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第四十二章 直男 ...
-
酒足饭饱,在回去路上,大家一致决定要打车回去,好不容易吃饱,走回去又饿了,对不起教练请客的钱。
祁渊湶破天荒没有和林落杯坐在一辆车上,他与教练杨峰打了同一辆车。
“怎么?不追着你的男朋友了?”杨峰笑道。
“你说他是不是真的是直的,今天这么明显的事,他还以为我喜欢哪个妹子。”祁渊湶双臂环抱,闷闷不乐,“他要真的是个直的,我……”
“你想干嘛?别跟我要死不活的来这套。”杨峰也看不准林落杯了。
“我还没这么无聊。”
“他是直的,那才是好事,如果被你硬生生掰弯了,我该悲伤了,他也该谈谈恋爱了。”杨峰叹道。
“还有件事。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已经考虑好了。”祁渊湶看着杨峰的表情,一点一点道,“我真的很感激你,教练,是你带着我们,教我游泳,一步一步走过来,我们不容易,你更不容易。”
“我的家庭情况,你也知道,我爸从来都不待见我,自从四年前我夺冠后,他才正眼看我。”
“教练,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我只能拼命拿金牌来回报你。但以后……”祁渊湶突然发现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
杨峰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到底怎么了?”
“就是……林落杯腿疾又发作了。”祁渊湶黯然,“他不说,但我知道,估计全队也只有我知道……”
杨峰表情严肃起来:“带够药了吗?你不是每天都给他按摩吗?什么时候的事?要不要去医院?”
“去医院没用。这边的医生对他情况不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昨晚就吃了药,所以今天情况还好,没有很明显表现出来。但刚刚他的腿又开始抖了。”
“加重了?你怎么不跟他一起回去?”
“嗯,不是不想和他一起回去,而是我有事想找你说。”祁渊湶闷闷道。
“说,婆婆妈妈的,是又在想着退役的事了?”杨峰早有了心里准备。
“教练,请原谅我自私,我是真的想退役。如果以前说退役我是说着玩的,但现在再提出来,我已经思虑良久。”祁渊湶觉得自己心累。
“嗯?这么年轻就退役?还是在状态最好的情况下。”杨峰虽然有准备,但仍然忍不住又吼了出来。
“是林落杯,他坚持不下去了……”祁渊湶眼眶有点红,盯着地面,不敢看教练,“在这训练的一年中,他腿疾发作过好几次,越来越密集,他都没说过。我觉得还是水的问题,他真的不能再呆在水里了,就算他天生属于水,那他的疾病就证明了这句话是个伪命题!”
“奥运会期间运气比较好,没有发作,可是这两天……我不敢想象以后会怎么样,我……我也不怪他到底会不会喜欢我,可我真的不想他被疾病折磨。”祁渊湶渐渐开始语无伦次。
“教练,他是真的不能再碰水了。”祁渊湶嗓音略哑,哀求道,“他的职业生涯估计到此为止了!”
“林落杯的事,我要考虑下怎么上报给领导,他的问题,不是我能决定的了的,但你完全可以继续参赛,也可以照顾他。不受影响。”杨峰劝道。
“这世间遇到一个对手难能可贵,林落杯不参赛,那我留着还有什么意义!”祁渊湶微微气喘,“他是我的队友,是我的对手,是知音,更是我心中的爱人。只有他还在赛场上,我才有动力去努力去拼搏。”
“试问这世间,还有谁能做我的对手?M国的帕特斯吗?只要我在,他就永远不可能登顶,所以他不配!”
杨峰:“……”
望眼过去,发现这世上再无对手,那么在顶峰呆着,便是无趣。不如隐退这尘世间,做一抹微粒,到处飘散……
“这是你认真考虑过的?不是一时冲动?”杨峰失望。不知四年后的奥运,游泳队会出什么样的成绩单。能拿到金牌还好,如果拿不到金牌,那国民们肯定又是铺天盖地的漫骂。
杨峰没底。汪随阳和木头铁定是要退役了,潘潘、张淼也年龄大了,下个周期还能不能保持现在的水准真的很难说。年轻的一辈中,陈曦、凌云各人能力根本比不上同期的林落杯,女选手夏知清的状态更不好预估,没落的可能性更大。
那么下一届奥运会,游泳队拿什么去和别的国家拼?
杨峰带过的弟子无数,可天赋加努力型的只有林落杯和祁渊湶。
上天公平,给了林落杯辉光的六枚金牌,却夺走了他的健康。先把祁渊湶拉下神坛三年,才给了祁渊湶八枚耀眼的金牌。
而后……谁能顶替他们的位置?
杨峰头痛。
“我认真考虑过,如果林落杯腿疾发作导致退役,我肯定陪他一起退!”祁渊湶眼神不再躲闪,斩钉截铁,“我不后悔。他要是没钱治疗疾病,那么就由我来养他,我要一直照顾他,直到他遇见比我更合适的人……”
“所以,教练,回去以后怎么官宣,你来定,需要我做什么,我都配合。”祁渊湶默然……
“你都决定好的事,还问我干什么。”杨峰气恼,闭上眼睛不想再理他,“回基地了再说。”
林落杯是和汪随阳还有木头一起打车。
一开始汪随阳还好奇:“你哥怎么没有和你一起?怎么,又闹矛盾了?”
林落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谁知道他,他跟杨教练一起走了,连个招呼也不跟我打一声。肯定是找某个女生,果然,有了女友就忘了我,见色忘义!”
汪随阳道:“不一定,他肯定是有事要找杨教练,吃饭的时候,我就感觉他整个人不太对。”
木头突然道:“杯具哥,你的腿疾是不是又发作了?我看你好像腿有点抖。”
汪随阳先紧张起来了:“啊,有吗?吃药了没有?送你去医院?”
林落杯望了一眼轻微颤抖的双腿,道:“这次发作的不算严重,我药都吃过了,腿也按摩过了,能挺到回基地。”
汪随阳关心道:“那你自己小心,有问题就找我们,我们送你去医院。”
回到奥运村,林落杯按摩着自己的双腿。
哥最喜欢的人到底是谁?林落杯觉得自己应该是被这句话给刺激到了,怎么感觉手臂也开始疼了起来。
真的是……发作的部位面积在增加。林落杯有点害怕。
祁渊湶与教练聊的比较晚才回来,看到林落杯蹲在床上,心疼的很。
“又睡不着了吗?对不起,我回来晚了,马上给你按摩。”
“不要,哥你先去洗澡,一身的烧烤烟熏味!”林落杯故意夸张的呼吸,闻着浓浓的味道,嫌弃道。
祁渊湶却没体会到他开的玩笑,心中满满的全是悲伤,感觉自己的心被林落杯猛地踢了一脚,转身先去了冲凉房。
林落杯见他心情不好,暗想刚刚说话是不是太直白刺激到他?自己的腿还有手臂,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以后都要哥哥按摩帮忙怎么办?离不开他了怎么办?哥哥以后也会有自己的生活,可自己并不想和他分开。
以后没钱养家,怎么办?真的要到卖金牌的地步吗?
以后的事,不敢想,自己还能活多久,更不敢奢望。
林落杯觉得自己是个废人,一无是处。
胡思乱想了好一阵,祁渊湶冲完凉出来,短发水迹并未干透,就看到蹲在床上发呆的林落杯,发红的眼眶,让人心疼。
“怎么了?腿疾发作,不舒服是吗?”祁渊湶小心地过去,想帮他按腿。
林落杯不动神色地往旁边挪开了一点。
祁渊湶楞了一下,以往林落杯都是很开心的让他帮忙按腿,今天是怎么了?
“哥……”林落杯自己先开口了,“我回去后,退役。”
“嗯,好,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祁渊湶看了他一眼,什么表情都没有。
“陪我?我退役,哥你一点也不诧异的吗?再说你在训练基地根本出不来,你怎么陪?”林落杯反而越来越悲伤,自己一旦退役,基本没机会或者借口与哥哥见面了。
“嗯,因为我想过,你腿疾问题,退役是迟早的事。所以我决定也退役,与你一起。”祁渊湶冷静得可怕,道,“我已经跟教练说过,我累了,不想再游了,而且教练已经同意。”
林落杯吃惊地看着他:“不可能,杨教练才不可能让你退役,你刚好在巅峰时期,谁不想趁这个机会多拿牌多破纪录?”
祁渊湶轻轻按着他的腿:“我是认真的,没什么特别,就是单纯的不想训练,所以退役。”
“哦,也对,哥你是想去和你心爱的妹子结婚吧?”
祁渊湶盯着他表情,想看出点什么,但林落杯表情平平淡淡的,看不出喜悦与悲伤。
他微微探口气:“我没有心爱的妹子。而且我也不想有。”
林落杯睁大眼睛:“那你在记者面前公布恋情?还全世界直播,现在大家都知道了,难道你是胡说的?”
祁渊湶拼命忍住自己的情绪:“没胡说,我的傻杯具哥。”
夏季炎热,两人房间窗户没有关,蚊子飞了进来,“嗡嗡嗡”吵个没完,祁渊湶一掌将它拍死。
“哥,你能不能……”林落杯见他起身去洗手,话一下没说完。
“怎么?”
“能不能不要喜欢女生?”林落杯后面两个字已经几乎微不可闻。
“不要喜欢什么?”祁渊湶隔得远,没听清。
“你说的,青梅竹马,不要喜欢。”林落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青梅竹马?怎么了?”祁渊湶走回来,与他坐在一起。
“就是……”林落杯墨迹了半天,耳朵渐渐烧灼起来,“就是我希望的是竹马竹马。”
祁渊湶怔了许久,突然明白之前林落杯为什么误会了,原来他认为青梅指的是女生,竹马才说的是男生。
想通这一点,祁渊湶顿时觉得天都明亮了起来,再也忍不住,搂住他的肩膀,亲向他的睫毛。
林落杯微微挣扎了一下,心脏却“砰砰”直跳。闭上双眼,便由着他亲吻。
祁渊湶逐渐往下移动,在林落杯红红的耳边道:“我的杯具哥,对不起,是我表达错了。”
热气在林落杯耳边荡漾,又痒又麻,顿时整只耳朵红得发烫,仿佛要滴出血来。他身体微微颤抖着,低声道:“那,哥,你是喜欢我的对吧?”
“嗯。”一边说着,一边把食指上的指环摘了下来,面前再次飞过一只蚊子,祁渊湶灵光一闪,“我祁渊湶之前说错了话,让我的杯具哥误会那么久。以后要是再提青梅或者女生,我就被蚊子咬。”
祁渊湶刚说完话,一只大胆的蚊子就落在他穿着短裤的小腿上。
林落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祁渊湶见他笑出来,心情大好,蚊子吸点血就吸点吧。
林落杯看不下去,手掌当扇子,夹着着掌风,将蚊子赶走。
祁渊湶拿起他右手无名指,想将指环套进去,结果好像有点大,取下来套中指,还是有点大,一气之下,套拇指,结果小了,套不进去……
告个白,来几只蚊子骚扰就算了,指环也这么不配合,非要这么尴尬吗?祁渊湶暗叹口气,直接把指环塞进林落杯手中:“这个给你,等有空,哥再带你去改下指圈。”
林落杯拿起那枚指环,在忽闪忽亮的灯下看了看,蝴蝶依旧灵动活泼,将指环换了一面,蝴蝶翅膀的背面,一个圆形的螺旋桨映入眼球。
林落杯觉得自己的心脏又狠狠而猛烈地跳动了几下:“哥,你一直带着这个指环?”
“嗯,当年被你打了几拳后,我……我一直都想念你,忍不住去定做了这个指环。”
“所以当年我复发进医院的时候,其实你一直都在!”林落杯就觉得自己当时没有看错,果真是哥哥的背影。
“我当时害怕,怕刺激到你,影响你治疗效果,所以,我不敢探望你……”祁渊湶声音略小,仿佛就算到了现在,也怕刺激到他。
林落杯用手砸了砸头,声音略哑:“哥,对不起,我当年不知道是你为了保护我,揽了全部罪责,我……我好笨啊,竟然不相信你。”
祁渊湶心却痛了起来:揽他入怀,道:“不,我的阿诺,你不笨,是我没有告诉你,或许,当年让你知道所有真相,我们就不会分别这么久了,真正笨的人是我。我的阿诺……我能这么叫你吗?”
林落杯楞了神,觉得自己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全身温度骤降。
吓的祁渊湶也跟着全身冒虚汗:“怎么了?你是不喜欢这个称呼吗?”
林落杯哑声道:“没有……哥,我冷,我全身疼,抱抱我……”
此刻二人误会解除,无需言表,心意已相通。
祁渊湶道:“好。”紧紧地搂着他的腰,“你不会……又疾病发作了吧?”
“没……有。”
祁渊湶再无负担,脖子往前一探,再次轻轻吻上那片冰冷的双唇。
林落杯:“呜……”
哥,你再刺激我,我真的要全身都发病了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