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夕梢》韦小林

50、第 50 章 非永久性毁

　　王述航看着沈娜，想说点类似谢谢这样的话，却无从出口，最后说，“我好多了”。

　　沈娜站好身子，认真看着他说，“总是不容易的，我们这样看起来好像被上帝恩赐的人，也不过肉体凡胎，该受的苦一样不会少。你好起来就好，我重新回去找Eric玩，你也好好休息吧！还有哦，你和夕梢分开，和建湾的事没有关系，你心里很清楚这一点。别太拼工作，该休息的人是你，不是书航。”

　　王述航露出一抹没有温度的笑容，“我只是做点一直落下的功课而已。感情的事，我已经放下了，真爱无敌，我既然是多余的，没有绅士品格，也有敬畏真爱的风度。我现在，只想把有四十年历史的建湾理清楚。”

　　沈娜抿着笑，“你这是把建湾连根拔起移植一遍，哪叫理清楚。书航要是在的话，你会轻松不少。”

　　王述航往前走，沈娜跟在身后，步伐自然地婀娜。

　　他说，“有些改动，还是我来操刀比较好。书航是奠基石，稳一点为好，会引起动荡的变革，我来”。

　　沈娜加快步伐跟上，“书航，是站在你这边的吗？”

　　王述航顿了顿，“不好说，他站在中间。”

　　“那你呢，这样的风险变革，要是效果不好，你正式退出么？”

　　王述航停下脚步，“我们是来喝酒的，你倒是对我的工作有兴趣？”

　　“喂，王述航，凭咋俩的交情，受情伤都互相陪伴对方的生死患难之交，我只不过担心你被冲昏了头脑，冒险太大而已。就算，建湾成为比现在还要强的绝对第一的存在，私底下，你还是你，生活还是生活”。

　　王述航轻呵一声，冷冷看着她，“谢谢你提醒我！不管事业再成功，我的私人生活也是绝对的失败对么？我是，很失败，但我不想改变了。赢了，好像会让我看起来更惨。你知道我现在觉得自己最不能接受的是什么么？不是夕梢和你哥一起这件事，而是，过去，她和我一起的时候，只是勉为其难、逢场作戏！这才是失败，我现在才慢慢适应。没人能改变天然的吸引，我只不过用点外力破坏了他们之间天然的反应，这让我看起来很悲惨，你懂么？”

　　“没破坏。”沈娜敛了表情，淡漠看着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你哪能破坏别人的爱，这世上还没有人成功过。你只不过用距离，隔开了他们，用温度，冻结了他们，用绳索，绑住了他们，等时机成熟，没有这些距离、温度和束缚的阻碍时。天然的吸引还在那，打不死灭不掉，会复苏的。这就是爱的生命力，也许以为它早死了，它却一直隐在幽暗中不曾离开。”

　　“嗯，你很懂这些”。王述航心情不太好，抹了抹唇角，“书航教会了你很多？”

　　“呵”，沈娜笑了，“我们不一样，述航。你知道吗？单向的爱和双向的爱不一样。尽管夕梢和沈靛青彼此火花四射，也不能否定你的爱。你的爱也没离开，我想守护这份幽暗的爱而已，不想它就此凝固，不知道我有没有起到一点作用”。

　　王述航晃了晃脑袋，“我自己会守护。况且……”，他上前一步靠近她的脸，“你怎么知道他们之间火花四射，会不会有降温被冻结的一天？”

　　“你还没放弃？”

　　“你刚说了，我的爱也没离开，也不会死，我让它一直好好活着就好。距离、温度、还是尺度？她想奔赴就奔赴吧，青云根本就不是建湾的对手，你别忘了。”

　　“但青云，你动不了。你没把握，正如你对他们没把握一样。”

　　“嗯，我是不会动。”王述航朝前走去，挥了挥手，“我让高扬送你回去”。

　　沈娜定格在原地，蹙了蹙眉。她也分不清，在沈靛青和王述航之间，她的立场在哪了，按理，她此刻应该为哥哥沈靛青正名才对。却好像，觉得王述航也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于她，于韦夕梢，都是。

　　沈娜捉摸不透王述航：爱总是以毁灭的方式结束，要么毁灭踪迹，要么毁灭本质，这种毁灭却不是永久性的。

　　难道王述航只是乐于沈靛青给他制造了一个弱点？人是需要弱点的，王述航现在的弱点是什么，她不懂。

　　但她懂，王述航今天说的“去问问书航的意见，他同意，我也乐意”这句话，击中了她的弱点。

　　———

　　夜里。

　　青云花园突然传来一声异响，很近很近的一声闷响。把夕梢吓醒了，她发现沈靛青紧紧搂着她，起身往窗外看了一眼。

　　“什么声音！”她抓着他的手臂，小声问。

　　沈靛青转身，轻吻她额头，“你继续睡，我去楼下看下”。

　　“声音好近，”夕梢跟着坐起，发现自己真空的，又躺了回去。

　　沈靛青拍了拍她的脸颊，边穿衣服边低声道，“的确是附近的声音。”

　　看着他出去，迷迷糊糊抓起一件他的衬衫披在身上，拉开了窗帘。外面有些动静，好像是车子撞到门口栅栏了，在这接近凌晨的大半夜？

　　大概了解到情况，夕梢松了一口气，但是也没了睡意，去楼下给自己泡了杯咖啡。

　　家里别院的雇员也醒了，围在门口探头探脑的。

　　沈靛青回来她身边，接过她的咖啡。“不睡了么，喝咖啡，不是茶？”

　　夕梢一闻到他的味道，觉得浑身都柔软起来，从心底荡漾出来的柔软，转身，抿了口咖啡。

　　“咖啡味道比较浓，提神也驱困。喝茶更多是品。”她淡淡说着，轻轻往他身上倾斜，侧靠着。

　　沈靛青自然支住她的的腰，放下杯子，低头可以透过她松松的衬衫领一览风光。他抿了抿唇，伸手帮她多系上一颗扣子，轻声说，“沈娜，不小心撞了栅栏，现在已经去休息了。”

　　夕梢抬头问，“什么事那么生气”。

　　沈靛青摇了摇头，抱起她往楼上走，“说是和Eric分手走神了，但我觉得是书航的事，再睡一会吧”。

　　“沈娜以前也经常不在家的么？”夕梢搂着他的脖子，问了句。

　　沈靛青垂眉看她，“和Eric一起后，常住他那，后来也经常住酒店了”。

　　夕梢顿了顿，“因为我在这么？”

　　沈靛青笑了，摇头，“她还有自己的公寓和画室，有时候会在那。”

　　“哦”，夕梢点头，仰起脖子吻了吻他的唇，“我之前一直想问，为什么，你那么反对她和书航呢？”

　　沈靛青停下脚步，看了她一会，而后继续前行回了房，带上门，抱着她躺上床，低声道，“我也不知道。书航当初选择放弃她，从那一刻开始，就应该没有机会了，在我这”。

　　夕梢感受着他细碎而又炙热的吻，唤了一声，气息不稳地问，“那我们呢，不是还有机会么？”

　　沈靛青停下动作，深呼吸着顿在她面前，“嗯？”

　　夕梢抚着他结实的手臂，“我是说，既然我们有可能，他们应该也有可能吧？”

　　沈靛青从唇角逸出一丝笑意，“你想要我不干涉她？”

　　她点头，没了继续聊下去的意识，感官清晰又涣散。

　　———

　　两天后，夕稍在厨房准备一场家庭生日宴。

　　但她水平不够，前一天已经在厨房帮佣的指导下学习了一次，今天自己来还是有些不顺手。

　　沈靛青早早便回来，在门口注视着厨房动态。趁她闲下来的间隙，大步来到她身后，从后腰往前揽住她，凑近她耳边低语，“可以了，我不饿”。

　　“嗯？”夕梢转头，被他准确擒住唇，细细吻起来。

　　她转身，被动回应了这个吻，感觉指尖的细胞都被唤醒，颤动着，薄薄的皮肤屏障，吹弹即破。

　　沈靛青总有种可以唤醒灵魂深处幽暗和震动水流的属性，她慌了手，还带着手套不敢碰他，咿咿呀呀发出吱唔声。

　　沈靛青松开，红着眼睛问，“怎么办，我们换个地方？”

　　夕梢恍惚着，眯着眼睛点了点头，又摇头，“晚点，好么”。她还保持着最后的理智，虽然已经可以感觉自己脸颊的热度，和呼吸的仓乱，还有心跳的狂乱。

　　沈靛青摇了摇头，帮她摘了手套，“交给别人，我们换地方”。

　　说着抱起她往楼上而去。

　　一番温柔而又狂乱的缱绻交融和呼吸交换之后。

　　夕梢无力瘫在枕间，一头湿发。没力气去沐浴换衣服。

　　沈靛青帮她去衣柜挑了件蓝色的裙子，连带贴身衣物也帮她挑好，抱起她去了浴室，轻轻吻了她的唇，“我等你，泡会澡再出来”。

　　夕梢有些讶异于这样的自己。完全沉醉在他身边的自己，这不像她，像被卷进了温度和流速都刚刚好的漩涡，回到初始的婴孩时代般天真，毫无抵抗，毫无防备，也未曾害怕。

　　人怎么可以没有害怕的东西呢。她怕的，若果有，大概是他的消失吧……

　　换好衣服，她出现在沈靛青面前，他也已经换好休闲西服，搂过她的腰吻了她脸颊。

　　楼下沈娜、林纬华都在。

　　沈娜和王述航最近走得近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没人过问而已，今天沈娜很低调地穿了丝质的吊带裙，黑色很随意。

　　林纬华和她边喝酒边聊天，看到两个主角登场，齐齐看向楼梯。

　　看着夕梢修身裙子衬托出的姣好身材，还有脖子边的几个吻痕，沈娜眼里意味不明，淡淡开口，“哥，生日快乐！当然，也预祝你们不久后新婚快乐。”

　　“生日快乐，靛青”，林纬华也举杯。

　　晚餐结束，四人去了二楼园子，那里准备了一个小派对，彩灯气球，蛋糕和鸡尾酒，加上音乐和游泳池，四个人可以热闹又安静地庆祝一个生日。这是夕梢和沈靛青第一次在青云花园和家人朋友一起聚，之前沈娜都很少在家一起用餐。

　　在沈娜和纬华面前，夕梢和沈靛青并不表现得很亲密，反而会刻意保持些距离，看起来相敬如宾。夕梢也不知道为什么，连接个吻还要去泳池远一些的位置，在背光处深吻彼此。

　　其实沈娜和林纬华都看得见。

　　“是不是有些不真实？”沈娜问。

　　林纬华顿了顿，“不会，我早就知道他们之间的情愫，每次开会，都是……怎么说，我是发起人，但像个局外人。”

　　“现在，咋俩也是局外人，走吧，给他们单独时间”。

　　打了个招呼两人就离开了。

　　夕梢被困在沈靛青的的臂弯中，没来得及给回应，只听见他回了他们一声然后转身继续封住她的唇。

　　……

　　这一晚，沈靛青清醒的时候并不多，自然，夕梢能清醒的时候也不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