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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良金在野 晋江首发, ...

  •   姜沅一语成谶,那确实是一门功课,而这门功课她的进度诚然是零!

      哇哦——一点都不意外。
      站在道场中不由紧张。

      “还如从前一样,开始吧。”

      王莺负手立在一侧,看着下边一群小孩抱着自己的软垫叽叽喳喳的分成了两拨,依次摆下坐好。

      唯有那个例外的孩子抱着软垫腼腆着、怯懦着站在中间,怀里半大的软垫被她箍出了褶痕,遮着下半张脸。意识到自己独站着,她两只水汪汪的眸子才轻轻仰起,脆生生的喊人:“莺莺师正,玉婕还是在中间么?”

      王莺背持戒尺,不动声色,声音却软了几分:“玉婕小,同师正中间一处吧。”

      姜沅也抱着属于自己的崭新软垫,不合时宜的小举手臂:“师正,那…那我呢…”

      戒尺寻摸到了身前,围着她打量了片刻,而后一指:“你是师辅,也同玉婕一处。”

      虽然她觉着这两者并没有必然的联系,但姜沅还是应下了,自去坐下。

      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并排着,她拿肩轻轻撞了撞,视线便像转瞬即逝的光影投到身上,“玉婕别怕,师辅坐你身边呢。”

      “肃静。”

      弟子包括姜沅在内全都坐直了身子,犹如傀戏的开场,声一响自有银线拽动,将人猛地拉直。

      那根戒尺就在前后转悠。

      “通窍凝丹乃是修炼根本,入定后切不可有杂念引动。”

      厚沉的戒尺拂在背上,严正地标准着每一个人的动作:“背要直,心要静,不可心急,不能怠惰。”

      简单的告诫后王莺的声音便不再响起,只是步子极轻的在其中打转,观察着每一个弟子的状态。

      姜沅也像他们一般阖上眸子预备入定,但王师正课前说过的她什么也没感觉到,倒是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不知是不是被抓个正着,戒尺很快抵在了她的背上,顺着肩胛慢慢移到了手臂,然后是手指,下一秒她手心朝上被人从膝上铲了起来,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

      姜沅眯着眸子瞄了一眼,瞥见王师正就站在身侧,垂着一只手在搭腕,她只得配合着举着不说话。

      莫名静了良久,王师正才终于收了手,将她的腕重新搁回了膝上。

      她什么也没说,可是表情却不尽人意,唇紧抿,好像有些困惑,随后又冷淡下来。

      或许是自己的灵窍难通,把她难住了。
      姜沅阖上眸这样安慰自己。

      毕竟在长清像她这样大却没凝丹没修为的只此一个,再无旁人,说的不好听些她就是个吃白饭的,也一度觉得那叶飞青要么是脑子有包,要么是贪名图利,不然为什么愿意养着她?

      可转念一想,她身上能有什么利可图,既不是天之骄子也不是身份贵重,那便只能是图名了,何况她本就是被捡回来的,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嘛,人之常情,如今还偏和她最得意的门生绑在一起,他又不好再赶自己走。

      叶飞青有的是钱,不差多养她一个。

      只是偶尔她也挺想和别人一样的,飞天遁地,一路货色活得舒服些。
      从前所以没想过,因为她没什么留念,庸庸碌碌了此一生就算得了,如今师姐待她与从前不同,又有机会在握,她倒是也萌生了换种活法的念头。

      总不好老拖累人家不是。

      “师正,”她敲响了王莺的房门,“是我,姜沅。”

      里面静了片刻,才说:“进来吧。”

      王莺在案前翻古籍,头也没抬,“是来问早上那件事的?”

      “嗯。”
      姜沅一掀裙摆,俯首跪了下来,“求师正为弟子指一条明路,弟子…究竟能不能修道…”

      案上书页乱翻,一阵杂响,目光如影扫至身前,沉沉开口:“道什么时候修都不晚,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你师姐?”

      掌心冰凉一片,她的额头垫在手背上动也未动,“辅正堂前,师姐曾叮嘱弟子,说师正最是细心渊博之人,若有不解皆可来问,弟子如今是师正的师辅,在这里自然先问师正才算合礼数。”

      这实在不像是一个声名狼藉之人讲出来的话,很周正。

      王莺雎眸凝视,指尖停顿在书页之间却并不觉得开心,“良金在野,久而弥精,你且去悟吧。”

      她好像说了又好像什么也没说,姜沅似懂非懂,觉得这实非一句妄言。

      “她果然这么说?”
      何烟有些惊讶地顿住了笔,掀起眸子扫了眼姜沅。

      “对啊。”
      “师姐,你说师正这是夸我么?”

      纸上几笔雁阵不歇,仿佛将她的心思都带远了,也没有从王师正那里得到明确的回应,她知道,如果人对某件事不正面回应那多半是有些悬。

      可王师正也不像是那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

      何烟点点头,道:“算是吧。”

      末了她又补了一句:“你若实在苦恼,不如拜在我门下,届时你喊我一声师父我或可与你周旋周旋,看看大造化。”

      “如何?”

      姜沅猛地有些失神,讪笑着拒绝:“那怎么行,我不愿意!”

      她们这道侣身份本就岌岌可危,有名无实,如何能再拜得了师门,那岂不是乱套了么?

      “很划算的,”何烟玩笑着,“本君门下尚无一人,你来了就是老大。”

      虽然很诱人,但姜沅坚守底线不大痛快:“师姐可莫要玩笑了。”

      ……

      夜里姜沅熟睡后门被敲响。

      两片影子再次站在了檐下。

      “你就不能白天来么?”何烟不耐的抚眉,“总是夜里相会像什么样子,还有,你这身上穿的什么?”

      她嫌弃地拎了拎衣摆,“像只大黑耗子似的。”

      许意却十分自得的拎着衣裙转了一圈,“她们说这是皇城里时兴的样式,不好看吗?我觉着很好啊,可方便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城里演起了刺客列传呢。
      这孩子估计让同门洗脑了。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何烟不再多说,只是有些无奈,“晚上在长清穿成这样,也不怕被人射下来,下次不许。”

      草草嘱咐,许意从兜里掏出了一叠纸恭敬奉上,“上次的三十,师姐让我一道带来的。”

      她总是笑嘻嘻的,让人不忍多说,何烟舍了两眼背到了身后,道:“上次让你打探的事如何?”

      许意清了清嗓,正经颜色,道:“打探到了师姐,辅正堂的弟子说原来跟在王师正身边的师辅叫夙引尘,不是师正时就带在身边了,感情深厚,后来又干脆收入门下成了师徒,感情一直深厚,前些时日也不知犯了什么事忽然把人逐回了万剑阁。”

      “不论如何央求也不允,这事在万剑阁传的可大了,都说是姜师姐横刀夺爱,蛮横霸道。”

      说罢她瞟了两眼何烟,莫名表起了忠心,“不过师姐放心我可绝对不会这样想,姜师姐既能成为师姐的道侣那必然有其过人之处,肯定不是外面传的那样。”

      何烟沉默,不置可否。
      “你继续说吧。”

      “哦哦,”许意再次开口,“虽然矛头都直指姜师姐,但夙引尘那里却没什么动静,连着伤心好些天,除了上课门都不出,大概就这么多,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不知这些能查出什么呢?”

      既是如此也不算极要紧的,多半是一些好打抱不平的弟子信口胡言。

      “过两日我要去一趟闾丘宗,辅正堂那边你若有空去盯着些,有什么事传信给我。”

      ……

      何烟还是在中元节这天去了闾丘宗,姜沅只好一个人带着辅正堂的小弟子在水边放花灯。

      他们大多都是被长清弟子外出除魔卫道时所救,能帮其找到家人的都找到了,六亲之中无人了才会带回来养在这里,带他们修炼长大,将来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

      极个别造化好往后也能留在长清谋出路,不至于孤苦一生无依无靠。

      他们亲人大多死于非命,天灾人祸皆有之,故而姜沅之前吓他们只是想提前让这种氛围冲淡一点,不至于哭作一团。

      姜沅也没和他们说得太仔细,只是告诉他们可以把思念亲人的名字写在灯上,放进水里,这样便能通阴阳,底下的亲人也能知道。

      氛围到底凝重,一个个豆芽似的立在河边望着灯花远去,眼底晶莹透亮,思念都蓄进了眼睛里,又从眼眶淌下来抿进唇瓣。

      他们早已接受亲人离去的事实,同门师兄妹也不算孤寂,只是年纪小,还不能完全与过去和解。

      姜沅搂着他们,唯独那个例外的孩子痴痴地站在水边,手里还捧着一盏花灯,迟迟没有下水。

      “好玉婕,在想什么?”
      她悄无声息蹲在身边,那双眼睛亮了一瞬,看着手里剩的那一盏,少见的提了一个请求:“师辅姐姐,我可以把这一盏留着么?”

      随意的一眼,她瞥见花灯上的名字——玉敏。

      于是应了下来:“自然可以。”

      留下来的缘由姜沅没问,她多半也不会说的,只是抱着花灯晶莹的泪光一个猛子扎进了她的怀里,哭得很是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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