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逛累了就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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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肆，你没事吧？”
戚玖蹙着眉，目光落在祁肆脸上。
那张脸上还明显挂着恍惚，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魂还没回来”的样子。
戚玖靠在墙边，数了数他这一路上磕碰的次数，眉头越皱越紧。
祁肆确实有些恍惚。
自那扇铁门在眼前合上，他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落在了门那边，徒留一个空荡荡的缺口。
顾衍自投罗网之后，巡逻的守卫密度肉眼可见地降低了，祁肆趁着守卫换防的空档，才从设备间隙里溜了出来，一路摸到接应点。
但他那句“玩腻了，来接我吧”，至今都还在祁肆脑海里回荡。
说这么明显挑衅意味的话，他不可能不清楚后果。
但这样一来，就没有人会关注到，那扇平平无奇的铁门深处，还藏着一个被实验体亲手送出研究所的外来者。
他们会惩罚他吗？会看在他是0号实验体就减轻惩罚吗？他手上的伤那么重，那么瘦，经得起惩罚吗？
无数个问题在祁肆脑海里交织，最后他得到了一个很无力的结论。
都是他的错。
他没能把顾衍带出研究所。
只是直到现在，祁肆都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能在向同伴们解释经过时，暂时用“0号”这个代号来指代对方。
“总的来说，就是这样。”祁肆将刚刚发生的事大致告诉了大家，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戚姐，你怎么看？”
戚玖抱着手臂，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她了解祁肆，知道他向来谨慎，不会轻易带回来未经核实的东西，可问题恰恰在此。
研究所的布局、守卫的巡逻规律、实验体的分区、副所长林翰的异能细节……
全都是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情报，但不多也不少，像是一份被精心裁剪过的资料，掐着节点放在他们面前，刚好够用，又刚好不会暴露太多。
太巧了。
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让人截住了最新一批送往‘医院’的车。就像你说的，或许我们确实应该考虑伪装成实验体，才能更深入地探查。”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祁肆，那眼神比刚才柔和了些，“不过，你口中的那个0号，他很特别，可以试着拉拢。”
祁肆点了点头，思绪却不自觉地飘远了。
他想起少年那枚坠在耳垂下的红色耳穗，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留下一瞬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对了，他很好辨认。”祁肆回过神来，“跟七七一样，都是白发，还戴着一枚红色的单边耳穗。”
说完这话，他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目光不自觉地往身侧飘去，那个从刚才开始就沉默的红发少年，正低头用指尖抠着桌面。
平时陆翊是几个人里话最多的那一个，但今天他异常安静。
但这时他忽然开口了。
“我觉得他不可信。”
声音很平，没什么情绪。
戚玖心中了然，毫不忌讳地点出：“就因为他是白发？”
陆翊的指尖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像被那句话戳中了什么不愿触碰的地方。
原因其实很简单，自末世降临以来，白发就一直是丧尸与异化的象征。
那是被病毒感染后不可逆的标记，是非人的烙印，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不会把头发染成那种禁忌的颜色。
可偏偏，0号顶着一头他最痛恨的白发，大大方方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陆翊不愿再多说，但攥紧的指节已经替他表明了态度。
戚玖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她把目光从陆翊身上移开，重新落回地图上。
“不管可信不可信，他给的情报是有价值的。我们先把实验体的伪装方案定下来，其他的，等进去了再说。
……
顾衍抹了把脸，水珠顺着指缝滑落。
镜子里映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眉眼之间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确认这就是上辈子他最熟悉的那张面孔，分毫不差。
只是这头白发，实在扎眼。
顾衍随手捻起一缕发丝凑到眼前，从发根到发梢都是均匀的银白，并不是染出来的。
从二次元的角度来说，人均白毛控，他算是实打实地吃到了颜值红利。但从漫画设定来看，这个发色对他这个小配角而言，实在算不上友好。
因为在这部漫画的设定里，除了丧尸与人类混血的后代之外，只有一类人会主动将头发转为白色，那就是背弃人类的邪神信徒。
他们与丧尸并列，被统称为“背神者”，是世人眼中不可饶恕的异端。
如今是后末日十年，顾衍很确定，眼下这具十四五岁的身体是纯正的人类血统。
那么问题就来了，原身，其实是一位邪神信徒？
实验体、邪神信徒、背神者……三个标签叠在一起，顾衍有些头大。
不过好在，自从成功将主角送出研究所之后，他已经差不多摸清楚这座研究所的底细了。
监控另一端的那个人，对他展现出了异常耐人寻味的纵容。
即便他之后又尝试出逃了数次，本意是想引出幕后的主导者，看看对方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对方也仅仅是派遣人员将他护送回实验室，从始至终未曾施加任何实质性的惩罚。
甚至还好心地…顺手修好了被他炸毁的玻璃墙。
顾衍盯着那面修复如新的墙体沉默了半晌，最后只能在心里默默感叹一句：你人还怪好的嘞。
当然，顾衍乐得见到这种情况。
纵容就意味着自由度极高，意味着无论他出现在哪个区域都无需多作解释，行动几乎不受限制。
而就算某天他真的触及了对方的底线，被找上门来，那也正中他下怀，本来就在他的计划之内。
越是纵容，就越说明他身上有对方在意的东西，而知道自己在对方眼里有价值，这本身就是一张牌。
顾衍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把湿漉漉的刘海往后捋了一把，露出光洁的额头。
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扣扣。”
敲门声响起，礼节性地叩了两下，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通知。
没等顾衍出声，门已经被推开了。
来人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衬衫，金属框眼镜在冷白的光线下折射出锐利的光，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着，笑意却不及眼底。
不用抬头，顾衍就知道来人是谁。
副所长林翰。
他堪称bug级别的异能，正是初版漫画中的最大难题。
主角目前仅拥有C级实力，除非作者当场吃书修改设定，否则□□他们必须在极短时间内连跳两级晋升至A级，才有可能突破林翰的异能封锁，获得一战之力。
但若真这么写，整个漫画世界的战力体系恐怕会当场崩塌。
所以漫画在这里选择了一个取巧的解法，让随机生成的A级“助阵嘉宾”空降解决林翰。
而这个处理方式，也成了当年被读者反复吐槽的推演败笔。
一个毫无铺垫的A级强者凭空冒出来救场，实在太突兀了。
如今推演重启，想要让剧情逻辑自洽，可能就需要他这个配角来填上这个坑了。
想到这里，顾衍不禁扯了扯嘴角，他也不过是刚晋升D级罢了。
我打A级？真的假的？
林翰已经走到了桌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从顾衍的白发缓缓移到他的指尖，最后落在他脸上。
“听说你又跑出去了，玩得开心吗？”话中似是意有所指。
“还行。”顾衍不紧不慢道，“就是你们修玻璃的速度，比我想象中快了点。”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林翰，表情已经微微绷紧了。
林翰透过监控亲眼目睹了顾衍出逃的全过程，异能控制研究员，炸开强化玻璃，光明正大地从实验室出走，熟稔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他第一时间带人赶了过去，但赶到时，顾衍已经自己回来了。
他正懒洋洋地靠在走廊的墙边，没有任何被“抓现行”的慌张，只是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像是在说：你们来了啊，我等了有一会儿了。
那姿态简直像一只逛累了主动回家的猫，不仅需要人找，还嫌主人来得太慢。
一路上，他反复确认过自己施加的异能封锁还在生效，然而0号挣脱束缚的事实就摆在那里，由不得他视而不见。
这在他看来简直荒谬。
除非0号拥有超越B级的异能水准，但他认为这绝无可能。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这个少年晋升至B级，以其异能的特殊强度，便足以越级斩杀A级。
正因如此，他才严格控制给0号的“异药”剂量，相同的错误，他绝不会再犯第二遍。
即便更高阶的“容器”有更大的价值，他仍选择将0号的等级死死压制在D级。
可偏偏，异能的封锁似乎对这个少年收效甚微。
林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憋屈，“0号，根据你刚才的失控表现，研究所决定再次为你加固异能封锁。”
顾衍抬起眼，红眸里没有一丝意外，倒像是早就等着他开这个口。
“好啊，来吧。”
他甚至主动朝林翰伸出手臂，袖口往上提了提，露出一截瘦白的手腕，皮肤底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
“对了，”顾衍语气极为诚恳，“之前的效果好像不太行，还请林副所长这次加大点力度。”
林翰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他觉得自己的血压正在以某种不健康的速度攀升。
他知道顾衍在故意激他，自己不该被一个D级的实验体牵着情绪走，可那副“您请便”的姿态，实在是…
“…好。”林翰咬牙切齿道。
林翰不想再废话，他一把攥住顾衍的手腕，那些异能量从他掌心涌出，化作锁链，一道一道缠绕嵌入顾衍的异能核心。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他反反复复叠压着，每加一层都像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发泄什么。
锁链收紧时的力道极重，几乎是想把那块核心生生捏碎。
如果是其他的实验体，早在第二层锁链下来后就已经支撑不住，但他观察0号很久了，这个少年始终面色如常。
林翰又狐疑地确认了几遍。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说点什么，对面的顾衍已经抽回手，顺势把袖口放下，遮住了那道被攥红的痕迹。
然后他抬起头，朝林翰弯了一下眼睛，那笑容客气得挑不出毛病：“辛苦林副所长了，如果没什么别的事，请回吧。”
这是在赶人。
意识到这点，林翰镜片后的目光沉了一瞬，最终只是冷冷甩下一句话，转身摔门而出。
“如果有下次出逃，你自己好自为之，研究所不会再纵容你。”
门被重重合上，震得墙边的仪器轻轻晃了一下。
顾衍低头甩了甩发麻的手腕，上面还残留着异能灼烫的触感。
他缓缓收拢五指，又松开，反复几次，眼眸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果然。
他的异能，很特别。
特别到，连规则类的【绝对压制】都锁不住他。
而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林翰替他锁住的东西，正悄无声息地把外层的锁链一点点“吃”掉。
像是一只永不满足的饕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