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成云起雾

2、chapter02

　　身材矮小、脊背佝偻的老头张口就来，让索尔有些怀疑他的专业性。

　　索尔皱眉：“可我这三年间没有跟任何人……或者生物做过这种事情。更何况我是个男人，没有能生孩子的地方，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那老医生粗暴地打断他，“你怎么知道其他种族千奇百怪的繁衍方式？你肚子里明摆着就有个孩子！”

　　索尔不相信，还是那句话，“就是不可能，我肚子里的一定是寄生的怪物……”

　　固执得像是老医生以前在王城里见到的骑士们。他心想，这小子以前的梦想怕不是成为一名圣骑士。

　　不怪他刻板印象。眼前这个高大强壮的大肚子男人脸上戴着用兽皮制成的面具，虽然有些狼狈，却不损一身正气凛然的气质，板正条顺。

　　“所以你直接动手术破开我的肚子，把这个怪物掏出来杀死吧。”索尔不清楚医生在想什么，声音轻飘飘的，有气无力，似在强撑。他捂着比刚才大上不少的肚子站在那，低头注视医生，补充道，“我现在很疼。”

　　“杀……”医生被他毫不犹豫的话震慑几秒，反应过来后他气急了。

　　“嘿！杀你个头！你肚子里的就是你的崽子！说什么胡话，跟我到隔壁房间躺下，我可不想眼睁睁看着你这个挺着大肚子的蠢货一尸两命！”老医生完全没留口德，手忙脚乱准备着魔法药水和一些他不认识的工具。

　　他嘴里念念有词：“虽然老头我活了这么久，但我完全没给男人接生过……这是要从哪里出来啊？！男人又没有……好像不可能顺产……算了，只能试试剖腹产了，躺好了小子！我要动刀了！”

　　男人怎么可能怀孕？索尔又羞又燥，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

　　他总不能是跟怪物打架，打怀孕了吧，他可不想生下来什么奇怪的东西。

　　要说有过亲密接触的人，也就只有三年前……艾尼瓦莱。

　　如果没感觉错的话，那家伙有两……？

　　男人跟男人之间……也会闹成人命吗？

　　如今肚子疼得索尔无法思考，他连武器都唤不出来，没半分力气。但好在他偷偷闯进人类的领地，不然他一定会在怪物遍地的暗黑之森里死无全尸。

　　怀着忐忑的念头，索尔到隔壁房间的床上躺下，身下传来阵阵的撕裂感，像是有什么东西企图冲出来，他的意识却在逐渐模糊。

　　然后被医生一巴掌敲在脑门上，他瞬间清醒。

　　“在生崽子呢，睡什么睡！！”

　　“……”之后，刀口缝合，索尔顺利生了一颗红色的蛋，就跟比足球小上些许，蛋壳底座还覆盖着坚硬的鳞片。

　　这是他的孩子？

　　索尔注视那颗蛋，心情微妙。

　　医生一边搽拭掉蛋上的液体，一边上下打量，露出沉思的表情自言自语。

　　“噢噢噢～！这个粗糙的纹路和手感、还有蛋上面旺盛的生命能量……嗯嗯，绝对是了吧！就是不知道是公还是母，只能等它破壳才知道了。”

　　索尔强撑着意识，满头大汗。他沉默地从床榻坐起，伴随着的，还有身下撕裂般的疼痛。他摸摸自己平坦下来的小腹，和那道剖腹产后遗留在上面的缝合刀疤。

　　“医生能看出它……是什么种族的蛋吗？”

　　“这是颗货真价实的红龙蛋！”

　　索尔剑眉拧起，“龙……是有隔空让人怀孕的能力吗？”

　　他唯一的体验可是在三年前！

　　“哈，你可有幽默！生完崽子感觉怎么样……”医生说着，看一眼索尔，顿时焦急地蹦跶起来，他将红色的龙蛋随意搁在床头柜上，叉起腰对着索尔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嘿！精灵女神在上，看看这愚蠢的家伙，他才刚生产完就坐起来，还伸手去摸刚缝上的刀口！想死吗？”

　　索尔完全不在意他刻薄的冷嘲热讽，只道:“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我居然怀了三年。”

　　“各种族孕育周期不同，跨种族生育变数大，更何况你……”医生顿了顿，“你是不是有过数次濒临死亡的经历？”他看得出索尔是从暗黑之森出来的。

　　“是的。”

　　“这就难怪了。”他叹了口气，解释道，“龙族天生就具有大量的魔力。它为了不从你肚子里流掉，同时避免你因流产大量出血、造成身体的二次受损，它大概在你重伤到濒死之际，停止从母体中摄入养分，甚至向母体反输魔力，保护你，魔力耗尽后不可避免地进入假死状态，保护自己的同时也在保护母体……”

　　索尔目光落在那颗龙蛋上，眼眸中满是不可思议的情绪。

　　他听到医生继续道：“在你伤养得差不多了才重新开始在你肚子里生长。如此反复循环，这可能就是它在你肚子里待了三年的缘故。不过它的生命力可真是顽强，居然真的撑到出生——现在，你还觉得它是寄生的怪物吗？”

　　“……”索尔沉默不语，陷入沉思，似在回想什么。

　　“还没出生就遭过这么大的罪了。说真的，对它好点吧小子，它不止救过你一次命。”

　　“我知道的。”

　　蛋在桌面上摇晃两下，差点滚到地上，索尔仿佛有心灵感应，他伸手接住了它。

　　掌心与龙蛋相触碰的一瞬，他感受到了与它血脉相连的奇妙羁绊。

　　他情不自禁开口：“欢迎来到这个世界，我亲爱的孩子。”

　　龙蛋动了动，像是在回应他。

　　“欢迎？”医生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拆台，“前不久不是才一口一个怪物，让我弄出来杀死吗？”

　　“……抱歉。”索尔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算了，你是孕夫，我不跟病人计较。你把这瓶药水喝下去。”医生递给他一瓶绿色的药水，“医药费什么的先欠着，我累了。”

　　“这是什么？”索尔不疑有他，拧开木塞喝下去。味道不太好，比他吃过的一些无毒怪物肉还奇怪。

　　“催乳剂。”

　　催……！！？！

　　“噗……咳咳咳咳……”索尔抱着蛋，差点一口喷出来。他被呛得直咳嗽，小腹的刀口生疼。

　　“我、我为什么要喝这种东西？？”

　　医生理所当然，“你是雄性，就算怀孕生子也没奶水。你总不能让你的崽子破壳后饿死吧？现在先喝着适应适应，看看情况，没有副作用的话就等崽破壳后再继续喝。好了，我去休息，有什么事就喊我。”

　　索尔说好，目送苍老的精灵离开这个房间。他瞥一眼没喝完的药水，纠结万分，还是一口闷了。

　　“哈啊……”

　　索尔把蛋放进被窝里，跟着钻进去躺下。他抬手压在额头上，长叹一口气，又想起了罗伊·艾尼瓦莱。

　　这家伙是他在阿斯特拉学院的死对头，看他平时的模样，根本想不到他是龙族，而且他学校档案里记录的种族是人类。

　　艾尼瓦莱母亲是弗罗斯特帝国的长公主，他身体里同样流着人类的血脉。

　　可即使过去三年，索尔也依旧能回想起那时身上带着非人特征的红发青年。那是他平日里从未在他人面前展现过的。

　　索尔记得他头顶的犄角、裸露半身上布满的红色鳞片、像蜥蜴般的红色爪子，还有他身后甩动的大尾巴。

　　索尔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的死对头艾尼瓦莱会强硬地将无辜路过的他拽进房间里，蹭着他，一边舔抿他的脖颈，一边念着自己的名字。

　　——“帮帮我，索尔。”

　　那家伙力气大得他完全无力反抗。之后……艾尼瓦莱顶着一张张完美无瑕的姣好脸庞做着令人难以忍受的坏事。

　　宿舍窗外，阳光明媚，藤蔓缠上树木，他人不曾注视的地方被肆无忌惮地触碰。索尔颤抖着承受。

　　再之后，艾尼瓦莱低头卑微地哀求自己——“我想▉▉，索尔，让我▉▉，好不好？”

　　*

　　王城内，送信的猫头鹰在一户人家的窗前落下，它啄了两下玻璃，不见房子主人来开窗，不耐烦地将信从窗缝塞进去后，赴约自己的相好。

　　信封飘进漆黑的房间里。

　　床上熟睡的男人头发凌乱。纵使他睡相极差，也难掩他外貌的张扬明艳。

　　说他有魅惑人心的美貌也不足为过。

　　男人不过翻了一个身，就咚的一下，整个人狼狈地滚落到地面。

　　“……怎么又掉下来了。”

　　男人揉揉惺忪的眼，看到了面前的一封信。他将乱七八糟的长发从眼前拨开，爬起去开灯。

　　“啊，母亲的信……该不会又是催促我回领地相亲的吧，我好不容易休假，要不要这么见缝插针！都说了龙孕果被我弄丢了……”

　　“不过为什么最近几个月总能梦到一条小龙崽子对着我龇牙咧嘴，骂骂咧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做胎梦，睡眠质量都变低了……”

　　他嘀咕着，撕开了封口条，掏出信纸，随手丢开信封。

　　信封上写着的收件人，叫罗伊·艾尼瓦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