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故人》眠九七

10、【回忆篇】飘零 “

　　“欢迎回家啊，小晏。”沈宿钧见弟弟回来了，便放下手中书卷。
　　“哥哥，宿榆又欺负我了。”沈宿舟一见到自己哥哥，眼泪就不争气的淌了下来。
　　换做以往，沈宿舟何曾这般哭泣？就是被父皇唾弃，他都没有哭过。今天这是怎么了？沈宿钧皱起眉来。
　　“小晏，你怎么……宿榆他做什么了？”沈宿钧把他拉到近前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过没有伤口，才松了一口气，“他说你什么了吗？”
　　“他说，他说昨日我见到的那个萧家小娃娃。”沈宿舟突然不说了。
　　“那个孩子怎么了？”沈宿钧赶忙追问。
　　那个孩子怎么了？多半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吧。宿舟还是太苦了些。可是宿舟的回答令他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他会变成哥哥的手下，那个时候哥哥就不要我了……”他早就不哭了，只声音越来越低。
　　沈宿钧很快调整好状态，一把将弟弟揽入怀中，边摸着对方蓬软的头发，别安慰道：“怎么会呢？我不会不要你的。何况你还有小玖啊。”
　　半晌却没听到答复。他低头一看，宿舟竟已依偎在自己怀中睡着了。
　　“小晏，别怕，哥哥一直在。”他轻声说道，即使知道对方并不会听到。
　　——
　　翌日，二皇子沈宿舟被扣上了毒杀太子未遂的罪名。宫人早已被宋贵妃买通了，何谈辩白？沈宿钧该是知道这毒并非他所下，可昏迷中又如何能说话？
　　沈宿舟记得自己结果那盒点心时心里有多高兴，他也记得哥哥在自己面前倒下时心里的愤怒。可他又能做得了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着侍卫去见大发雷霆的父皇，再看着母后为自己求情，看着所有人对自己的厌恶。
　　他只依稀记得，后来母后派人带自己离开。对了，池郁他也在，还有池凛……他们把自己送到了城门口。而池郁为了跟着自己，毅然丢下了自己刚得到的，心念已久的佩刀。
　　可是那天真的好冷。雪像是不会停，渐渐盖过了小腿，膝盖……每一步都走的那样艰难。
　　“哥哥，我好冷……”
　　哥哥——
　　母后——
　　谁来帮帮我——
　　好冷……好冷……
　　意识逐渐涣散。
　　再醒来时，已经没了漫天的白雪。池郁坐在床前，手里端着碗不知什么东西。他轻轻吹开碗中飘出的白气，一点儿也没注意到背对着的人已然睁开眼。
　　“阿郁……”沈宿舟动不动嘴，却没发出声音来。
　　正巧这时房门开了，门外隐约传来的人声，转而便有脚步声靠近。
　　“你醒了呀。哎，小公子把药给他喝了吧。”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农妇说。
　　池郁听到这句话，猛一回过身，对上了沈宿舟的目光。
　　“殿……”
　　“阿郁，”沈宿舟打断他，艰难的撑起上半身，“我是哥哥，怎么好意思叫你照顾？”
　　哥哥这两个字犹如有千钧之重。他想着该这么说，可是说出口来又觉得说不上的怪异。又感觉胸口好像压着一块大石头，让他喘不上气。
　　池郁不笨，一下子就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沈宿舟冲那妇人一笑，然后盯着盖在身上的那条打满补丁的被子，发起了呆。
　　几天前他还可以做那个躲在哥哥身后的殿下，如今……他只能是无家可归，无名无姓，要为了如何活下去而发愁的芸芸众生之一。
　　再回过神来时，才发觉妇人早已滔滔不绝说了起来。
　　她说话带些口音，却并不妨碍听懂：“你们两个怎么大过年的就倒在雪地里头啊，这大冷天的……”
　　“这位，”沈宿舟开口打断她，但却又不知该怎么称呼。
　　“啊，你叫我婶儿就好了，你们要是没地儿去了，就住在这里好了。”她这样说着，又尴尬的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我这小农舍挺破的，你们这看着都不像普通人家的，会不会住不惯啊？”
　　池郁放下碗，道：“我哥他之……”
　　“不会，谢谢你。”沈宿舟打断池郁。
　　此以后他们有了个新家。
　　林家村的人都很热情，甚至不少姑娘见他们生的俊俏，都争先来拜访。林婶和儿子林无为他们拦下了不少慕名而来的姑娘，惹到林无好不羡慕。
　　还有隔壁大夫家的小姑娘和一个小子，每日也常来找他们玩。
　　原本该是平静的几年，却又是被几声马嘶打破了安宁。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