，此时此景，让他忽的想起某人。
　　她当时也是这般神情，落寞，孤寂，还有隐约的凄然……
　　“我的父亲说过，他此生只会娶我阿娘一人。”
　　“可他没做到，阿娘死后的第二年，他便又娶了族中一女子。”
　　“后来，阿娘化作的达瓦惩罚了他。”
　　“他此生，只有一女，再无子嗣。”
　　“我的母亲就叫达瓦。”
　　陌玉这才明白阿索为何与她父亲关系不好，他忽的想起阿索名字里有个达瓦，或许，他的父亲也在想念着她的母亲，但他确实另娶了一位……
　　“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但那天夜里，我梦见她了，我亲眼看见她化作了天边的月亮，我在下面追，她在上面移，不断有星辰从弯月牙里往下洒落……”
　　阿索说着，夜空中本密布在月亮周围的乌云竟散开了，点点星辰正如阿索所说的那样，像极了从弯月牙里洒落……
　　“你教我的剑术我最近有勤练，你帮我看看！”阿索看着漫天星辰，忽的开口。
　　她从地上爬起，腰间佩剑一出，挽出一个好看的剑花。
　　她侧头看陌玉，面上俏笑着，她在等他的夸赞。
　　陌玉轻笑，点头鼓掌。
　　少女的心事犹如这夜，上一刻乌云浮动，下一刻便拨云见月。
　　“那你为什么不肯让我走呢？”好不容易沉浸在喜悦里的阿索，被陌玉忽的开口打断。
　　她又沉默了，手中的剑慢慢放下，迟迟不语。
　　“每个族都有自己特有的法术，例如炎之一族善火，寒之一族善冰一样。”陌玉看着她。
　　“我曾无事时，闲聊问过几位族中之人，但凡提及特有法术，连浣衣的妇女都对此缄口不言。”
　　“如此谨慎保密，说明你们族擅长的是一种偏辅助型或隐秘型的法术。”陌玉一双桃花眼微眯，变得有些狭长，“或许我的灵力，是被某种力量封印了。”
　　阿索猛地看向陌玉，他同样看着她。
　　她神情微变，紧抿双唇，依旧一语不发。
　　一阵风过，阿索终有所动作，“额，拉则或许在找我了，我得去找她。”
　　她显得慌张，陌玉却没有拦她，任由她低头快步跑开。
　　直至阿索的身影消失于帐间，陌玉才收回目光，他双手环抱头，以轻松的姿势仰面躺在草坪上。
　　看样子，八九不离十了……
　　这天，阿索还未睡醒，便被帐外吵闹声吵起，拉则睡在她的榻边，她用脚轻轻踢了她几下，拉则便揉着眼也醒了过来。
　　“少族长！您醒了么？”帐外有人急急的喊着，后面说的什么，阿索因刚醒，硬是听不清。
　　她慢慢走到帐边撩起帘子，帘后，是个族中女子，脸上正不断的滚落泪珠。
　　旁边还站了一脸凝重的陌玉。
　　“怎么了？”阿索预感不妙，她有些声音颤抖的问道。
　　“少族长！”女子哭喊一声。
　　“嗯？少族长？！”本迷糊的拉则刚看过来，便见阿索慌乱的冲了出去，头脑也瞬间清醒。
　　她跑到被撞开的族中女子身边，“发生何事了？”
　　女子泣不成声，但拉则还是从她断断续续的话中听到，“族长他，他被人发现毙命于帐中！”
　　拉则双眼瞪大，连忙追向阿索。
　　待阿索跑到主帐前时，那里已经围满了人。
　　不知是谁发现了她，然后都纷纷退让，给她让出一条路。
　　“少族长来了……”
　　“来了……让她过去吧……”
　　……
　　阿索觉得，今日的脚步格外沉重。
　　她进入主帐内，大巫师正点头默许人将白布盖在族长身上，一旁还坐着有些憔悴的族长现任夫人。
　　大家沉默寡言，见到她来了，也都是行礼后默默做着手中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沉重。
　　“阿爹怎么了？”阿索走向白布覆盖着的人，她有些腿发软，有些惧怕看到什么，但还是走向了那白布之下的人。
　　“你去看看他吧。”族长夫人开口，“他一直很想好好的和你坐着聊聊天。”
　　阿索跪在榻前，她缓缓伸手去揭开白布，下一刻，她鼻尖的泪珠便打湿了白布。
　　她的阿爹啊，平日里那样严厉的老头，经常红着脸的老头，此时却是煞白着脸，安安静静的躺在那。
　　族长夫人挥手，除了大巫师，帐内其他人都退了下去。
　　“老头子，你起来啊？你不是就爱训我？！你起来呀，起来呀！”阿索朝着那榻上的人大吼着，手也不自觉的去晃动他。
　　她不敢相信，明明昨天他还涨红着脸训她，今日，却毫无声息的躺在这。
　　“够了阿索！”族长夫人厉声制止了她，紧紧攥住她摇晃的手，“你该长大了！”
　　“用不着你来说教我！你还真的以为你可以替代我阿娘么？！”阿索奋力将她的手一甩，双眼狠狠瞪着她。
　　“是！我是替代不了你的阿娘！我当初也是这样对你父亲说的！”族长夫人声调拔高，随后渐渐小了下来，“但是他说，阿索，她还太小，她需要一个母亲的陪伴……所以，我还是来了……”
　　“你什么意思？”阿索抿着唇，看着坐在那里的女人。
　　“你父亲说，我与你母亲达瓦有几分相似，他希望我可以嫁给他，来陪伴你长大……他答应我可以照顾好我的家人，所以我来了……”
　　“我确实是因为利益所趋，才嫁给你父亲的。刚开始嫁给你父亲时，我还很害怕，但相处下来，我知道，你父亲很好，是个很善良的人，我也渐渐的喜欢上他，但他的心里，一直只有你的阿娘。”
　　“我因为你的父亲，也更加愿意照顾好你，我想承担起这个职责，但你说的对，我无法替代你的母亲，你的阿娘，也不可以那样做。”
　　“阿索，你懂我的意思么？”族长夫人就那样看着她，柔和的声音中却难掩憔悴，“阿索，该长大了。”
　　“你骗人！”阿索大喊，她不相信，这个女人一定是伪装的！
　　“我为什么要骗你？我又怎么骗你的？”
　　“因为索朗他们！索朗他们觊觎族长一位，他们给了你好处，你便答应帮他们！你明知道我和索朗不对付，但却对他那么好——唔！”阿索还未说完，便被族长夫人捂住了嘴。
　　她用力捂住阿索的嘴，任由阿索挥手刮伤她的脸。
　　“阿索，不能乱说！隔墙有耳的！”
　　阿索渐渐安静下来，她直直的盯着那个女人。
　　“就是因为他们觊觎族长一位，所以我要对索朗好。”她看着阿索，小声的说道，“你父亲毙命，绝非偶然，定然人为！他无症状的倒在床榻上，但我在他的床榻下发现了一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