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诺终不移》宇文雾里

15、幼年往事（二） 幼年往事（

　　第二日清晨，除去大长老慕容曦外，三长老江月依，四长老魏亭轩，五长老楚岚烟，六长周天乐，七长老玉灵文都来到九华宫商议收程诺入门为徒一事。
　　玉灵文年纪最小，性子最直爽，一进门便大声说道：“昨晚的事我都听说了，有个小女孩连闯两道结界来砸场子。”
　　江月依面无表情道：“这事说出去整个九华派都要丢尽了脸。”
　　楚岚烟道：“只要咱们把她收入门下，不仅不丢脸，还要让他们都嫉妒死，这样厉害的弟子几千年也没出过一个。”
　　玉灵文道：“这么说，掌门师姐已经决定收下她了？”
　　凌傲雪道：“我的确想收下她，不过还是得问问你们的意见。”
　　这根本用不着商量，这样的好苗子怎能拱手让人。
　　楚岚烟道：“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么现在咱们就得商议一下让她拜入谁的门下，她是金属性，咱们这几个人里只有三师姐是金属性。”
　　江月依淡淡道：“我就是想收，也不敢收，凭她现在的实力，我教不了多少东西。”
　　玉灵文拍着手道：“我知道了，三师姐的意思是，让大师兄收下她。”
　　魏亭轩道：“光是让他收下萧家那小姑娘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如今又来一个，大师兄绝对不会答应的。”
　　凌傲雪道：“我也是这个想法，大师兄那边我去说，他就是不收也得收。”她笑得跟一只千年的老狐狸一样。
　　玉灵文着急道：“说了半天，那小姑娘在哪呢，快把她叫来，我要见见她。”
　　凌傲雪道：“你这性急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玉灵文嘿嘿直笑。
　　凌傲雪唤人将她带了过来。
　　程诺仍旧穿着昨晚的衣服鞋袜，穿着虽旧，却难掩她周身的灵气，她一进来就恭恭敬敬地朝几人见礼。
　　玉灵文招呼她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赞叹道：“好标致的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程诺道：“我叫程诺，已经六岁半了。”
　　玉灵文又道：“你小小年纪，怎么独自一人在外漂泊，你的家人呢？”
　　程诺垂下了头，眼中似有泪光闪烁：“我一直和父亲母亲住在越城附近的一座山里，六个月前，她们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办，最多半个月就会回来，让我在家里乖乖等着，我等了两个月，她们还是没有回来，所以我就出来找她们。”
　　玉灵文叹了口气，怜惜道：“你这么小年纪，半年来都是怎么过的？”
　　程诺道：“我三十天才需要吃一次饭，所以不担心吃东西的问题，只带了些必要的东西和一些散碎的银两出来，放在空间里，需要的时候就拿出来。”
　　几个人虽然见惯了大世面，也都震惊得目瞪口呆，只有灵力深厚到一定程度，才可以开辟空间，她们这几人虽是天赋极高，也是在十岁后才拥有属于自己的空间。
　　这小女孩带给她们的惊喜越来越多了。
　　凌傲雪道：“我们曾经派了人去找你，你每次都逃走了，如今为何又来找我们？”
　　程诺眨巴着大眼睛，道：“我虽然一个人在外面，但是大部分事情都可以应付，不用求人，不过最近越来越多的人来找我，非要收我做徒弟，我越逃，他们就追得越紧，我一直找不到父母，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还是得变得更强大才行，我曾经听父母说过，九华派是天下第一大派，所以就到这里来了。”
　　凌傲雪心想，你越逃就说明你越强，他们当然不肯罢手，于是傲然道：“你选择九华，真是太有眼光了，那些个门派根本教不了你，只会耽误你。”
　　程诺道：“我还有个要求。”
　　“你说说看。”
　　“我要拜九华最强的人为师。”
　　凌傲雪笑道：“你就是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不过九华最强的那位性格非常古怪，不一定肯收你。”
　　程诺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期待道：“掌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玉灵文道：“这你算是说对了，这世上唯一有办法说得动他的人，就是掌门师姐。”
　　若要问天底下最神秘的人是谁，十个有九个会告诉你，是九华派的大长老慕容曦，自从他七岁拜入九华之后，江湖上几乎没有人见过他。
　　若要问天底下阵法最强的人，十个有十一个会告诉你，还是九华派的大长老慕容曦，他所创的阵法，惊才绝艳，而且他拥有强大的魂体，金属性的金色麒麟，两个金，足以显示他的尊贵地位。
　　但这个局面从此以后也许要被打破了，因为他收了一个古往今来天赋最强的弟子——程诺。
　　慕容曦从不见外人，除了已经故去的玄华师尊，平日里就只有其余六个师弟师妹能见他，这并非因为他这个人过于骄傲，不把天下修行者放在眼里，而是因为他的性格太过内向，一见了生人就精神高度紧张，说不出话来。他的师父玄华师尊曾想锻炼他，让他见过几次客，他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把客人气的够呛，认为他太狂妄自大，不尊重自己，师尊自此就断了这个念头，随他去了，本应由他接任的掌门之位，也不得不传给了二徒弟凌傲雪，他倒是从此乐得轻松，一心一意地钻研阵法。
　　本来他一个人在逍遥峰过得挺开心的，谁知道他的好师妹凌傲雪几年前欠了苍州世家萧府的一个大人情，为了还这个人情，硬是花了三天时间说服他收下了萧府大小姐萧琪玉做徒弟。
　　这次让慕容曦收程诺做徒弟这个艰巨的任务，自然又落到了凌傲雪头上，这回她足足花了七天才说服他，至于怎么说服的，凌傲雪从未透露过具体细节。
　　虽然已经做了好几天的心理准备，慕容曦心中还是十分焦虑，思考着明天见了小徒弟该说些什么。
　　大徒弟萧琪玉是一个非常活泼开朗的小女孩，跟他的性格截然相反，慕容曦平生最怕的就是这一类自来熟的人，足足花了大半年功夫才终于完全接纳这个徒弟，如果小徒弟也是这么个性格......慕容曦一想起这事就开始头疼，整夜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慕容曦便来到会客厅，虽是会客厅，其实从他住进来后就没有一个客人来过，他在一张做工精巧的紫檀木椅上坐了一会儿，手心就已被汗水浸湿，院子里传来动静，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张脸忽红忽白，心跳的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恨不得立即就逃之夭夭，但想起已经答应了师妹，还是强迫自己坐在椅子上。
　　凌傲雪很快领着程诺进来了，慕容曦看着那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孩，脑子里乱得像一团浆糊一样，似乎即刻就要晕倒，程诺三跪九叩，叫声师父，他也完全没听见，好似神游天外，只胡乱点了两下头。
　　凌傲雪看他脸色苍白，如惊弓之鸟，长叹一口气，告知程诺她的房间所在，她便乖巧的出去了。
　　凌傲雪走过去，在他肩上狠狠拍了一下，他深呼吸几次，总算是缓过气来。
　　“程诺这孩子不仅乖而且善解人意，话也不多，我想你会喜欢她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不会再收徒弟了，这是最后一次。”
　　凌傲雪环住他的腰，头搁在他肩上，笑道：“我就知道，师兄心里始终是有我的，不然也不会答应我。”
　　慕容曦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嗫嚅道：“傲雪，你...你别这样。”
　　凌傲雪放开他，摸摸他的脸，吃吃一笑，道：“师兄脸皮还是这么薄啊，你放心吧，我不会再逼你收徒了。程诺我就交给你了，她的天赋不在你之下，师兄可要好好教导她。”
　　慕容曦只是点点头，不再开口，也不再看她，等她离开之后，却又忍不住出门，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夕阳已经消失在天边，程诺的房里燃起了蜡烛，慕容曦在走廊里踌躇不前，他手里拿着两本书，那是当初教萧琪玉时，特意编写的，其中一本记载的是他多年来研究阵法的心得体会，另一本则详细地记录了他所创的十五个阵法。
　　他既然答应了收徒，便决定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心血全部教给她们，萧琪玉每年会在这里待五个月，这个月月初她已经回家去了，所以这里只有他和程诺两个人，此时他有些想念那个整天活蹦乱跳又生机勃勃的大徒弟了，若是她在，这些事便都可以交给她做，自己就能缓上一段时间，慢慢习惯这个小徒弟的存在了。
　　慕容曦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刚敲了一下，程诺立即就打开了门，她早就发现他来了，但是掌门对她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吓着这个一见人就胆小如鼠的师父，她就一直站在门后，假装不知道他过来了，不料她这门开得太快，还是把他给惊着了，慕容曦把书往她怀里一塞，人就没影了，只留下程诺在风中凌乱。
　　慕容曦在暗处看着程诺一边挠头一边把门关上，心里七上八下的，自己是不是把这小徒弟给吓到了，却又没有再去敲门的勇气，只能纠结着回了自己的房间，又是一晚上都没睡着。
　　程诺得了书便立即开始学习，桌上还另外摆着一本厚厚的书，那是她父母集毕生心血编纂的阵法精要，书中每一个字都是由父亲和母亲亲笔写下的，她一直精心保存着，思念她们的时候便愈发努力地学习。
　　慕容曦这次很快就和这个小徒弟熟络起来，就如凌傲雪所说，这孩子十分善解人意，又能洞察人心，他一旦表现出一点不适，她就立即找借口离开，留他一人慢慢平复心情，他渐渐喜欢起这个小女孩，把她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疼爱，令他欣慰的是，萧琪玉回来后也很喜爱小师妹，两人亲密地如同亲生姐妹一般，一起学习，一起玩耍。
　　程诺的修为在短短的两年里突飞猛进，刚满八岁就炼制出一件灵兵——金弓，灵兵作为顶级武器，由修行者本身最精纯的灵力和精血炼制而成，需要极为庞大的灵力做为辅助，大部分修行者毕生都无法修炼出一件灵兵，而能炼制灵兵的又极少选择修炼弓，因为每发一箭都要耗费灵力，其他兵器明显物超所值，为此，所有人都劝她慎重决定，她却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弓作为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