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大哥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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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画还在继续。
一番拉扯后，白发少年还是没选择一起出去，他利落地合上铁门，落了锁，只留下一句。
“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
祁肆被留在门内，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抬手砸了两下门，铁门纹丝不动。
感觉到另一侧的人靠在了门上，把门后一切的动静都拦住后，祁肆的动作停在那里。
随后他低下头，攥紧拳头，指节微微泛白，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0号走不了吧，林翰已经追上来了，到时候两个人都得一起玩完，全剧终】
【像没人要的小狗，这什么既视感】
【0号走不了，祁哥绝对很自责吧】
【跟我回家吧老婆，我家猫咪会后空翻，求你了】
【可惜了，要是能把这个0号拐回去，这样子主角团战力就无敌了】
漫画的最后，场景转入一间的昏暗办公室。
整面墙被监控屏幕占据，而每块屏幕上都锁定着同一个身影——0号。
几个半透明的对话框浮现在画格边缘：
「所长，577号的心率恢复正常了，您看后续是…？」
「正常处理，五天后继续进行，若是…」
话音未落，另一个独立的监控音频突然切入，清晰地传来少年懒洋洋的声音。
“玩腻了，来接我吧。”
通讯那头陷入短暂的死寂，随后所长语气陡然转变。
「先去把0号接回实验室。」
「可是所长，577号这边的后续观察…」
「这是命令。」
漫画在此戛然而止。
【不是，这就没了？盖亚——】
【原来真的是在逛后花园啊，玩累了就叫人来接，把出逃研究所当游戏副本刷说是。】
【这太狂了吧，好喜欢！！】
【等等，577号是不是伍七七啊，原作很早就下线的那个。】
【好的老婆，我这就来接你！！】
【所长：0号，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顾衍在这几页漫画间来回翻动。
这个监控画面他也有印象，当初在漫画里是所长杨烁用来监视主角行动的，如今主角还没到，目标转移到自己身上，也还算合理。
但真正让他停下手的，他垂下眼，又将那个名字念了一遍。
577，伍七七。
起初他没想起来，直到看到弹幕里有人提起“伍七七”，那段记忆才慢慢浮上来。
他确实只是原作中一个很早就下线的小角色，白发男孩，身份特殊，是丧尸与人类的混血种。
登场不过几页，便匆匆退场，像是作者随手丢下的一个伏笔，后来也没再捡起来过。
原作漫画的背景设定很宏大，分了A、B、C三个区，但真正展开描写的只有A区和C区，B区作为丧尸的领地，始终是一个近乎空白的区域。
但他总觉得，很多东西都跟这里有关。
漫画内容更新完毕后，读者们照常涌入讨论区，开始激烈地发帖讨论。
由于系统提供的世界观不全，许多背景细节顾衍并不了解，因此他对漫画讨论区的内容看得极为仔细。
当然，那些喊着老公妻子、裤子满天飞的恐怖讨论帖除外。
从漫画讨论区的信息中，顾衍逐渐拼凑出这个世界的基本轮廓：
末日降临之初，光明神赋予部分人类强大的异能，用以抵御丧尸的威胁。
被邪神选中的人类称为“背神者”，也就是丧尸。
而那些未被任何神明选中的人类，则被称为“神弃者”。
神弃者没有异能，常沦为贵族的奴仆，所以即便在末日重建后不久，阶级分化也极其快速。
A区贵族阶层的特权与地位，很大程度上维系于他们所拥有的强大异能。为了巩固统治，贵族们找到了能提升甚至获得异能的方法——“异药”。
只要体内培养出相应的“受体”，神弃者便可通过服用“异药”，觉醒或者增长异能。
然而，力量与毁灭，只在一念之间。
随着药剂含量的提升，异化为丧尸的风险也会大幅增加。
贵族自然不愿冒此风险，而这正是研究所的核心目的：研究出最合适的异药配比，而越是高等级的实验体，就越是稀有。
托盘里的异药顾衍还没喝。
那管暗红色的液体安静地淌着，外界抢得头破血流的至宝，研究所每天都会给他们发一份。
异能是神明赐予的力量，但这小小一管异药，却能让那些生来便被神明遗忘的神弃者获得异能，甚至让已有的异能者突破等级的壁垒。
似乎谁掌握了它，谁就拥有了异能世界里最高的权柄。
那么，异药到底从何而来？
初版漫画即使在结局里，也没有提到这个问题，像被人刻意忽略掉了。
它像一条贯穿全篇的暗河，水面之上是跌宕起伏的剧情，水面之下却始终有一片未被探明的深水区。
顾衍将目光从思绪中收回，他拿起异药，仰头一饮而尽。液体顺着喉咙滑落，带着某种说不上来的温热感。
他面色如常，没有感受到任何不适，中浓度的异药他都能适应良好，更何况是面前这管被稀释过的。
他见过别的实验体服药时的样子，有人浑身颤抖地蜷在地上，有人剧烈呕吐直到胃里只剩酸水。
唯独他，像是喝了一杯温度刚好的水，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知道自己很特殊，从一开始就不需要所谓的受体便能接纳异药。
但他也知道，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一类人群，同样对异药的接受度很高——丧尸与人类的混血种。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白发男孩身上。
顾衍观察他很久了。
伍七七，混血种，577号实验体，那个在漫画里很早下线的小配角。
真是奇怪，纯血人类不行，但被歧视的混血种对异药的接受度却很高。
这样一看，难道他也是混血种不成？
末日才降临十年，他一个十五岁的混血种是从石头里面蹦出来的吗…
顾衍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他还没来得及把扬起的嘴角收回去，就听见稚嫩的童声从身边传来，带着一点犹豫和试探。
“大哥哥，”伍七七抬起头，白发的发梢蹭过桌沿，“你也是混血种吗？”
顾衍顿了一下，看向那双微微泛着光的银灰色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单纯只有一种遇到同类时的好奇。
他沉默了片刻，思考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漫画选取的片段很随机，他不想给自己惹来额外的麻烦。
“你觉得呢？”顾衍没有正面回答，他微微弯了一下眼睛。
伍七七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他的目光在顾衍的白发上停了一下，又移到他红色的眼眸上。
“我不知道，”伍七七声音轻轻的，像是怕被谁听了去，“但你没像其他人那样痛，我看到了。”
顾衍的笑容淡了些，“你观察得还挺仔细的。”
“不过，要让你失望了，我并不是混血种哦。”
他看见男孩眼中那点亮光暗了一瞬，但他没有停，推开凳子站起身，准备离开。
“大哥哥——”
身后的男孩忽然叫住他，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像是怕他走得太快。
顾衍回过头，看见伍七七从怀里小心翼翼捧出三只试剂瓶，暗红的色泽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像幼童手里把玩的宝石玩具。
三管中浓度的异药。
只一眼，顾衍就分辨了出来。
研究所每天都会发一管低浓度异药，但即便如此，异药依然算是稀缺资源。
因为只有通过异药才能获得受体并提高耐受度，而研究所会定期强行进行异药融合实验，届时的浓度就没有这么友好了。
一旦没能承受住融合实验，那只有异化成丧尸这一个结局。
好死不如赖活。
更多的异药意味着能建立更高的耐受度，所以异药只要没有当场喝掉，就会遭到很多人的抢夺。
低浓度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中浓度的异药。
三管。
一个看起来不过八九岁的男孩，怀里藏着三管足以让研究所里任何实验体铤而走险的东西。
“为什么？”顾衍转过身重新看向他，语气不惊不喜。
伍七七捧着那三管试剂瓶，动作有些笨拙，像是要送出一件他珍藏了很久的东西。
“因为七七明天就要死了，”他的声音很平，“大哥哥要是喝了，会活得更久些。”
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顾衍。
“还…还有”他说，声音比刚才更小了一点，“七七喜欢大哥哥的头发。”
他笑着，但眼底的泪花从来不会说谎。
顾衍看着面前的男孩，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我也送你一个东西，”
他顿了顿。
“就当做交换。”
顾衍半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像是在等待什么。
片刻后，暗红色光芒从他的掌心浮现，一只黑蝶破茧而出，正缓缓舒展着翅翼。
那小生灵轻盈地振翅，在灯光下盘旋了一小圈，然后落回掌心，低头轻吻着创造者的手背，翅翼亲昵地蹭过少年苍白的指节。
【傀蝶：他是造物主的第三只眼睛，提线者的第二颗心脏。】
顾衍看着那只黑蝶在掌心里安静地停驻了一会儿，然后他轻轻抬了一下手指，那只蝶便振动翅膀，缓缓飞向伍七七，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
“它会陪着你，”顾衍说，“直到明天。”
伍七七低头看着自己肩膀上那只安静的黑蝶。
过了好久，他才说了一句：“谢谢你，大哥哥。”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怕惊散它。
顾衍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顿了一下，偏过头说了一句。
“明天之前，别把它弄丢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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