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战——天使之恋》千叶秀人

1、第一章 背景 母亲

　　“妈妈！战场传来书信了！”朱莉在院门口兴奋地高声呼喊，迅速从邮递员手中接过信件。
　　此时人类世界正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杀戮，来自远处西北方的妖魔岛国——混沌岛，发动了这场针对人类的战争。
　　朱莉一家人生活在这所城市的最外层，靠近边境。夜晚睡觉时，经常能听到恐惧的嘶吼声，她分辨不清是来自人类最后的求救，还是来自混沌岛魔人们侵略时发出的怪音。
　　白天反而很平静，日光普照大地，给战火中苟延残喘的士兵们带来了胜利的希望。内城中心生活的国王、王后与贵族们，又得以平安的度过一日。
　　也许魔人们白天休息，夜晚攻城。朱莉心想。
　　边境外，遍地风火狼烟，浓烈的血腥味中，掺杂着些许焦土的味道。这气味吸引了正在修炼的卡斯帕，也正是混沌岛的王。
　　他放下手中的灵石，恍惚间回忆起900多年前，自己曾在天空任职上位天使时，光芒与荣耀加身。他是为数不多同时拥有三对翅膀的天使，分别是：白色，象征纯洁、高贵与善良；黑色，象征邪恶、贪婪与暴力；红色，象征勇敢、力量与权利。卡斯帕红色的那对翅膀最大、最有力量。
　　彼时的他，如日中天，是神疼爱的儿子。
　　某日清晨，卡斯帕依旧按照以往的路线，巡视天空之城，守护着他心爱的家园。靠近月亮神殿时，天气风云骤变，想到正值人间夏季，暑热之时，掌管风雨雷电的天使们穿梭在人类世界与天界，于是人类便有了四季的交替。
　　卡斯帕讨厌下雨天，雨水打湿后的翅膀，一层一层粘黏上，吸收雨水的羽翼逐渐分量加重，沉甸甸的，飞翔时很吃力。
　　雨愈来愈大，他的左翼略发疼痛，要赶快找到避雨的建筑。卡斯帕驻足在月亮神殿前，心想许久没有看望母亲，不如进来躲雨，顺便和母亲商议一下，如何举办天神的生日宴，七天后。
　　从宫殿外径直走到中央，大堂空无一人。
　　“妈妈？”卡斯帕轻声呼唤。
　　啪嗒、啪嗒···雨水一滴一滴顺着双羽滑落，一路从大厅延续到宫殿第三层，眼前就是母亲奥利维亚的卧室，典雅高贵的白色房门，中间镶嵌着两颗异形彩色宝石，形状刚好是一对完整的爱心。可惜的是，这颗宝石并不是完整的，左侧一半，右侧一半。
　　那是神曾在人类世界的某次战争中，收获的异形宝石，它们在夜晚会绽放奇妙的彩色光芒。自从奥利维亚孕育出卡斯帕后，神欢喜，便将这对宝石赐予奥利维亚。宝石被深深嵌入卧室屋门的中部，象征着他们高贵纯洁的爱情。
　　“妈妈，是卡斯帕，您还在休息嘛？”卡斯帕在卧室外轻唤。
　　屋内无人回应，一束清晨的阳光，从门缝中挤出一条线，照射在卡斯帕湿漉漉的右脚脚趾间，左手试探性的推门而入。
　　咿？卧室门上，怎么少了一颗宝石？卡斯帕心想。疑惑中伸手去抚摸凹陷的地方，一阵刺痛，仿佛被电流击中一样，吓得卡斯帕立刻收回手指。
　　浓浓的花香味充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奥利维亚最喜欢培育鲜花，她曾在人世间到处搜寻名贵稀少的花卉，将鲜花带回天空，专门在宫殿深处打造一处后花园用于供养，甚至培育出十分罕见的品种，其花园灿若繁星、馥郁芬芳。
　　花园属于奥利维亚私人领地，除了神，其他天使一概不得进入。卡斯帕依稀记得，在他幼年时期，翅膀刚刚发育，有次在学习飞行中，天空渐渐飘起雨滴，淅淅沥沥，母亲呼喊他返回宫殿。贪玩的卡斯帕不听母亲的劝告，执意在空中翱翔。
　　这种自由的感觉，对于幼年刚刚会飞行的他，充满了无比乐趣，越飞越远，雨水愈发骤急，卡斯帕毫无畏惧，前方便是密林。
　　“不要飞往密林之中，那里地势复杂···”母亲曾在飞行前，叮嘱过他。此时，卡斯帕脑海里突然响起这句话。
　　为时已晚，卡斯帕整个身体被密林中盘根错节的树枝所吞噬，雨水模糊了他的眼眸，看不清方向。他努力挥动双翼，想要从密林中挣脱，此时呼吸也变得愈发急促。
　　“啊！”一阵刺痛感从左侧翅膀发散至全身，卡斯帕在慌忙的飞行中，无意间撞到上万年坚硬且生长着刺的树枝。强烈的疼痛感，令他逐渐丧失了飞行的力气。
　　再次苏醒时，已经躺在母亲后花园的亭子里，全身漂浮在半空中，距离地面一米处。左侧翅膀被捣碎的鲜花包裹着，一股浓烈的花香扑面而来，卡斯帕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身体瞬间疼痛。
　　“小心，卡斯帕。你的伤口刚敷上草药不久，还需要多休息几日，才能愈合。”奥利维亚抚摸着卡斯帕的额头。
　　“妈妈，我以后还能在天空中飞行吗？”
　　“当然可以，我的傻孩子，我们可是天使。”奥利维亚俯身亲吻卡斯帕。
　　这是卡斯帕第一次，也是至今为止唯一一次，进入母亲的花园中。
　　卧室的床上，堆放着凌乱的衣物，暖黄色的连衣裙是母亲的，卡斯帕一眼就认出来了。连衣裙旁边还有一件陌生的黑色的袍子。那不是神的衣服，天空之城，只有下位天使，才穿黑色羽衣。
　　窗外传来呢喃细语，卡斯帕紧张的飞到窗前，低头俯视后花园。在他曾受伤医治的旧地方，母亲正与某个陌生的男天使赤身裸体，相拥入怀在花园的亭子下，在彼此耳边窃窃私语，十分亲密。
　　他的双翼突然停滞在空中，目光诧异。此刻母亲的笑声再次传入卡斯帕耳中，这是为数不多的能看到母亲的笑容，可这笑声仿佛银针般刺痛他的心脏。
　　“阿嚏！”浓烈的花香味混合着愤怒，刺激着卡斯帕的鼻腔，不小心，一个喷嚏打出来。宫殿内，奥利维亚衣冠不整的对着卡斯帕焦急解释着。“帕儿，请原谅妈妈，好吗？”
　　“事情并不是你表面所看到的。”奥利维亚双手慌忙的梳理着头发。“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那天神呢？你不爱父亲吗？”卡斯帕反问。
　　奥利维亚沉默片刻。“神有很多个爱人，而我只是其中一个。”她思索着说道：“距离上一次和你父亲见面，按照人类的时间计算，已经将近三年。我每日独自孤守宫殿，除了花园”。
　　“所以，这就是你从来不让任何天使，踏入后花园的原因。”卡斯帕打断她，转身愤怒的离开月亮神殿。他那双黑色的翅膀，强力地在雨中舞动，渐渐消失在奥利维亚的视线中。

　　朱莉手中攥着信件，一路小跑进屋子里，此时朱莉的母亲正在准备晚饭，家中可食用的食物并不多。他们一家人生活在城市的最外层，这里生活的全部都是平民，负责耕种农作物。田地大部分，分布在城外，一小部分在外层内种植，战争导致今年粮食几乎颗粒无收。
　　每年收获的食物，首先要运输进王宫，由王宫内负责粮食的掌管人负责分配，首先分给内层贵族，保证贵族们的需求。其次是中层，最后才是朱莉这种外层家庭。
　　为了保证子女成长期的营养，朱莉父母每年都会偷偷保留一小部分，囤积粮食，以防万一。
　　“惠阿姨，是不是家里的粮食不多了？”塞巴斯蒂安望向厨房的米缸。
　　“别担心，阿姨会让你们吃饱饭的！”朱莉母亲舀了一勺大米清洗。
　　“朱莉，是我爸爸的来信吗？”塞巴斯蒂安期待的看向朱莉。
　　“抱歉，塞巴斯蒂安，是我父亲的来信。”朱莉小心翼翼撕开信封。
　　信中内容十分简短：亲爱的惠，以及我的大女儿朱莉，我的小女儿克洛伊，我十分的想念你们。战争还在继续，士兵们前仆后继，可是怪兽们太可怕了，十分强大，枪林弹雨无法轻易打败他们。我们在想新的对策，他们一定会有弱点，真希望战争早日结束。最后，请帮我向塞巴斯蒂安转达：他的父亲此时与我同行，同样也很思念他。
　　“感谢神的保佑，他们都还活着。”惠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安心的准备晚餐。
　　城市中层，一处耀眼的砖红色高层建筑物中，传来阵阵悦耳的铃声。每天的放学铃为城市中的人们带来了些许希望与信心。克洛伊背着母亲亲手缝制的书包，那是用多块剩下的布料拼凑而成，独一无二的书包，克洛伊非常喜欢。
　　住在中层的同学们还在学校嬉戏打闹，克洛伊早已背上书包，步履如飞往家赶。外层生活的孩子想要读书，必须到中层。克洛伊上学期间，循环在中、外城之间，战争前是她的父亲驾车接送她。
　　外层没有学校，而且只有中层的学校接纳外层平民孩子。内层的教育由王宫人员控制，只接受贵族小孩。而且平日外层生活的平民不能进入内层，中层根据贵族的需求，方可进入内城。
　　近半年，克洛伊都是自己穿梭在中层与外城。战争期间，她需要尽早的返回家中。
　　“好累啊？什么时候才能毕业呢？”克洛伊气喘吁吁的跑回家，摘下书包，直接躺在地板上。
　　“很快的，再有半年，你就像我一样毕业了。”朱莉答道。
　　“真希望没有战争，这样我就可以顺利毕业，进入中层城市，实现我的梦想，成为一名优秀的服装设计师。加上我的天赋，或许未来可以进入内城，为王公贵族设计服饰···”克洛伊滔滔不绝。
　　此时，塞巴斯蒂安捡了些烧火的木柴，堆放在墙角。克洛伊听到塞巴斯蒂安的脚步声，立刻从地板上起身，端庄的做好。她抬头望向进屋的塞巴斯蒂安，两颊绯红涌现，又迅速低头。

　　距离天神的生日还有四天，这几日卡斯帕心事重重，闷闷不乐。原本应该参与布置神殿的他，躲在住所不出门。细心的阿泽尔察觉到他的异样，这日午后，前来拜访卡斯帕。
　　“卡斯帕，我的弟弟，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消沉？”阿泽尔关心的问道，一双雪白的羽翼在空中轻轻摇摆。
　　“是哥哥，只有你最关心我。”卡斯帕起身飞向阿泽尔，两个人的翅膀在空中贴近，仿佛是在安慰卡斯帕。他想起前几天母亲的事情，欲言又止。“没，没什么。”
　　“不对，你有心事。快说出来吧，或许我能够帮助你。”阿泽尔抢过卡斯帕手中的酒杯。
　　在天界，背叛神，是会受到严重惩罚的。具体是什么惩罚，卡斯帕也不清楚，自从他出生还没有见过有哪位天使背叛神。况且，那还是他的母亲。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母亲承受巨大的惩罚，他心想。
　　“你知道背叛天神的下场吗？”卡斯帕疑问。
　　咣当——阿泽尔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大理石地面，暗红的酒水瞬间流淌开来。卡斯帕低头看着破碎的酒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补充：“哈哈，哈哈，哥哥是个胆小鬼，我随便问问，你就吓成这样。”
　　阿泽尔比卡斯帕年长二百余年，在卡斯帕出生前，天空之城，曾经有位天神的女儿，在执行任务期间，爱上了某个人类男子。此事被神知道后，断然要求天使与人类断绝来往，不得相见。
　　这位天使却偷偷怀上人类男子的孩子。天神得知震怒，折断其双羽，不能再飞行，废除法力，不能长生不老。在众天使的求情中，神宽恕，不再囚禁于她，允许她降落人间。成为普通人类，承受生老病死，世事轮回，从此人神两别。
　　“ 也许，会失去天使的身份、法力、地位，生生世世被囚禁。”阿泽尔轻描淡写说出口。“抑或，瞬间烟消云散。”
　　想到母亲未来有可能会香消玉殒，卡斯帕双手打了个冷颤。

作者有话说

　　欢迎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