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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真竖子也 晋江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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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烟还是戴上了姜沅送的鸢符玉佩,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硬要说有她也只会承认心疼钱。
反观姜沅就没有那么多心思,对腰上的鱼符玉佩爱不释手,有时睡前还会拿她的对着墙上的灯影摆弄,与她说几句闲话。
何烟大多时候都应和着,偶尔…也看看她。
她极少认真地观察过自己这位名义上的道侣本质上的师妹,大概是因为她一直只拿她当小孩子,如今再看才发觉姜沅其实五官生的很好,面容也俏,举止眉眼里时而透出的一股痴蛮劲反而增色,让人觉着活生生的。
其实挺顺眼的。
她想。
当然,如果白天没让她为其念书的话就更顺眼了。
离了花域守没人再给姜沅念书,而她现在抄书也愈来愈快,每日空闲的时间也就多了,不是在旁边问东问西就是嚷着子玉为什么还没回她的信,十分期盼对方能快些从神侣宗出来找她玩。
何烟被她的闲话扰得不得清静,但她刚得了人家花光银子制的玉佩,拿人手短也就不好再说重话让她出去。
她也想允她出去玩,奈何她们离雍城还有一日水程,本就是歇在船上,如何放得她出去。
一来二去她终于妥协,说:“我与你念书吧。”
姜沅以为自己听错了,随意从旁边抓了一本递过去,何烟随意一翻,才发现是本词经再编,开篇第一句便是‘析四大煞风景’。
很应景,何烟决定就念这个。
还没开口,姜沅目光浅浅一扫,指着词问:“这个字怎么念?”
何烟答:“濯,在这里表清洗之意。”
姜沅似有所悟却又不甚解,问:“用水洗脚有什么问题吗?之前在魔域我就经常干啊,好像也没出什么事。”
要不然说她煞风景呢。
何烟徐徐开口:“虽是水,意境却不同。”
姜沅又问有何不同,这一问有些把何烟问到了,短暂思索了片刻,解释道:“清泉可类比为娇花,见泉如观花,水清则色绝,远观愈艳,若折花空余茎譬犹清泉浣足,哀惋之。”
未免她听不懂,她又补了一句:“若换做是你看到这样的花,会忍心去摘吗?”
姜沅还真煞有其事的思考了一下,说:“大概会的。”
虽然她很想说不会,但她偏偏最清楚自己。
何烟闻言忍不住用书敲了敲她的脑门:“我看日后焚琴煮鹤怕也是你首当其冲,何朽木呼?真竖子也!”
书卷轻轻点过她的额,几乎没什么劲,姜沅发痒地抬手摸了摸,辩解自己只是实话实说。
……
一行人顺着江水而下,终于又一日后到了雍城地界。
长清的一部分弟子比何烟先离开崇阳,故而也比她早两日到这里,按照从前的规矩四处安置了人手,也留好了她们需要的客栈。
一切有条不紊,何烟下船时便有弟子等在了码头。
与崇阳的光景不同,雍城因为地理影响更偏向鱼米之乡,码头上盘的货也都是新鲜的鱼货和山货,人数不比崇阳少。
江水沿岸的地方远眺还能看见分布的大片水田,如今正是种稻的时候,田里丢着一捆又一捆的秧苗,几乎每一块田里都有三两人正戴着竹条编的雨笠躬身插秧。
偶尔,还能瞧见有人牵着青牛从田埂上走过。
这里一派祥和宁静,是完全不同的两幅画。
去客栈安置的路上,何烟问前来接引的弟子闾丘宗来了没有,她说来了,比她们早一日,昨日到的,现也都在客栈,她又问是不是要见一见。
何烟摆手,说:“不急,舟车劳顿且先歇上两天再说。”
弟子应了声是也便作罢。
入了客栈,何烟简单收拾了一下,姜沅看在眼里,问她是不是又要先见见这儿的仙守,何烟说不用,因为负责守着这儿的就是长清。
真是有些意外。
见她穿戴整齐,姜沅又问她是不是要去哪,何烟说她要去查查长清外遣弟子的外驻簿。
毕竟这里与长清千里之遥,平日鞭长莫及也就罢了,如今来了自然得看看他们的值守情况。
姜沅没有犹豫,也要跟着一道去,她还没怎么见过长清的外遣弟子。
长清外遣弟子在各处管辖之地都设了外府,规制和在长清是没什么差别,负责事务的也都是能力出色之人,只待在此历练数年有所大成后回长清受封道号。
而她们似乎也觉察到何烟要来,一个个在门口早就恭候好了,见到人便迎了上来。
她们都喊师姐,有些脸皮薄的喊她菁华元君,生生把姜沅挤出去半米。
她很是不快却又找不到借口发作,只心底白眼,她还在这呢就这样围着她师姐,没礼貌,讨厌鬼!
她瞥到了旁边浇花壶,于是拿了过来特意清了清嗓子,然后沿着那些人的脚边洒水,边洒边说:“散开些散开些,我浇地呢,怎么这么不懂事。”
最后姜沅围着她的师姐浇了一圈,成功驱开了人,自己则重新站在师姐身边。
她满意了自然有人不满意,那些弟子拂袖扫了扫鞋面很快就注意到了她。
“我们和师姐说话呢,你这是做什么?真是不知礼数!”
姜沅向来不受委屈,立即驳了回去:“你有礼数,你有礼数怎么不把我师姐请进去再说话,非要把人拦在外面,不知道我师姐不喜欢人围着吗?”
她说的理直气壮,手上的浇水壶随着她的动作晃动,每晃动一分便又洒出些水,何烟没眼看却也司空见惯,只得出来挑开了话题:“外驻簿何在?”
为首的弟子这才说:“都在殿内备着了,请师姐移步。”
众人引路,何烟分出余神,目光瞥向姜沅,让她把人家的浇水壶放回去。
……
她们午时三刻才回客栈,路上还陪姜沅用了一顿饭。
一进房门何烟便看见了摆在轩窗花架上的一株圆柏,她记得上午出门时还没有。
问过才知是客栈掌柜送来的,说这房里原本就少了一盆,今早才到货,午时才摆上。
何烟也就没有再问。
如此歇息了两天,第三日早上何烟决定去见玄婵,原因无他,这一路例巡过来二人得对对账。
闾丘宗的那两位和她们同住一间客栈,因此找弟子稍稍一问也就知道了。
进门前何烟看见十岁的李荐真正手持一根系着长绸的长棍站在二楼逗弄底下的弟子,闾丘宗的也愿意陪着她玩,只是画面有些荒唐。
何烟替他们庆幸,庆幸这里是后院最好的两处房号,没有闲杂人看见这副场面。
玄婵的房门大开着,里面静悄悄的,何烟没有贸然进去只是抬手敲了敲门框,里面很快传来声音问是谁。
“我,菁华。”
“原来是菁华元君,进来吧。”
看见玄婵时她正在喝茶,面前的桌上似乎还压着一封信。
“坐。”
何烟随处坐下,却看见她额上密布的薄汗,一时不解:“数日不见,你似乎脸色不佳。”
“是被你那师妹闹的吗?”
刚才外边的场景她很难不怀疑。
闻言,玄婵这才抬手拭去,果然帕子也洇湿了,她笑:“让你见笑了。”
笑容有些牵强,无措扯动的嘴角让她的脸色看起来更加不好。
她又问:“在崇阳还顺利吗?”
何烟也就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云崖派将那里护得很好,没什么异常。”
“你呢?从江陵过来还好吗?”
玄婵笑了笑,又说:“江陵外驻的千玄门最近在排查城内是否潜藏悖道之人,凡是进出都要过问查脉,有些严,不过城内倒是安全的,没什么异常。”
有六道门和云崖派殷鉴在前,这些根基稍微薄弱的门派谁都赌不起,自查下达乃是常事,毕竟这副身躯被魔气占据过,魔气势必要在体内畅通无阻,所以不论是否曾经修炼过,周身经脉流通的不流通的都会被这股霸道的力量强行冲开。
这和没堕过魔的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也是因此,哪怕将来人放下了执念,散了魔气,可修行的人一搭脉也会察觉。
经脉俱通,内乾丹床,却没有丹元灵力,这不是很奇怪嘛。
不过让何烟觉得地狱的是,这样经脉俱通的人倘若入仙门那和开挂有什么区别,任谁见了也会夸一句天之骄子吧。
太搞了。
想到这里何烟喟叹一声,不过不管如何,她至少不用打打杀杀了。
互相对过账,玄婵终于愿意同她闲聊几句,问起时常跟在她身边的姜沅哪里去了。
何烟摆手,说留了她在房中抄书。
……
姜沅独自一人在房里,如今她已经能很好的定下神来,再不会坐不住乱扭,师姐也说她有些进步,于是抄得更加认真。
师姐刚走不久,门口便有人敲,她让人进来,才发现是过来换新茶的弟子。
姜沅没在意,垂着眸子抄书,只余光瞥见她将茶壶放在了窗前的桌子上,又新倒了一盏放在那里晾着,于是问了一句:“今日是什么茶?”
那人说是雨前茶,没那么嫩滋味很鲜。
姜沅没再说话,只她出去时掀眸看了一眼。
约莫两刻钟后她将书抄的差不多,放回师姐桌上后便来到了窗边,阳光和煦,目光往下看时不自觉就扫了桌上放凉的那盏茶。
与师姐不同,她不爱喝热的,偏爱这样凉掉的,带着微苦最佳。
姜沅捏着盏想往嘴里送,但贴到唇边了又想起师姐的话,她说她不在不要吃任何人给的东西,除非她先吃过喝过。
她看着手中的茶汤,犹豫了片刻随手倒进了一旁摆着的那盆圆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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