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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引剑自刎 晋江首发, ...

  •   玄婵元君最后还是被她的师姐控制住了,无定剑上汹涌的灵气将她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驱散得一干二净,那团被痛苦悲伤填实的脸也终于舒展开来。

      姜沅心底松了一口气,总算想起问她的师姐:“玄婵道君怎么样了?”

      何烟收了剑,说:“晕过去了。”

      “哦…”
      姜沅料想着应是如此,她也差点被吓晕过去。

      这世上能吓到她的事情可不多,师姐算一件、没饭吃算一件、还有不能出去玩也算一件。如果非要在这三样里再选一件,嗯…那肯定是师姐,因为有了师姐后边两件自然就有了,她也就不怕了;但如果失了师姐,她便三件都一同失去了。

      这真是第四件最最可怕的事情,她做噩梦都不敢做这么凶的。

      “你呢,没死吧?”

      这是什么话?她也要死嘛,姜沅撇撇嘴,“师姐惯会开玩笑。”

      “现在怎么办?”
      她算是亲眼见过了,但处理这种情况她是两眼一抹黑,不过师姐在倒也不用她操什么心。

      “自然是先扶上床。”何烟上前把人从地上捡起来,又扭头冲姜沅道:“来搭把手。”

      姜沅二话不说,两人一道准备扶,伸手时才发觉自己手里还握着瓷片。

      何烟呛她:“留着不丢是想刺谁?”
      总不能是刺她吧?她们可是亲道侣。

      姜沅嘻嘻一笑将东西丢了,“我这不是防身嘛。”

      两人三两下将人扶上床,姜沅又问:“现在怎么办?要叫闾丘宗吗?”

      何烟坐在床边将手指轻轻搭在玄婵的腕上,静了片刻后移开了视线:“你觉得呢?”

      姜沅想了一会,不假思索:“我觉得不能,她可是玄婵道君,要是让李荐真知道了还不知道如何呢,搞不好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谁受得了。”

      何烟嗯了一声,这话倒是不假的。
      好端端的要是传出玄婵元君生了心魔那整个闾丘宗还怎么做人,李荐真那个孩子颇有天赋自傲不矜,从小被人簇拥着惯了,若要让她咽下这口气自闭门户可能比让她死了还难受,怎么会愿意,到时免不了鸡犬不宁。

      最重要的还是玄婵,她又该何去何从,虽魔气还未在体内成势,不至于入魔还有得救,但传扬出去往后旁人又怎么看她,万一闾丘掌门是个心肠狠的,便更不好说了。

      良久,她垂下眸子:“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知我知她知,明白了吗?”

      姜沅无有不应:“明明白白。”
      玄婵的状态稳定之后,何烟与姜沅也没有离开房间,只是退据在明堂,等她醒来。

      期间二人开始了对账,何烟问她是不是曾经浇了房中的圆柏一盏茶,姜沅收拾着地上的残片抬起了头:“师姐怎么知道?”

      何烟没有回答她,只说:“那盏茶被人下了鬼蕈子。”

      鬼蕈子,一种长在阴湿之地的毒物,全株有毒,尤其是繁殖期的孢子,见水生根,稍加提炼后放入茶水中无色无味,人服下不需两日便会毒发,死得悄无声息。

      最容易的辨别方法就是取一段死者的头发,用火焚尽后会生出一股散不去的苦腥气,这也是她能在那株圆柏上嗅到苦腥气的原因。

      “你还记得那日第一回送茶的那个人长什么样么?”

      姜沅细细回想了下,自从经历上次被人骗出去杀的事她就很谨慎了,那一日她还特意留意了下,要论当时她是记得的,现在嘛…很难说了。

      她将碎瓷片撇到一边,眼珠子转了转,说:“好像挺周全的。”

      “其实你不记得了,对吧?”

      姜沅讪笑着,说对。
      但是很快,她又辩解,“师姐之前不是说她既来了不会以真面目示人嘛,为何又问?”

      反正问与不问都不是真,对方也没有傻到露真容给她看。

      何烟没有解释,她这个没心眼的师妹,对于自己招猫逗狗得罪人的事心里显然是没有什么数的。

      “那今日呢?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玄婵房里?”

      “我…”姜沅支吾两声。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偷溜进来落井下石的吧?真见鬼。

      “又不记得了?”

      “怎么会!”姜沅挺直身子,样子十分正气,“我是来找师姐的。”

      何烟咽了一口冷茶,不好喝。
      “我有事出去了一会。”

      其实这事说来也巧,早些时候江边出了点事,有几块田不知怎么的前日插好的秧苗,今日便尽数萎败了,听来报的弟子说这已经是萎败的第三批了,种什么死什么,邪性得很,弄的那家农户愁眉不展,怕错过了这一年的晚稻。

      这事原也轮不着她管,奈何底下的弟子不懂农耕,事又怪得很,帮不上忙这才想起她已经到了这里,遂求到了跟前。她跟着去了,路上也听了个大概。

      到了田埂边上几番查看最后用了些手段才揪出病因,原来是那几块田地里不知何时歇了一窝地精,将那里弄得太过肥沃,烧坏了苗根,何烟怕吓着它们,这才下田将其挖了出来放归山野。
      她回来之后就遇着了这些事。

      姜沅找她大概又是为了子玉的事,这两天她问了也不是一遍两遍了,不过何烟并不好开口,却也不好明着骗她,怪棘手的,所以干脆不继续往下接。

      “玄婵呢,你一进来她便是这样吗?”

      “我也不清楚。”姜沅回忆起来,“我是听见屋里有摔东西的声音才进来的,门一推就开了,我就看见玄婵元君坐在床上,然后莫名起了一阵风,然后四周的东西就自己倒了下来。”

      “我腰上的玉扣也碎了,再一抬头玄婵元君就在地上爬。”

      一晚上净忙着长见识了。

      如果没有下毒的事,这一切听起来就像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巧合。如今,那一盏茶里的处心积虑反倒成了最大的败笔。

      那个人应该也是在那之后发现了玄婵的事,想趁她不在顺水推舟借刀杀人,从头至尾把自己藏的很深,也算是吸取上次失败的教训,学乖了。

      姜沅呢,大概也想明白了对方为什么单倒那一盏茶在桌子上,甚至在对方出去之后可能都一直在门口盯着她,等她把茶喝下去,但是她的计划最后落空,又亲眼看见她把茶水倒进了盆景中,圆柏是四季常青的植物,若是忽然间死得蹊跷,她和师姐都会立刻注意到。

      倒不如她从中斡旋先把这盆坏事的圆柏处理掉,只是中间可能出了些状况,导致最后送到了掌柜那里。

      不过无伤大雅,并不太影响她的下一步计划。

      姜沅越想越有些汗毛直竖,她到底何德何能值得对方这样用心,是不是太夸张了些。

      一时二人各有心事,房内无人再说话,何烟在房里转了一圈抬眸想再说什么,却忽然听到床榻那处传来凌厉剑鸣。

      何烟赶去,只见玄婵一身素衣赤足站在床边,长剑贴肩,寒刃吻颈,满面雪白没有血色,眼眶微红,表情复杂又悲伤,眼底却倔强的生着几分不甘,长发散落,人影纤瘦几欲自裁。

      “别…别做傻事!”

      看见何烟,玄婵的眼角猛地淌下泪水,苍白的唇颤了颤:“我无颜面对闾丘宗,也无法面对掌门师父,更…”

      她哑然一瞬,满脸寂落:“更没有…与师妹作一个好的表率…不如一死,也算全了闾丘宗的名声!”

      “不可!”何烟眉头紧蹙,矢口喊住,“闾丘倾尽百年心血护你成才,闾丘掌门更是待你如子,你若死了,闾丘宗怎么办!”

      “还有你师妹,她虽天赋异禀但终究只有十岁,羽翼未丰何以担当大任!再说,她性子如何你是最清楚的,纵是一块璞玉如若没有一个人能雕琢她成才那也是万万不成的,你一死了之,岂非辜负!”

      “我…”
      提到掌门,玄婵动摇了,那双眼睛也很快模糊起来。

      她六岁就跟在掌门身边了,受她庇护听她教诲,即使师父的要求再严苛她也无有不完成的,寒冬腊月,手被冻得僵住也不肯放下笔,字经词经她比所有人学得都要快,长大了她又是那一批里第一个拟道号的弟子。

      她答应师父要将闾丘宗发扬光大,跻身仙首…
      她不想死。

      她不想死的…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执念心魔,那些过往越是清晰,她的心魔便愈发无法控制,长久以来的压制也早已让她身心俱疲。

      她不想因为自己给闾丘宗蒙羞,可她心魔暗生的事又该向谁倾诉?师父么?她不敢,师妹呢?她只有十岁,旁人…旁人也帮不了她,她只能日日夜夜独自承受这蚀骨之痛。

      这些矛盾与痛苦,最后化作眼底的一丝绝望:“我…我不能…”

      “我帮你。”

      玄婵握剑的手骤然松懈几分,眼中生出些许讶然:“你…”

      “当然!”姜沅见机附和,“我师姐那么厉害,一定能帮上你,你可千万不能自寻短见啊玄婵道君!”

      见有机会,何烟再次开口:“我搭过你的脉了,知你为了防止心魔在体内扎根故而自封丹海,虽不是长久之计但也拖延了些时间,不是无药可救。”

      “你若信得过我,我便帮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引剑自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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