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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蜜糖的池塘 ...

  •   青云花园。

      沈娜穿着白色吊带睡裙从楼上款款走下,朝餐厅唤了句,“哥!我的拖鞋呢”。

      身后跟着一位同样穿着黑色吊带睡裙的女人,慢悠悠回了声,“在这呢”。

      沈娜停住脚步,侧头,挑了挑眉,“你是谁?”

      黑裙女人,随手将拖鞋丢在她脚边,迈着纤细的小腿,往楼下而去,“我叫刘霄”。

      沈娜胡乱地套上拖鞋,加快了脚步,小跑向客厅,斜睨着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谁问你名字了!你是什么人,怎么在我家过夜?”

      “哦?沈大小姐,我是你哥的朋友,昨天受邀来参加你的聚会,咋们还碰杯喝过酒,这就忘了”。

      “你……你和我哥什么关系”,沈娜感觉心里有些不爽,她就是受不了家里有家人和工作人员以外的人在,沈靛青是不会带女人回家的,至少不会回这个家。

      “我啊……”小脸女人扬起嘴角,歪着头看沈娜,许久后摸了摸她的脑袋,“别这么惊乍,我就是沈靛青朋友而已,昨晚喝多了,就在这睡了一觉”。

      “和沈靛青睡的?”沈娜侧头拉开距离,带着鄙夷的目光看着她。

      黑裙女人笑了,低头看自己的睡裙,“这裙子还是你的,借来穿穿,你哥卧室连个女人的东西都没有”,说着伸了个懒腰,“哎哟,我得醒醒酒,全身都好痛,沈靛青没轻没重的”。

      沈娜咬着牙,看着那个女人走向餐厅,要和沈靛青一起吃早餐,还坐在她平时经常坐的位置?她抿了唇,阴沉着脸。搞不好,沈靛青早就对韦夕梢没有意思了,又有了新欢?不过让别的女人在家留宿这种事是第一次。往常沈靛青女人再多也都是在别的房子里搞。

      沈娜被气到不吃饭直接回了房间。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

      “我不饿!”

      “我进来了”。沈靛青推门而入,看着梳妆桌旁,撅着嘴发呆的沈娜,笑了,走过去,“人已经走了”。

      “为什么让别人住家里不问问我!这不是我家吗?”

      “娜娜,我昨天有些疲了,就让她去我房间了,抱歉,以后不会留在家里,嗯?”

      沈娜咬牙狠狠拍向桌子,震掉了几个口红在地上。

      沈靛青蹲下捡起放回原位,一脸平静,“下楼吃饭”。

      “韦夕梢呢?你不喜欢了?”

      沈靛青挑眉,“不用管我的事,我还没到缺女人的程度”。

      “哼!亏我还想帮你一把!气死我了,我不管了”

      在沈娜站起来走向门口之前,沈靛青问了句,“昨天王述航和夕梢,是你做的?”

      “是又怎么样,我只不过混了点东西,不会死人。最后没支开王述航,不是什么都没发生么”。

      “你对王述航什么意思”,沈靛青跟上。

      “没意思,我好不容易恢复,我就想玩一玩。你别想和我说教,我也不缺男人,但我觉得没意思,整他们更好玩。韦夕梢?你心疼了?”沈娜又停住了脚步,在楼梯尽头。

      沈靛青大步跨过她身边,超过她往前下了旋转梯,同时悠悠说,“你自己玩,自己开心就好。别拿我当借口,我和夕梢没有什么故事,早就是平行线,懂?”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娜娜,吃完饭,教练会来接你去继续康复训练”。

      “哥!好,有本事你和刚刚那个女人刘什么的结婚!那我就信你,刘霄是什么人”。

      沈靛青没有再理会她,径直出门上车离开。

      驶在盘山弯道上,他没有减速,遇到来车狠狠踩了下刹车。继而慢慢提速稳定。他紧紧捏着方向盘,又加速驶向郊区。

      这边沈娜在疗养中心训练完,刚洗完澡到草坪上晒太阳,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瑶菲”

      “沈娜,你在哪,我们见个面吧”

      沈娜看着绿莹莹的大草坪,扶了扶墨镜,抬头看太阳,“我在疗养中心,刚做完康复运动,来找我?”

      挂了电话,她伸手扯了根狗尾巴草咬在大牙里,晃着小脚丫,也就是沈靛青坚持要她继续做康复运动,她自己觉得已经完全康复了,能走能跑。就算伤筋动骨三个月,她都不止三年了。

      不过沈靛青的话,她照旧还是会听的,会在他面前当个乖孩子,小时候爸妈还在的时候,她也是不听爸妈的,只听沈翌的,因为沈翌比镜子还要懂她,懂她生气发火、撒娇耍横的真实原因。

      柳瑶菲到了。踩着高跟鞋站在草坪边缘喊了她一声,她才回过神来,朝她挥了挥手,扯着好听的嗓子喊,“你脱了鞋踩过来吧,特别舒服!”

      瑶菲无奈叹口气,脱了细尖高跟鞋,提在手上一摇一摆朝她走去。

      到了小草坪坡的顶部,一屁股坐在她旁边。“你不是晒太阳么,还找了个阴凉的地方”。

      “这儿人少,再说了,我晒晒脚丫子就好,脸太嫩不敢晒,借着反射光蹭一蹭就好。找我什么事?”沈娜和瑶菲并排坐着,却有种莫名居高临下的感觉,一种由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傲慢和斜睨感。一种大概只有长期受偏爱的人才会有的傲慢而不自知感。

      柳瑶菲看着她那张不做修饰就很精致的脸,联想起韦夕梢的脸,怎么说呢,这是两种类型的美。夕梢看起来五官正常,脸型和骨骼衬托的非常有灵气,尤其那双眼睛好像可以摄人心魄;而沈娜是五官天生精致,每一个弧度和起伏似乎都事先算好了才出生的,而且看起来娇小楚楚动人,让人想要保护,尽管沈娜的身高快一米七了。

      大概,韦夕梢是那种远远的没看清脸就觉得美的类型,远远就被吸引了,还有逃离的可能性,只要加快速度就能逃离;而沈娜的美在于近距离,看着她那张脸,你将深深地被吸进去,被吸引的时候已经是近距离了,几乎没有可能逃脱了。

      两种不同类型的危险。

      瑶菲顿了顿,没说话。

      沈娜不用看她也知道瑶菲在看她,启唇问,“昨天好像叶俊没来,你自己一个人来的?”

      “呃,本来他要来的,我们都在忙项目,各自从公司出发。路上他遇到韦灌木,好像起了争执,两个人都受了轻微外伤,去医院了”。

      “哈哈,哈哈哈哈”,沈娜突然捂着肚子笑的花枝乱颤起来,笑到快岔气才停下,断断续续地说,“太好笑了。你们怎么每天都没完没了的啊。说吧,你啥事找我。哪次,你不是有事才找我?”

      “别笑了,王述航已经在查昨晚的事了,监控他那都有,酒的问题,韦松柏也在查成分,你到底做了什么,又?”

      沈娜还是捂着肚子,抬起一支手捏了捏自己的嘴角,试图将嘴形归位,“哪有什么事,不过是让韦夕梢和王述航在我房间来了一场翻云覆雨而已,给我哥看的。就算查出来也没什么,这还用查吗,我干的,成分当事人也很清楚。你又想拿我做文章?柳瑶菲”。

      瑶菲瞳孔闪了闪,抹了抹脸颊吐槽了一声“真热!”,然后继续说,“不是你教我,把所有责任推到你身上就没事吗?所有人都宠你,你不会有事”。

      沈娜眯了眼睛,“对,我是没事。但我没让你没完没了,王书航给你搞定了,公司也搞定了,靠的都是你自己,你还有什么不满?”

      “呵!我手头上还有很多沈靛青那些年动手脚的证据,你是碍于这点才配合我的?你手头也有我的把柄,别一幅被我威胁、我才是疯子的表情看我。”

      沈娜又笑了一声,抽笑了下,盘腿缩回了脚,“你学韦夕梢干嘛?王书航也就那样,就算你跳进湖里也没让他心软,加上我和书航的过往还没让你清醒么。另外,我哥说了,他对韦夕梢没兴趣了,所以我对韦夕梢也没兴趣。你的事,还有什么没完的?”

      “你手上,这些年,没有关于两个王公子的软肋或者把柄吗……”

      沈娜终于收起笑意,转头一把扯住沈娜的头发,揪着晃了晃,然后拉向自己,“有也没理由给你。我都帮你顶过去的罪了,你可以重新做人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嗯?王公子?按理来说,你开车撞王公子的时候,顺便撞了我,我没弄死你就算不错了!”

      “这些年,我帮你做了多少事,你心里也清楚。沈娜,别提过去的事了。我今天只是问问你,你可以不帮,没必要动手!”瑶菲扯回自己的头发,慢慢打理着,也没和沈娜计较。似乎所有人都习惯了照顾那个轮椅上的女孩。

      “王书航那,你非但没有嫁进去,还搭了半条命,还想干嘛,你家那点陈年破事和我家有得比吗,你爸妈生病去世的,我爸妈被逼一个跳楼一个事故了。都是秦梦茹干的,我哥已经顺便替你报仇了,你别再跟我提这事了,我这大好阳光不晒,陪你搞那些破事?!小心我一个反手把你的虚伪脸皮撕下来”。

      瑶菲扯了扯嘴角,“和过去的事没有关系,我妹瑶悦的老公李源宇和王述航手下一个数字中心有点利益冲突,她来问我的”。

      沈娜已经半跪着,开始扎自己的头发,自说自话,“哦对了,秦梦茹虽然死了,王公子的爹还活着,已经退居幕后的那个大佬,王匡平,还活着,听说没剩几年了,偶尔我还会在这个疗养院看到他。你怎么不去把他老人家送走?”

      “沈娜,娜娜~~”

      “哦,李源宇不是夕梢的同学么,要不你请好姐妹夕梢给王述航说说。我说你好歹是个总监了,有点出息可以么,能用软的方式用硬的干嘛。可以用爱解决的问题,用恨干嘛?”

      “呵呵”,瑶菲冷哼一声,“从头到尾利用别人的爱是你的方式,说起这话来真是讽刺。王书航到现在听说还爱着你。与其像你这样侮辱爱,倒不如像我一样下战书,打一架一较高下”。

      “很累的”,沈娜看着远处悠悠地说,“柔情化刻骨,你就是太刚硬了才命苦”。

      “我好像生来就没你这样的相貌和运气,命苦也是命。你这命好的不该帮帮么……”

      沈娜情不自禁的蹙了蹙眉,又松开。

      “瑶菲,我真的,一直挺喜欢你的。虽然我脾气不好,总会误伤你、使唤你,但我本质想你好,你知道命苦的人,或者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人,最危险的是什么么?”

      柳瑶菲挑眉。

      “是你们自觉命苦。没有闪光点,没有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容颜,不是命苦,是福气。尽可以埋头做你想做的,也没人注意。捅了篓子还有我可以担着,你藏在暗处,我在明处。明明是你占了上风。命苦?哈哈哈哈,我说你命苦是说你有一身黑暗的衣服不穿好,非要想着干掉那些命好的,被偏爱的人。变刚硬了,命苦了,是你,自找的。”

      “娜娜,别和说些洗脑的话。你们这些受了宠爱和偏爱的人不会懂,披着黑暗的衣服有多自行惭愧,没人注意、没有光芒、自食其力,不是一句话那么简单。每每想起那些艰难刻苦和孤独无望的岁月,我就恨你们这些自带光芒、颐指气使、备受宠爱、用脸用才华就可以换资源的人。我连才华都是自己拼命学来的,你以为?”

      “这才华学来不是为了让你对付我们这种天生有某种优势的人的。我傲慢没错,但也羡慕你,你可以使劲耍狠拼命,而我似乎天生只有卖萌和受宠的机会,因为比起耍狠,我卖个萌更快;比起拼命,我接受别人的成果也来的更快;我刚开始拼命想做点什么,就吸引了别人目光,直接把成果递来给我。我没机会参与拼命的事,这条命就不好玩了,越来越不好玩了…………”

      “这个世界,需要你们这种,好看不中用的存在吗”,柳瑶菲补刀了一句。

      “你说呢?要不你问问王公子,问问我哥?我说了,你拼命才学来的才华,拼命才得到的资源,应该用在自己身上,用在让自己不受宠、不吸引人也能幸福上,你拼命的目的是吸引别人、是受宠吗?不是变的幸福安宁么?否则我这种已经有魅力又受宠的人早该去死了,活着干嘛,大概还在探寻和你拼命一样可以拼命的东西”。

      柳瑶菲听着沉默了一会,“你没想过吗,你从出生开始就可以探寻这个问题,而我,拼了命杀出重围才有资格探寻这个问题。甚至有人拼命了还没资格探寻。能公平么?”

      “瑶菲,你忘了?你不是特殊的。除了你,还有很多很多和你同样想法的人,他们都恨我这样的人,加起来那么多的恨也足够杀死一个人了。我的部分威胁就来源于你、你这种想法的人,我也要拼命抵抗你的怨念才有资格探寻幸福安宁。什么时候受宠和被偏爱等同于幸福安宁了?我如果没有拼命学会抵抗这些宠爱和偏爱的虚假面孔,我有资格幸福么?这种蜜糖似的池塘,深陷其中还能爬出来的人有几个!?也是要拼命磨练才能宠辱不惊,才有资格追寻幸福安宁,没磨练成功半路夭折的大有人在。

      你们,称之为‘红颜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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