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夕梢》韦小林

28、第 28 章 沈娜瑶菲夕

　　顶楼风大，夏末的午后还残留着些燥热。夕梢脱了裙子的小披肩，问，“支我出来做什么？”

　　“咳咳，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沈娜没打招呼就自己来了，她回国的事我也才知道”。

　　“哦，我又没说什么，你们是好朋友，我没事不会插一脚”，夕梢迎着风仰头吹了会，“还是你这栋楼好，我和纬华的那个工作室，加起来才你这边一层楼大，没有这么好的风景”。

　　“诶！别，你们在市中心，我这楼在郊外，可别对比了。沈娜的事，你清楚吗？”

　　“嗯？”夕梢挑眉，第一次听瑶菲和她提沈娜，她侧身环胸靠在栏杆上，“你说我听听，看你要和我说多少”。

　　“咳咳！”瑶菲跟着她靠在栏杆上，摘了墨镜挂在胸前，“我说了，你可做好心理准备，说完你可能就想和我绝交了”。

　　“没事，就你这小样，”夕梢用手肘顶了顶她。

　　“初中入学的时候，沈娜是我同桌，你应该有印象只是不记得了。沈家在海城发展的很好，她就去海城上学了，我一直有和她联系，会说我和你的事。后来高中，我家出事了，我更是经常和她聊。我说了平时不敢和你说的话，她就像一个树洞，一直倾听着、鼓励着，有一段时间我非常依赖她”。

　　“哦，你背着我有别的人，我知道了”。夕梢笑起来，一张脸更是迷人。

　　柳瑶菲不自觉看她看入了神，她看了她这么多年还是觉得她迷人，更不用说别人了。暗下神色，她继续说，“也就是那时候，我发现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早先我们去玩都是我邀你、我请客、我请你参加生日会、那时候我还是个富家大小姐，脾气也和你差不多。但后来，家境所迫，我不得不学会节俭、学会低头、学会低调……渐渐变成：你老是约我去玩、你约我一起写作业、你请我吃饭。你知道那种落差吗？”

　　“嗯……”，韦夕梢听着，挽过她的手臂。

　　“家里债台高筑，搬了好几次家，我也没敢告诉你，只是再也没约你去过我家了，可能你没注意。后来，你也知道你这长相，越来越招人喜欢，我甚至觉得我都不应该和你站在一起，那样，只会反差更大，因为，我的朋友越来越少。”

　　夕梢紧紧搂着她的手臂，将脑袋轻轻靠在她肩上，静静地听着，这一幕就好像做梦一般不真实。她可以靠着瑶菲听她讲话的画面，好遥远好亲切，好梦幻。

　　“我和沈娜分享了你在学校有多受欢迎，也说了我的心事，不敢告诉你的心事。沈娜告诉我，如果不敢和你当面说，可以通过写匿名邮件的方式像写信一样告诉你平时不敢告诉的心里话……我就开始写匿名邮件了。一开始只是一些小吐槽，小损贬，带着开玩笑的语气。”

　　“昂，我都有收到，也都有看到。你每次最后一句话都是，不要回复你。我就一直看到了最后一封。”夕梢蹭着她的肩膀。

　　“后来，王述航找过我，他查到了我的地址。我就没写了，账号还给了沈娜。她知道我们所有的邮件内容，偶尔也帮我发几条不痛不痒的内容。我发现，这种事会上瘾，一旦沉浸于黑暗的角落，藏起来自己，就会习惯这种两面人的模式。夕梢，你为什么不当面来责问我，我知道你早就知道了”。

　　韦夕梢深吸一口气，“因为，我在等今天，等这一天，你想讲的时候自然会讲的。对不对？”

　　“呵呵”，瑶菲带着哽咽哼了一声，揉了揉她的脑袋顶，“我今天不是想和你说这些旧事的。而是现在。沈娜车祸后消失了一段时间，再次出现，她告诉我一个可以解决我家债务的办法——让我搭上王书航，尽管那时候我知道他们家已经给安排好了他的结婚对象。但也冒险一搏，当然是在你的帮助下。再后来，王书航要结婚的时候，沈娜找我狠狠羞辱了我一番，按她的意思，那不是羞辱，而是要骂醒我，骂我把摆好的桌席拱手让人……我太累了，加上生完孩子情绪波动，往湖里走，寻求解脱。这件事你也知道”。

　　“嗯”，夕梢已然眼角湿润，使劲憋着不让自己哽出声音，秉着呼吸点了点头。

　　“后来遇到纬华找我们一起搞这个“三觉设计”，又遇到叶俊，也有书航的帮助，我终于搞起来一点能给我力量和自信的事业。所以，我要告诉你，不要和沈娜扯在一起，她……并不太正常，她很懂心理学的东西，用到极致的时候像会施蛊，找到你最脆弱的点猛烈攻击。没有几个人可以承受的，相信我。她陪了我这么多年，我不想说她坏话，只是让你保持距离就好。嗯？听到了吗”。

　　夕梢笑了，快速擦了擦眼角，狠狠拍了下瑶菲的肩膀，“你个死丫头，为什么不早和我说。我什么时候很受欢迎了……明明，明明除了你没有一个好朋友好吗！差一点，差一点我连你也没有了。那些对我感兴趣的都是什么人你看不到吗？借着三分钟热情来骚扰我的人都数不清了，还好有你我才……我才……，我还有点舍不得你不给我发邮件了。呵呵呵。”

　　瑶菲伸手撇了撇她的脸，“控制着些啊，待会还要下去开会。现在那个邮箱我已经登不上了，我不知道沈娜会给你发什么，所以不得不告诉你这些，拉黑它，答应我！”

　　“我也这么想的！”夕梢又给了她肩膀一拳，“你真的，真的有够可以的！恨死你了！”

　　“哎哟！得了，走走。你记住我说的，有情况联系我，我比你更了解沈娜”。进了电梯，瑶菲戴上墨镜，附在她耳边低声补了句。

　　“你也太小看我了”，夕梢撅了撅嘴，抱住她的腰贴上去。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外面的人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一个女人抱着另一个女人，垫脚索吻，的画面。

　　“嗯嗯！”瑶菲甩开夕梢，高傲地踩着高跟鞋出去了。

　　门口有人喊着“柳总”，也有人喊着瑶菲的英文名“Tina”，还有喊“瑶菲”的，一众人乌泱泱的。

　　夕梢尴尬着挤了出去，追上瑶菲，“怎么这么多人”？

　　“楼上刚好有个会议，到点了。我们也谈正事吧”。

　　回到总监办公室，林纬华和沈娜还在，她们微笑着坐下。

　　沈娜和夕梢打招呼，“好久不见，我和我哥前两天才刚回来”。

　　“嗯！你能完全康复，祝贺你”。

　　“嗯哼，是挺振奋人心的。那你们开会，我去茶水间喝茶，一会见？”

　　“没事！”林纬华一把拉住沈娜的手，将她拉回沙发，“我们没什么要紧事，就是碰个面联络下感情而已，对吧，对吧！”说着狂向对面的两人眨眼睛。

　　两人抿唇不语。

　　“咳咳，这样吧，生产线已经出了几批样品，检测都通过了，还有别的事么？”林纬华着急的问。

　　“没了”

　　“其他事项会和你助理联系，那今天的会就免了。”瑶菲配合他。

　　沈娜这才接话，“呵呵，我来的突然，给你们带了礼物，几包茶叶”。

　　瑶菲点头，“正好放我这里。怎样，这次治疗这么成功，还有后续流程么？”

　　沈娜摇了摇头，“的确出乎意料，后期定期随访就可以。是书航联系的医生。”

　　这句话之后，其他三人都沉默了一会，林纬华打了哈哈，“王公子的人脉就是广，要是早点去就好了，你也少煎熬些时间”。

　　“没办法，神经和骨骼的问题都有一个疗程，没到阶段没办法。主要还是靠自己。”沈娜补充了句，“改天我请大家吃饭吧，在我家，正式庆贺一番，你们都会来吧！”

　　“当然了！”林纬华代替“所有人”回答了。

　　“诶，那我就不打扰啦，你们还在工作，我刚好运气好赶上你们都在，不用一个个当面通知，这周末哦，记得空出晚上的时间”。

　　说完留下一个甜美的微笑后，离开办公室。瑶菲神色复杂地目送她离开，只有林纬华很狗腿的跟着美女去电梯了。

　　“看见了吧，她要是腿好了，会比你还懂得散发颜值魅力”，瑶菲碎碎念着。

　　“噗——”，夕梢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我什么时候散发颜值魅力了”。

　　“现在”，瑶菲瞪着她一身休闲裙子，“你看看我，职业装，你这裙子，加上你这脸，王述航平时真不管你？”

　　“哟哟！你也不赖好么，制服诱惑听过没，你这身形可有魅力了。王述航管不着我！”

　　“周末，我猜她不会邀请王书航，你的几任都凑在一起了，你没事？”

　　“能有什么事，放心吧。”夕梢伸手揽过瑶菲的脖子，紧紧搂着，“倒是你，以后要是想骂我，就当面骂我，我可想听了！好吗？不要一个人辛苦的憋着，嗯？你骂我我也还是你的人啊。”

　　“哼，”瑶菲闷笑了一声，“那时候只是觉得自己没资格骂你，没适应自卑的感觉。现在我觉得骂你就是在和你说话聊天。沈靛青也回来了，你的体验空间要继续了吗？”

　　夕梢思考了一会，“再讨论，我是想继续，也要人家乐意出力才行，他现在不是书航的人了。”

　　“高薪聘请他当顾问啊，据我所知，沈靛青的实际身家不比王书航低，只是藏得深。所以你看，沈娜这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腿脚好了后直接撕下气质淑女的假面了。”

　　“喔，看来你不止想骂我，你谁都骂，那我心里舒坦多了！哈哈哈。”

　　“沈娜有豁出去的资格，况且一个差点死过去的人，活过来了，会有多么的无所顾忌。她什么都不怕了……”

　　“你有宜玲这个宝贝女儿，我也有韦松柏韦灌木他们，都在拿捏我们。沈靛青好像拿捏不了沈娜……”夕梢有一句没一句和她搭着话，没来由的，许久没出现过的和谐而统一的立场。

　　“对啊，因为宜玲，哪怕我和书航的关系再尴尬，也还会维持友好，也还会忌惮王家几分。但沈娜不一样，你要相信一个身体和心理都起死回生的人，真的什么都不怕了，甚至有些无欲无求，游戏人间了！她还有沈靛青这个蛰伏多年，宠她的哥哥。就算我们和她有些恩怨纠葛，还是要卖她这个面子，维持好关系，你可以吗？”

　　夕梢嘟了嘟嘴，“不知道，瑶菲，我也就对你这么有爱，对别人，我说不准。你觉得我很善良吗？”

　　“哈哈哈，你的状态让我很放心，必要时候，不要陪她演戏。哦对了！今天开会还有件事来着。”

　　瑶菲起身去了办公桌拿了一本册子递给夕梢，“你看看这些款式，最新一季的家居服系列，主打天使主题，主打面料甄选和简约设计。”

　　夕梢翻了几页，“这不是你负责的模块吗？”一般他们主理人之间不谈自己部门具体内容的，顶多对后期规划现期执行协调做讨论。

　　“这个系列是和周海莺的服装品牌联名的。”

　　“哦！周女士，她在海城呢。”

　　“对啊，之前周阿姨离婚后回来住了几天，你不在家，她托我告诉你，她以后不会住在你们家，只会偶尔回去吃个饭。她在这个城市的住所，是我之前我陪她去挑的。”

　　“哦！你这么给她面子。”

　　瑶菲抿了口茶，“估计，周阿姨担心你因为她就不回家了。我只是告诉你，周海莺还是很懂你的，你今天这件裙子也是她挑的不是么？”

　　夕梢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子，做了个鬼脸，“周女士现在不都在海城么？”

　　“嗯，忙她的时装设计公司和品牌，我和她最近有合作，之后也会去海城出差。”

　　夕梢拿起杯子喝了口茶，“她还好吧？”

　　“还好，憔悴了一圈，现在好多了。你妈可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走吧，我送你下去。”

　　正在开会的王述航莫名打了喷嚏，看了眼时间，离结束还有23分钟。

　　一散会，他就往地下停车场而去，路上被秘书一通电话拦住了。“王…王主任，楼下有位沈小姐找您，现在上去了。叫沈娜。要拦住吗？”

　　“不用，带她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