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可爱的胖子

1、序 “就他吧。

　　“大家好，我叫宁朝衍，是转校生。”
　　话音刚落，台下响起了整齐洪亮的掌声，姜然被惊动，不得已抬起了头，宁朝衍却似有预感一般向他看了过来，双目相对，各自打量。
　　讲台上站着的人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双唇红润，是有一副好底子，头发乱糟糟顶在脑袋上，双肩包不好好背着，只用一只手挎在了一侧，明明是新转来的，却有一副他才是这里老大的气场。
　　姜然扯了扯嘴角，低下头继续看书。
　　当时班上并没有多余的座位，班主任指挥宁朝衍坐到了最后一排的后面，向隔壁班借了一副桌椅才算是安顿完毕，宁朝衍大咧咧坐下开始收拾书包，前面的姜然这时扭了过来：“你要想来前面，我和你换。”
　　宁朝衍皱了皱眉：“为什么？”
　　“我应该比你高，怕挡着你。”
　　“嗯？”宁朝衍鼻子冷哼一声，笑了，“老师没告诉你我的成绩？他把我安排在这里你还不明白？”
　　九月底分班后的第一次月考，姜然知道了，自己身后坐着的是位倒数的主，除了体育，门门不及格。这就罢了，他还不求上进，上课睡觉看闲书，听歌看窗外，一整个抑郁青年范，一下课就变成了脱缰的野马，与其他班，甚至高年级的学生打球玩闹。
　　这些都与姜然无关，他向来个性冷漠，严于律己，不爱与其他学生说话，没事干的时候只会看书，完成老师的布置的作业还不算，还要给自己加任务。
　　叮铃铃~
　　姜然没听到身后人回来的动静，犹豫了一会抬起了头，再一次撞上了宁朝衍的目光，姜然正巧要休息休息眼睛，就没有收回目光，一直看着他从门口走到他们靠窗的这一排，然后风风火火将手中拿着的奶茶放在了章西桌上，大跨步走回了自己座位。
　　姜然之后就把目光放在了章西的后脑勺，想着她的样子：皮肤白皙，扎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马尾，笑起来可爱又温柔，是很多男生心中的女神。
　　还有，与自己青梅竹马。
　　在周围男生的起哄声中，章西红着脸回头看了一眼后面，正撞上姜然若有所思盯着她看，她的脸更红了，慌乱地将手中的奶茶放到地上。
　　很好，自己的后桌又多了一个让人喜欢不起来的特点：刚转学就开始追女生了。
　　姜然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看书，老师的课他选择性听，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自学，如果说星原二中哪个学生最难搞，那就是姜然。
　　“姜然，刚刚的问题你回答一下。”
　　点名点得猝不及防。
　　姜然慢悠悠站起来，却是真的不知道老师的问题是什么，他环顾四周，想找一个人给自己一些信息，最终失败了。
　　他只能投降：“不会。”
　　“噗——”
　　眼下是十月份，姜然只穿了一条校服裤子，他渐渐感受到了冷意，他渐渐猜到是自己的后桌将口中的水喷到了自己裤子上。
　　“宁朝衍，你没事吧？”老师首先关心被水呛住咳得满脸通红的那位学生。
　　看到宁朝衍摆了摆手后才向他前面的姜然说：“姜然，以后记得多听讲，不能因为你是年纪第一，就觉得万事大吉，光靠自己整日看书，你很难考上心仪的大学。”
　　姜然没有说话，因为裤子湿得难受。
　　他站了一节课，老师让他坐他也没坐，为了不影响自己后排唯一同学的听课体验，他还体贴地站到了后面墙根。
　　老师很生气，宁朝衍有点愧疚。
　　姜然很难受，但他没有拿多余的裤子，只能站着等它自然晾干。
　　一节课终于过去，裤子干得差不多了，姜然依旧站着晾裤子。
　　前方章西将手中奶茶递到宁朝衍桌上：“我不喝，以后也别给我买了。”
　　宁朝衍伸手摸了摸：“让你趁热喝，怎么还给放冷了呢？没事，我替你喝了。”说完就大口喝起来，一边笑眯眯看着章西，“里面放了红枣和桂圆，对女生好。”
　　章西不愿与他纠缠，扭头就走。
　　姜然却觉得自己看了一场狗血好戏。
　　他心情甚好地走到自己座位上，没来得及坐下，屁股被人摸了。
　　“你！”
　　“我什么我？我看看它干了没，对不起啊，刚刚太激动了，就是没想到学霸也有答不上来的问题。”
　　姜然不欲与他争辩，只向后瞪了一眼就坐下了。
　　本来二人也只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前后桌，却在一天起了梁子。
　　章西的后桌因为个人原因转了校，宁朝衍理所当然地要去补上位，可就在他拎着书包，迎着前方章西同学的怒目依然坚定笑得谄媚并前进时，被姜然拉住了胳膊。
　　“张老师，我和他坐吧，他个高，在前面有点挡。”
　　宁朝衍蹭地回过了头，身后已经传来班主任的声音：“那王响上前面吧。”
　　姜然抽了抽凳子，空出了地方让王响出去，然后抬起头看着宁朝衍。
　　宁朝衍一把将书包甩到后桌，用嘴型无声和姜然说：“老子不和你坐。”
　　姜然笑了一下，没挪凳子，果然，宁朝衍刚坐到自己原来的座位上，就被班主任叫了起来：“宁朝衍，你去姜然里面，你那课桌得还回去。”
　　宁朝衍就这样和姜然坐上了同桌，一天过去，俩人一句话都没说过，宁朝衍天天趴着，一颗黑黝黝的后脑勺对着姜然，而姜然天天低着头，不管旁边的人在干什么。
　　几天后，宁朝衍发现一件事：章西好像老看他们这边。
　　老师叫自己回答问题的时候，她会回过头来看，叫姜然回答问题的时候，她也会回头，他开始以为章西是在看自己，高兴得很，觉得自己这座位换得值，这个角度正方便章西看自己。
　　可第二天章西把一杯豆浆放到姜然桌上的时候，他才算是明白，自己看不惯这小子，果然是有原因的。
　　“我不喜欢吃这个，以后不用买了。”
　　“我天天买两份，习惯了，不小心又多买了一份。你也不用那么挑，还非得喝那家的。”
　　旁边的宁朝衍睁大了眼睛：敢情你小子天天喝西西买的豆浆？
　　“我就是喜欢他们家的味，”姜然笑着说，“以后别买了，也不是非得喝。”
　　“诶我喜欢喝，给我给我，谢谢啊！”宁朝衍特别速度地把插管插了进去，猛吸了两口喝完了。
　　“宁朝衍，你有病吧！”
　　看章西气鼓鼓回去以后，宁朝衍才悄悄趴到了姜然跟前，特别小声地问：“你俩很熟啊？”
　　姜然点点头：“邻居。”
　　宁朝衍一拍大腿：“早说啊兄弟！”
　　姜然被他突然提高的嗓门吓了一跳，一直低头看书的目光扭向了左边，宁朝衍露着一行白牙，眼睛因为兴奋亮晶晶的，他大约是踩着点到校的，鼻尖和额间都闪着点点细珠，具备了一个阳光少年所有的模样：眉清目朗，朝气蓬勃。
　　这也是他第一次叫姜然的名字：“姜然，我喜欢她，帮我追她呗。”
　　十年后的姜然看着手中简历右上角的红底照，再一次想到了自己的高中，但每到宁朝衍生龙活虎地与自己说这句话便戛然而止。
　　他知道再往下就是自己隐藏多年的非分之想，它从那一天出生，又在一年后壮大，直至今日，依旧魂牵梦萦。
　　他曾在宁朝衍的质问中语塞，也曾对自己的性向而羞愧，可他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再次看到宁朝衍的照片，还是会悸动，会心酸，会又生出张牙舞爪的占有欲。
　　人事部经理眼睁睁看着自家老总失神，又回了神，他修长的食指点了点宁朝衍的相片：“就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