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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宫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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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已至,萧南絮换了身与陆延清同配色的碧落色衣裳。他与陆延清站在一处,倒是显得般配。
“敬王好,敬王妃好,”一位夫人走上前,向他们二人行礼,“近日里,总是惦记着王妃,想着寻个日子去给王妃问好呢。”
萧南絮看着她,不笑也不说话。气氛刹那间冷却下来,就在这位夫人笑容快僵住时,萧南絮开口了,他说:“这几日我也总想着各位姐妹呢,想着再聚一聚呢。”
陆延清有些意外,萧南絮居然对一位并不相熟的夫人有如此大的敌意,这是为什么?陆延清没再多想,他垂首对萧南絮道:“絮絮,我们进去吧。”
萧南絮颔首,什么话也不说,被陆延清牵着手走进殿内。
陆延清坐到席位上,环顾四周后压低声音对萧南絮说:“刚才在殿外,你为什么这般对那位夫人?她曾惹得你不开心了?”
“她前几日在赏花宴上说想要让皇帝把她的女儿许给你,做侧王妃。若是依了她的,我的身份不就暴露了?”
陆延清脸上的柔情不再,他沉声道:“我还以为公主殿下是拈酸了呢。”
“为你?”萧南絮轻抬眼皮,随即一笑,“倒也不是不可以,可殿下不是说自个儿挑得很?”
“什么?”
“殿下忘了?”萧南絮靠近他,压低声音在他耳畔说,“新婚之夜,殿下亲口说的。”
陆延清想起来了,他当时说:公主殿下不必担心,我可是很挑的。
陆延清还未作答,边上便响起了不合时宜的声音,“敬王殿下与敬王妃倒是恩爱,只是公众之下如此亲密怕是不妥吧?”
“新婚燕尔,难免亲近。大人看不得,可以不看,又何必给自个儿添堵呢?”萧南絮最是讨厌这种关键时刻来打扰人的,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还嘴了。
那位大人神情呆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与此同时,门口传来太监的声音,并不尖细,“皇上驾到——”
萧南絮看向殿门口,挑了挑眉然后对陆延清道:“你父皇今日应当不会再找我的茬了吧?”
“这可不一定,你注意着些吧。”陆延清说。
大概是立春之时同萧南絮之间的讲话给延东帝留下的阴影太大,今日延东帝并没有自讨苦吃。
宫宴上,难免会饮酒。宴席散去时,陆延清已经饮了好些酒,似是醉酒了,他走起路来歪歪扭扭的。婢女去扶他,他不要,非要找萧南絮。
萧南絮解手回来,就看到陆延清在殿前嚷嚷着要找他,“别碰我,我要找絮絮。”
萧南絮感到心累,他走过去扶着陆延清,“都不拦着点殿下吗,让他饮这般多的酒。”
“絮絮。”
“在呢,别叫了,先回府。”萧南絮叫来了轻衣,“扶殿下去马车上。”
“絮絮,别和他讲话,絮絮只许和我讲话。”陆延清吃醉了酒,变得极其小气,他瞪了眼轻衣,然后紧紧抱着萧南絮。
萧南絮一个头两个大,忍住要把陆延清扔在这里的冲动,耐心道:“好好好,不和他讲话,那我们先回府如何?”随即,萧南絮用眼神示意轻衣。
回了府,陆延清就拉着萧南絮往内屋走。
“陆延清,你走这么快做什么?”萧南絮被拉着走的同时问,他快要被陆延清烦死了。
“洞房。”
萧南絮这下有点不知所措,他连忙抽回手,“殿下今日怕是不太清醒,我去厨房命人给殿下熬点汤。”
萧南絮转身要走,陆延清立即伸出手拉住萧南絮。他醉意散了大半,眼睛直直盯着萧南絮,“即便知道这会让你离开我,我也还是要说。絮絮,我喜欢你。”
彼时,沅州的暗夜添上五彩的烟花,将二人的脸照得发亮。萧南絮看着陆延清,那双桃花般的眸子里沾染上些许蜜意,“喜欢我?”
“嗯,喜欢你。”
“心悦我?”
“嗯,心悦你。”
“非我不可?”
“嗯,非你不可。”
萧南絮走近些,轻声说:“那……不挑了?”
“不挑,没人比你更好了,絮絮。”陆延清紧盯着萧南絮,生怕错过他每一个表情。
萧南絮看他,那双眸子里满是笑意,“陆延清,你还记不记得在苍国檀州花果节的事?”
“花果节?”陆延清有些不解。
“那……秦晚岁你还记不记得?”萧南絮又道。
这会陆延清想起来了,他当时在苍国檀州见过一位少年,那少年极爱笑,左眼眼尾有一颗和萧南絮一样的小痣。那少年的名字很好听,叫秦晚岁。那日过后,陆延清总是会想起那少年言笑晏晏的样子。
“所以,秦晚岁和絮絮你是同一个人?”陆延清想明白了。萧南絮挑眉,却不说话。
二人对视,陆延清轻咳一声,说:“絮絮。”
萧南絮似是看出他心里想的,转身就往屋里走。陆延清看萧南絮要走,以为他生气了,连忙去哄他,“絮絮,别生气,我……”
“你不是说要洞房吗,还不抓紧的?”萧南絮表现得很随意,实则耳朵红得很。
……
洞房花烛夜,正是良辰时。
萧南絮耳根通红,他抬手掩面不敢去看。可偏偏,陆延清不让,非要去拉他的手。
半个多时辰,萧南絮累得整个人陷在棉被里,只露出半张脸。陆延清叫人备了沐浴的水,随后抱起萧南絮,“絮絮,先沐浴,等会儿再睡,好不好?”
萧南絮没回答,只是抱着他,算是默认。
次日清晨,稀疏的日光散落在窗台,金光从窗户间的缝隙跑进屋。萧南絮抬手遮了下眼睛,转而翻身继续睡。
感到怀里的温度降低,陆延清往萧南絮那边挪了一下,然后抱着萧南絮继续睡。
萧南絮本来是背对着陆延清的,当背上贴上温热是,他翻了个身钻到陆延清怀里,并扯上被子。
陆延清睁开眼,看着闷在被子里的一团,将萧南絮捞出来,搂在怀里,“絮絮,别闷坏了。”
萧南絮哆嗦了一下,又钻进被窝里,他闷声道:“冷。”陆延清没办法,只能依他。
直到府里喧闹起来,陆、萧二人才起来。昨夜折腾时二人褪尽了衣物,此刻赤|裸相对。萧南絮耳根红得发烫,只得钻回被窝里,“穿好衣服,然后出去。”
陆延清听话地穿衣衫,嘴上还说着话:“昨夜都看过了。”
迎接他的,是一个软枕。随即,萧南絮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滚出去。”
陆延清笑了,他把软枕放回床榻上,将闷在被子里的萧南絮捞出来亲了一下,“我去叫人端早点来。”
萧南絮点头,随即伸出手点了下陆延清的胸膛,一字一句道:“给我注意点。”
陆延清抓住胸前那冷白的手,如昨夜那样,在手腕内侧亲了亲,“是,谨遵王妃教诲。”
“出去。”萧南絮臊得慌,将手抽回来后整个人又闷回被子里去。
“是,都听王妃的。”
“……滚,别瞎叫。”
陆延清面上挂着笑,言语亲昵,“是,都听絮絮的。”
陆延清回来的时候萧南絮已经穿好衣衫了,是月白色的。而此时,十一正在为他施脂粉。
陆延清沉默地看着,心中想着要早日让他的絮絮以不加掩饰的模样站在众人面前。
“絮絮。”陆延清轻声道。
“怎么了,早点端来了么?”萧南絮透过铜镜去看陆延清。
“嗯,”陆延清应声,等十一收拾好离开后才继续说,“絮絮,我真想快点处理好这一切。”
萧南絮不解,他转身看向面前的陆延清,“为何突然这般着急?”
“我想快些同你过安稳的日子。”陆延清说。
萧南絮沉声道:“如今只剩下太子殿下和三殿下。只要处理了他们,皇位只能是你的。”所谓处理,并非杀人。
“从立春起,到大寒结束,除掉的人一个接连一个。新年伊始,手中沾染血腥不好。淮安,到清明之时再动手吧。”萧南絮清楚,在延东,清明这一时节寓意并不好,这一日发生再怪的事都不会令人生疑。
陆延清点头,算是答应。
可人算不如天算,清明未到,延东帝却先驾崩了。皇帝驾崩,还未立继位之人,自然是暂由太后掌权。但世家并未让太后掌权,他们选择将太后幽禁在永寿宫,随后由自己坐上那皇位。
陆、萧二人听到此事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世家反水是迟早的事。
眼看谷雨即到,世家那边没有什么动作,陆延清与萧南絮算是过了段安生日子。萧南絮坐在圈椅上,听着陆延清和傅成舟谈话。
“如今世家掌权,往后的日子不知道该有多难。”傅成舟饮了口茶,叹气道。
陆延清看着面前的茶杯,浅红色的茶水荡漾着,“无论如何,这里只能姓陆。”
陆延清话音刚落,婢女就匆匆跑来,手里拿着拜贴,“王爷,这是三殿下的拜贴。”
陆延清接过,翻看看了会儿,随后道:“拒了。”
“是。”婢女答是后立即离开。
萧南絮看他,眼中含着丝丝笑意,“怎的拒绝了,这可是一个拉拢他的好机会。”
“他想见的不是我,是你。”陆延清的语气不好,“不过就是除夕宫宴见了一回,他就对你念念不忘,你到底对他说了什么?”
萧南絮不解,他其实也没说什么。
当时他解手回来正巧碰见三殿下,他朝三殿下行了礼就要回去,谁料三殿下挡在他身前,说什么缘分之类的话。
最后,三殿下还问:“在下能否知道姑娘芳名?”
我说不能,你滚不滚?
萧南絮一面在心里骂着,一面笑着说:“小女姓许。”
“许姑娘,真是生了副好样貌。”三殿下脸上依旧在笑。
萧南絮内心鄙夷,陪笑道:“殿下说笑了,小女不过寻常人罢了。殿下,我该走了。”
三殿下一愣,随即给萧南絮让了位置,“姑娘慢走。”
“姑娘个屁!好样貌,要你说!”萧南絮一走,脸上的笑意就没有了。他骂骂咧咧地回去了。
傅成舟听了,有些呆愣,“就……这样?”
“就这样,”萧南絮站起身,“我累了,你们继续聊吧。”
萧南絮一走,傅成舟就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你的王妃挺受欢迎啊。”
“滚。”
夜里亲近的时候,陆延清提了下这个。萧南絮眯着眼看他:“那你觉着,我漂亮吗?”
“漂亮,只盼王妃到时候可别休了我。”
胡言乱语。
“哪敢……”萧南絮觉着疼,他深呼吸几下后,才说,“我还得等你坐上那高位呢。”
“到时候,让你坐那万人之上,包括我。”陆延清说。
转眼间到了芒种初,是陆延清的生辰。这日,敬王府收到了许多贺礼,其中自然包括三殿下那份。
陆延清惦记着之前的事,看也没看三殿下送来的贺礼,转手就让人扔掉。
萧南絮就站边上看着他这些动作,也没阻拦,反而挑挑眉笑道:“这么记仇啊,淮、安。”
“记,不但记,我还想弄瞎他那双眼睛,最好以后不要再觊觎我的絮絮。”陆延清边说狠话,边过来抱着萧南絮。
萧南絮也由他的,闷在他怀里笑了会儿,仰头去看陆延清,“你怎么这么坏啊,但是我好喜欢。”
“喜欢?那就一直喜欢我。”陆延清说着就将萧南絮抱起来,往里屋走。
“干什么?不可白日宣淫。”突然腾空,萧南絮连忙环住陆延清的脖颈。
陆延清才不管这些,他自顾自往里走,同时道:“王府是我的,规矩我来定。”
“陆淮安,你坏死了……”萧南絮没法子,就靠在陆延清肩上当死尸。
辰宴开始,陆延清身为主人,自然是走到哪里被敬到哪里,因此他饭还没吃,酒倒是喝了大半。
萧南絮正在应付几位夫人,还未脱身就听下人说陆延清吃醉了酒。回想上次,萧南絮可不想让陆延清当众发疯。
于是,他同几位夫人解释了一番立即离开了。
“陆延清,你怎的又喝这般多?”萧南絮走过去扶着陆延清。
“我高兴,”陆延清虽然吃醉了酒,但他的头脑还是很清醒,“絮絮,他们都在夸我的王妃生得漂亮。”
就为这个?!
萧南絮感到心累,又无可奈何他扶着陆延清进屋。等安置好陆延清,萧南絮才起身,他道:“我叫厨房熬些汤,给你填填肚子,今晚你都没怎么吃。”
吩咐完厨房,萧南絮就站在窗边看着灯火通明的院子,外院依旧热闹着。作为主人,陆延清吃醉了,萧南絮还没有,他还要继续去招待来客。
萧南絮换了身便服,替陆延清掖好被子才离开。他重新钻回宴席之中去,同人敬酒。
“许姑娘……哦,不,是敬王妃。”三殿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萧南絮身后,他面色沉静,“敬王妃真是好酒量。”
萧南絮看他,并不打算多加交流,“三殿下若是无事,便不要挡着我的去路可好?”
三殿下听着他的话语,倒是没什么不愉,反而狡邪道:“嫂嫂,你迟早是我的。”
“三殿下莫不是醉了,开始说胡话了。轻衣,送三殿下离开。”萧南絮冷眼看着三殿下,什么狗东西也配。
萧南絮回屋的时候,陆延清正坐在床沿喝汤。
“三殿下来过了。”萧南絮合上门,转身对陆延清说。
“啧,”陆延清放下汤匙,神情中透露着一丝不悦,“他来干什么,没有欺负你吧?”
“没有欺负我,只是我觉得还是早点处决掉这个三殿下,”萧南絮说,“以绝后患。”他说完话,褪去外衫,躺到床上去。
陆延清一笑,放下碗也躺到床上去,他侧身搂着萧南絮,说:“絮絮,应该快了。”
“什么快了?”萧南絮翻身,埋首在陆延清怀里。陆延清垂首看着窝在怀里的萧南絮,抬手摸了摸萧南絮的长发,“再给我些时日,这天就该变了。”
萧南絮起身跨坐在陆延清身上,垂首看着他,那张脸在烛光下更显清冷,“那可快些吧,我可是等着享福呢。”
“行,今日就让你享福。”陆延清扯下帘子上的绑带,将二人的身影笼罩在账内。
“你惯会欺负我,坏死了。”萧南絮在早晨起床时对陆延清抱怨道。陆延清听着他的抱怨,将他轻搂进怀,“是,都是我的错。王妃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吧。”
“别抱我了,你快去上朝吧。”萧南絮从他怀里出来,重新钻进被窝。
陆延清本想温存一会儿,却被萧南絮无情地推出被窝。
“絮絮,你好无情啊。”陆延清没有法子,他站在床前穿朝服,“别人家的王妃还会为他穿衣呢……我果然是个不受宠的。”
萧南絮忍无可忍,抓起床榻上的软枕就朝陆延清扔过去,“穿好了就赶紧出去,别闹我。”
陆延清把软枕放回床榻上,俯身亲了亲萧南絮的额头,“絮絮,等我回来。”
“知道了,你快去吧。”萧南絮眼中泛着困意,爬起来亲了亲陆延清的唇。随后,他重新钻进被窝。
然后,傅成舟得知此事,笑着对陆延清表以同情,并竖了个大拇指,“清哥,你真的惨呐。不过嫂子也是够厉害的,短短几个月的功夫就把你迷成这样。”
世家子弟时常举办宴席,就如今日,朝后陆延清受邀参加王家公子的宴席。
此时宴席刚过半,陆延清就已站起身,话语中带着歉意:“我家中妻子在等,诸位吃好喝好我就先走了。”
“殿下慢走,我们改日再聚。”一位世家子弟听说过陆延清和萧南絮的事情,知道他们夫妻二人恩爱有加,并没有多加阻挠。
陆延清回府,看见萧南絮披着漆黑鹤氅站在王府门口。
萧南絮面色冰冷如霜,连说话语气都带着彻骨寒意,“敬王殿下,您是觉着家花没有野花香了,便跑到外头去寻欢作乐了?”
“没有,没人能比得上你。”陆延清上前,搂着萧南絮进门,同时向他解释,“絮絮,是这样的,王贺今天办了个宴席,邀请我去。本来想拒绝的,但后来想这也许是个拉拢他的好机会,我就去了。”
“王贺是个人才,和一般的世家子弟不同。你能这样想,是好事。”萧南絮的脸色缓和,脱下身上的鹤氅递给轻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