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故人》眠九七

8、变故 我是林晏他

　　就算萧从再怎么能独当一面，也不过只是一个尚未及弱冠生辰的孩子而已。沈宿舟伸手时便是这么想的。
　　可是抓住对方的手，又是另外一种感觉。萧从的手上茧并没有想象中厚，在武将当中也算是娇嫩的了。沈宿舟本该觉得对方还是年轻，却不知怎的，心里感到些许轻松。就好像有这只手的主人在，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他不自觉用力，抓紧那只手站起了身。
　　“行啊，你说的。”萧从感觉到对方抓紧了他的手，便也握紧了对方的手，“别反悔。”
　　“当然。”
　　——
　　建兴十一年，西北羌族来犯。沈宿钧不计前嫌，再赐兵符，命萧从统兵前往。
　　沈宿舟也跟去了，虽然……
　　“算了……反正阿郁已经回去了。”
　　殊不知二人前脚刚走，萧府院墙上就多了一道人影。
　　萧黎束起了长发，夜行衣配上一个小包袱，若叫认识的人看见了，必能知晓她想做什么。
　　“小姐您别冲动啊！”小棠一面提防着是否有人前来，一面又朝墙头叫唤。
　　“无妨！小棠，你待我走后好好安慰母亲，我就……”她跳下墙，“去找哥哥了！”
　　小棠刚听到这么一句，那边又传来咚的一声。
　　“小姐！”
　　“没事，撞到人了。”萧黎边说着，边以极快的速度揽住对方。
　　沈宿钧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不仅被一个姑娘撞倒，还被对方搂住……
　　“咦？你怎么在这儿？”萧黎看清对方后赶忙松开手。
　　“来……找个人。”沈宿钧尴尬地扭开头，“林晏在吗？”
　　“不巧，刚走。我正打算去找他们。”萧黎摇摇头，“不过，你到底是谁呀？”
　　沈宿钧转过头，对上了萧黎的目光。
　　“我啊，”他笑了一笑，挑开了萧黎额前的碎发，“是林晏他哥。”
　　——
　　待萧黎赶上行军队伍时，早就出了京城不知多少里路。
　　“林晏，你还有个哥哥呀？”萧黎好不容易安抚了自家哥哥，转而又来找沈宿舟。
　　“谁？”
　　“你哥啊，哎，我又忘问他叫什么名字了。”萧黎一拍脑袋，“不过他跟你长得真挺像。”
　　“他跟你说什么了？”沈宿舟想起，萧黎并未见过陛下，应当认不出来吧？可内心还是不自觉有些慌张。
　　“没什么，他就说是你的哥哥。”
　　“什么哥哥？”萧从突然冒出一句，“不会是沈……”说到这儿，他又不说了，只盯着沈宿舟。而对方正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接下来的一路，二人都没再说过一句话。沈宿舟不打算这么着急挑明，可萧从好像已经察觉了些什么。
　　萧从和旁边的士兵有说有笑，唯独没有理会沈宿舟和萧黎。
　　——
　　军中生活枯燥，过了几日萧从便再也熬不住了，先对二人开了口。
　　这日他正立在形势图边端详着，门外忽然有人来报：“将军，京中来报，夫人……病倒了。”
　　“知道了，别告诉萧黎。”萧从胡乱应了一声，屏退了所有人。
　　等沈宿舟回到营账时，他正倚靠在桌边，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将军，”沈宿舟望着萧从，心中不是怎的泛起一阵酸涩，“从贺兰山下绕过去是一片草场……”
　　“林晏。”萧从的语气中略带些疲惫，“我娘病倒了。”他站起身抹了把脸，“你是不是也快不陪我了？”
　　是。沈宿舟想这么说，但话到嘴边却再也无法说出来。萧黎迟早会嫁人，夫人一倒不知何时能好，而自己再一离开，他就真的是孤身一人了。
　　于是他上前一步抱住了眼前人：“不会那么快的，至少今天不会。”
　　“啧，难道明天就走？”萧从又恢复了往日的傲慢，“算了，先陪我把这仗打胜。”
　　“嗯。”
　　——
　　建兴十一年六月，此战已接近尾声。
　　萧黎混在一群汉子中倒不显突兀，萧从原先的担忧悉数消散。只是……林晏回去了。陛下的旨意，连夜加急送来的。
　　“骗子。”他想。
　　而这位骗子这会儿正快马赶往林家村。
　　林家村有位神医——至少村子里的人都这么认为——可识百毒，指不定他能认识……自己离京前发现的一样东西。
　　林家村不远。刚进村，沈宿舟便将马交给了斥候，自己则飞奔去往记忆中的神医住所。
　　林无坐在景翎对面，耐心伸着手。
　　景姑娘为人把脉的模样真好看，他想。
　　突然有人敲门，林无忙问：“景姑娘，我去开门吗？”
　　“不急，”景翎把完脉，又说，“林公子别每天都来了，你的身体并无异样。”
　　“我那不是……哎，我去开门。”他跑到门边，拉开了门。
　　“景，林无？”沈宿舟愣了一下，随即又问屋内，“景老大夫在吗？”
　　“不在啊，你是不知道……”林无想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却又被景翎打断：
　　“我爹几年前就去了。”
　　此句一出，三人都不约而同的闭了嘴。
　　良久，沈宿舟才开口打破寂静：“景姑娘，我这儿有个东西想请您看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