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然》久久念九九

58、愿为君折柳，离心碎13

　　“呵。”斐然忽的苦笑，“是个修道的妖，又不是个修道的妖。修了几千年了，还是一身妖气未除，且妖气始终大于仙气。”
　　“没事，有诚心，必然成。”
　　“不，我不会修成仙的。”
　　“呃，想开些，不成仙也挺好，成了仙，我也没见得那些仙好到哪里。”男子砸砸嘴，复而说道。
　　“仙是善，妖是恶。”斐然本神色黯然，忽一把刀抵在她的颈间，双眼也跟着放大。
　　“我可以直接这样了结了你，取你精元，吃你骨肉，补给我的兄弟。”男子说道，刀也向斐然的脖颈处更贴了几分。
　　斐然未动，也无惧色，只是这样看着他。
　　“呵呵。”男子笑着收回了刀，“但我没有杀你，反而还把仅有的食物分给了你。”
　　“我是妖，你说，我是恶吗？”男子问道。
　　斐然却被一下子问倒了。
　　师父曾告诉过她，天界的人都是好人，她就认为，那就是善。
　　因为，在她的世界里，是非善恶是一条浑浊却又明确的线。
　　一边是天界，即是善；一边是魔界，即是恶。
　　可下禅宫到西境，经历了这么多，她动摇了。
　　其实善恶，不应如此而分。
　　“不，你是好人。”久久，斐然也笑了。
　　“所以说，并不是所有的妖都是坏的，也并不是所有的仙都是好的。”男子站了起来，“你身负重伤，跟我们一起走吧。”
　　“不了，我与你们方向相反。”斐然拒绝。
　　“你是要去天界吧？”
　　斐然神色忽的一凌，“我知你妖力不浅，在问我之前，就已看出我的本体是块石头。但你未杀我，反而给我吃食，我信你是个好人。”
　　“不过大好人，你还有一帮信你的小弟，别管闲事了，还是逃荒去吧。”
　　男子不管斐然，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你是为了快些到天界吧，我说了，你身负重伤，不跟我们一起，说不定下一刻就成为了谁的盘中餐，更别说到达天界。”
　　“所以跟着我们吧，大不了绕点远，但最起码最后还是能到到天界。”
　　斐然看着他，这人是个好人，但好人的有些过头了，便让人有些不安。
　　“放心吧，这些人，都是这样跟着大哥的。”绿毛走上前。
　　斐然听后，随着他看向他身后的那群人，才发现他们并没有比她好到哪里去，也是受伤的受伤，虚弱的虚弱，甚至有个妖，还需两个妖搀扶着。
　　斐然看了眼前道的黄沙，最终双手撑地，从地上爬起，“那就，打扰了。”
　　“我叫锦川。”男子开口，随后指了指身旁的绿毛，“这是阿崔。”
　　“斐然。”
　　“能自己走吧？”锦川问。
　　斐然点点头，锦川便向后走去，扶过那个需要搀扶的妖，将其背在了身后。
　　“我们走吧。”
　　斐然跟着他们，一行人在黄沙中缓步而行。
　　锦川背着那个妖走在最前面，斐然走在他旁边，阿崔和余下的妖，走在稍有点距离的后面。
　　“你还真是个好人。”斐然开口。
　　“怎么说？”
　　“明明自己性命难保，还一心牵挂着别人。我，你背上的，还有你身后的那一群，都是证明。”斐然微微侧脸，向后看去，那一群人因虚弱，脚步格外的慢些，“如若你自己走，早逃出去了吧。”
　　“哈哈哈。”锦川大笑，斐然一脸疑惑，“怎么了？”
　　只见锦川面色一转严肃，“其实阿崔没说全。”
　　“阿崔身旁的那些人，确实是我救的。因为不忍心他们就这样死。”锦川淡淡道，“但是，阿崔不是我救的，反而，是阿崔救了我。”
　　“哦？”斐然倒是感兴趣了，原来，这其间还有别的故事。
　　“其实阿崔比我年长，在我幼时，魔界正值两魔争位的混乱时期。而我父母早亡，剩下我孤苦无依。”
　　“那时，我不过是刚刚化形，别的法术一概不会。就在一个下雪的寒冬夜晚，我又饥又寒的蹲在路边。”
　　“我以为那个夜晚，我即将冻死在那，因为路过的人都是不管不问，忙着自顾逃生。”
　　“倒也不怪他们，自顾不暇，又哪有精力再去管别的。”
　　“就在这时，阿崔出现了。我还记得那夜，他将手中一块脏兮兮的饼子一分为二，其中一半递给了我。”
　　“在那有了上顿没了下顿的饥荒年头，他却分给了我他仅有的食物，而且收留了我。”
　　“一个没妖力的小妖，全靠他的保护，才能长大，才能活下。”
　　“所以，我救这些妖，包括你，一是因为相同的经历，二是因为，我知道阿崔也是想救的。”
　　斐然听后，默默的笑了，“这么说来，你对阿崔，倒是有着别样的情分。”
　　“没错，我早已把阿崔当做了重要的亲人。”
　　“你这样说，倒让我想起了我的师父，我的师父，也是我重要的亲人……”斐然感觉身上皲裂的开口更疼了些，但尽可能忽视。
　　她不知道的是，开口处流出的血，已沾染在了她里衣上。
　　“你师父？你去天界就是为了寻找你师父吧？”
　　“不，不是。”斐然摇摇头，“但也是很重要的人，是我答应要一生守护的人。”
　　“噗。”锦川憋不住的笑了，“你爱人？”
　　“额，不是！”斐然脸涨红。
　　“害，没啥害羞的！”锦川看着斐然那涨红的脸，不由面上的笑更放肆了。
　　“真不是……”斐然低垂些头，右手轻轻抚在右脸。
　　锦川看穿了她的心思，“爱你的人，又怎会嫌弃你的长相？你好好修炼，脸上的褐斑，在你修成仙的那一日，自会消散。”
　　“可是，我真的这辈子修不成仙了……”斐然只觉身上疼痛无法忍受，只听身后传来“噗通”一声，她向后看去，原是一个小妖体力不支倒地了。
　　锦川赶忙去查看，斐然却在锦川离开的那一瞬，轰然倒地。
　　斐然没有晕过去，只是身体像是裂开般疼痛，双腿无法支撑，所以倒地。
　　锦川将她和那个倒地的小妖放在一起，阿崔在一旁说道，“他俩急需食物的补给，再拖下去，估计……”
　　“这茫茫荒地，上哪去找吃的？距离出这，也还有段距离！”一个妖说道。
　　“他们坚持不到出去。”阿崔无奈的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