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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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闷着皮革的劣质气味。
姚然开了窗，头倚一边，感受到难得清爽的空气，吹散了那份不适。
手指无意识敲打着车窗边沿。
离开山里这段路不好走，中途又薅到了一条，比其他人迟了点。但总体来说没差，正在往大桥而去。
在车晃动时，电流声滋啦作响。
【……】
“系统？”
【嗯？】
姚然诧异说，“我还以为你死了。”
【……】系统无语，【能不能想点好的。】
“你……”
她其实有预感，系统会离开。
出事后除了那句关心，其余时间系统像是隐藏起来，不这么出头，也不出话，完全弱化自己的存在。
姚然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系统回答：【等你结束。】
“这样啊。”
就在系统以为要上演煽情戏码时，姚然问：“那我的‘十分返现’什么时候截止？”
“是节目结束立马截至，还是？”
【……】
“系统你说话啊。”
【直播折算是节目结束就截止。】细听还能听出几份咬牙切齿。
“也就是说代言，涉及到节目都可以除了直播本身。”
【……】
【可以。】
“这下我不止是千万了，人要有梦想，上亿都不在话下。”
“幸好你没走，我多问了一句。”
系统不说话了，姚然摸了摸鼻子。
反正了解清楚后，能赚到的钱都明朗了，她充满干劲，一定要获胜得到全部的奖金。
风吹几份眩晕后，姚然看向手机。
自上车后她一直在发消息：
【[姚然]：你完成了吗？】
……
【[姚然]：[图片]】
【[姚然]：我有手中有一条。】
……
【[姚然]：1[引用]】
……
对面没有任何动静。
姚然也不等，直接去裴原直播间。
很好找，就在热度榜单上。
她一进去各种礼物砸脸，好在自己直播间也是，熟悉到她能自动屏蔽特效。
画面中裴原已经离开山里。
红条并没有收集完，跟郑向打车前往了植物园，这里是大山的一处，也有监守在。
属于他们的倒计时还在流淌。
不过能看见已经收尾，两人都差最后一条。
而臭橘完全不同。
早在任务开始姚然给它解释，臭橘很快就筹齐五条。要不是节目组提前发现，姚然还想臭橘继续薅，直到薅光。
它十分悠闲舔毛。
与一旁裴原形成鲜明对比。
由于任务三的完成，裴原可以不受定位影响。
得以片刻休息，他脖颈跟侧脸挂有汗珠，洇湿了大片衣领，紧黏皮肤，连下巴、脖子都有粘腻迹象，瘫坐椅子。
快累个半死。
眼神放空，似乎在神游。
刚强度运动难怪没有收录中年人，新主播几乎都年轻，裴原连张嘴都感到困难。
说话更不可能了。
郑向跑了，说任务三没完成，来不及收集红条。
又骂狗日的节目组红条设置为八条，真当他们神仙降世，无所不能啊！
裴原只能用眼神对表示他再见。
沉闷的空气能够见到余晖泛云。
这里离大桥不算近。
植物园过去经过的红绿灯需要时间，此刻又是下班高峰期，必定堵车，四十分钟都不保证。
可惜现在裴原根本找不到其他监守，似乎都往大桥跑去，好不容易抓到两个一人才三条，监守还死命追他。
就算他现在跑过去，流逝的时间显然撑不过上桥。
裴原自己算过。
比起破罐子破摔的郑向，裴原知道自己在垂死挣扎，弹幕都在说他完蛋了，时间根本来不及。
目前网上五位资格并没有他名字。
就算超额完成任务，连节目组都为止称赞。
大家也认可他的实力。
难度是硬伤，这么耗下去比起郑向的奔跑，裴原只愣着显得非常死板。
引得部分留言对他感官不好。
自从承认身份后，之前的黑粉也纷纷跟来，逮着一点就咬，听见裴原弹幕认为他有希望时嗤之以鼻，到他真正陷入困难，又犯蠢时占据了上风。
再加上他跟姚然的关系。
无疑是火上浇油。
冯锐英已经上了大桥。
黄志安、郑向在路上，不过也快。
剩下的位置按理说还有两人，裴原、橘猫与姚然三位中争夺一位，但弹幕认为这里面存着疑惑，郑向与裴原的倒计时还在，大桥追捕力度很强。
全军覆没并不可能。
连节目组都给了有力的证明。
【[青浔站·大逃亡官方]：如果没有主播规定时间到，且为被抓捕，则视为无人逃脱。】
早就预料到结果的网友就热闹去了。
尤其是已经被淘汰劳模团。
东顺视频过后也被节目组转发，得到了官方认证，劳模团的徐顺明、贺之渊和蔡复有，以及东顺上线解说。
徐顺明最早。
他被贺之渊那帮人冲没了，不怎么说话不代表是哑巴，当其他人贺之渊、东顺都在时，火速连线。
连蔡复有都凑热闹：
“哎呦这么热闹，我带阿姊也来看看。”
老奶最喜欢看吵架了。
她乐呵呵，听着直播间的贺之渊辩驳：“不要说我啊，你要说就说这边东顺。”
“什么？”东顺指着自己，“我干什么了。”
“你个‘战犯’别讲话。”
“什么意思，那跟郑向去说啊。”
还没开始吵的徐顺明：“……”
眼看火就要烧到更多人，蔡复有赶紧打断：“好了好了，我们解说吧。”
直播间弹幕没来得及拱火，露出遗憾。
“你们看谁？”蔡富有问道。
比东顺动作更快的是贺之渊，他提议，“看裴原！”
弹幕以及在场人以为他会选择看郑向，跟郑向也有点仇，再不济也会是姚然，坑人大礼包二选一。却选择了他的好兄弟裴原，这下由弹幕带出疑问了：
【为什么？】
贺之渊露出心怀叵测的笑容，盘旋着什么坏主意。
“我倒要看看这两人什么猫腻。”
这下全体人员赞同，他们也想看姚然跟裴原的猫腻。
姚然光明正大去裴原上留言，都是两千块，一个是“发信息怎么不回”，另一个是“等我”。
但戏剧的是，两人并没有互关。
这种八卦人人爱吃。
因此投向画面中的裴原。
从弹幕里知道他愣了很久，脑子仿佛空荡。
不知怎么玩起了手机，肌肉记忆点开直播间，又迟疑，眼神却扫过屏幕让他回过神来。大片的弹幕不是在讨论刚才，而是揶揄他跟姚然。
裴原坐好，仔细看弹幕：
【卧槽成被人观赏的猴子了。】
【职业神你……】
很多，多到裴原看得眼睛疼。
“……”哪里？
裴原找了半天，终于在留言区找到姚然。
他拍了脑袋，觉得自己大脑缺氧，不是这还能是哪？真的傻了。
也许是真的累个半死，姚然的两句话没有看完，裴原已经听到了电话声。
有他，但还有另个声音。
臭橘欢快的喵喵叫，尾巴翘得老高，末端弯成了问号，只往前方冲去，连仅靠他腿边的余温消失殆尽。
他顿感无语，这臭猫从来不对他这样献殷勤。
要是对它主人还好。
……话说臭橘也只会对姚然一人这样做。
突兀的电话铃声高频又刺耳，远没有同时响起，双重冲击耳膜来的不耐。
驾驶者音量逼近，是那辆自行车。
出现的车轱辘搭在阶梯上，骑入还未开放的大门，直冲裴原面前，晕染成偏红调色的天空，连那辆车同人变了颜色。
骑手擦过他身旁。
急刹车后，几份随意关了电话，刺耳声没了。
剩下那双眼睛深深看着他。
还朝他伸手递去剩余一条红条，问道：“怎么不接电话？”
裴原第一想法是，也难怪满屏的弹幕。
他都没想到姚然回来找自己。
还是如此叙述，几乎下秒就出现在眼前，以至于停了时间，坐在单车后面时大脑才逐渐恢复，理智得以操控身体，拥有充分休息，感受到凉风。
他想到刚才保安的驱赶。
要不是他们跑的够快，两人双双“暴毙”。
裴原吃面包，说不清楚，“来得及吗？”
“我没算时间。”
“哦，来不及就找个地方把我扔了，”裴原算时间，“没辙。”
奋力骑车的姚然想到什么，直接暴言：
“那还不如把猫扔了。”
“？”臭橘身体一僵。
难以置信人类竟然是这副面孔，急得下秒跳车。
被裴原捞住，威胁道：“你要真是这下场，想想最后的钱，那几万块，可是能帮老奶付医疗费，虽然你那点钱压根比不过人家总裁，可怜哦……”
臭猫狂恼。
单车猛地拐入藏着的旧城筒子楼，交叉的晾衣绳上挂满了床单衣服，似乎没拧干。
渗着水，直往下滴。
坑洼不平的路面车轮碾过，剧烈颠簸震得车上二人屁股发麻，同时弯腰猫着，试图躲过雨滴形成的水帘。
但还是淋到几分。
尤其是臭橘还抖水。
这下两人浑身都粘了点。
单车闯小巷出了路口，擦过水果摊，轮爆烂橘子。
还有着高德地图提示声，往下个巷子去，坐在后面的少年抱着她的腰，喊着“直走”。
显然高德在他手上。
紧跟着的监守远远甩在后面，不见踪影。
期间还被塞了雏菊花。
单车准备掠过花店时，有位店员捧着雏菊花，踮起脚尖，四处张望，等瞧见两人脸上挂着笑容。
明显是看过直播，专门蹲守他们。
就这样莫名其妙塞了一束花，还被卡在单车篮子里。
画面中他们横冲直撞，开着花车，来到大桥口。
弹幕都说着浪漫。
那位送花店员现身说法，说自己曾在饭店遇见过，当时帮自己解难，后面垂直入坑终于找到个时机送花了。
说的很模糊，没有把当时裴原的身份说出来。
弹幕也没细品，只羡慕店员能偶遇。
还特意@狗装。
无论在哪个直播间，都知道狗装想偶遇，奈何学业繁重去不了，每天都嫉妒能够遇见主播的人。
见到开花车这一幕。
蔡富有感叹到：“又浪漫又猛。”
按理说时间不够，裴原只剩二十分钟，姚然硬是抄小道，带裴原仅花了十分钟到达路口，期间导航也没有带错路，真就给他们冲了出来。
东顺记得姚然随便找了个年轻人接车，自言自语说，还真给她接到车了。
“卧槽，”贺之渊不可思议，“你不会真的可以吧。”
他急得跳脚。
“郑向肯定不行，但你怎么可以。”
贺之渊受不了了。
他被抓，剩下两人都到了桥口是几个意思。
而且姚然那狗东西还载了他一程，真就到了桥口，预想中应该是要么裴原寄，要么姚然带着裴原寄，现实谁都没寄。
瞧瞧弹幕，一个劲说他：
【你看你，你看这两人。】
【受不了了。】
【姚然一带二都能起来，你呢？你好兄弟都活着，跟你拌嘴的郑向还没寄。】
【真废物啊。】
……
这些话语当中沾染了一股味道。
贺之渊甚至不用去猜，一看粉丝勋章，还有姚然的。
“……”他就知道。
当然也有裴原弹幕。
穿戴姚然直播间的皮，过来捣乱。
因为姚然弹幕的语气太过于经典，当谢铭发布那条揣测视频上了热门，百万点赞后，大家的视线重新回到了他们身上。
要知道姚然直播间最大的特色就是弹幕。
别的主播大难过关后，又迎来这件事情大部分揶揄，可到姚然就是另一个画风，尤其是关于最后胜利。
专门拷打主播：
【想让主播获胜，但又想看主播吃瘪。】
【主播你搞地下情啊，不说我还以为是某国特工执行机密，这么遮掩。】
【出息了，大主播也敢撩了。】
【还敢回去接人，主播你就不怕翻车。】
【这回真是穷主播娶上大主播，主播也是好起来了。】
这一幕被剪辑出来，连解说的四人都看过了。
当时姚然全程不在线。
当作听不见，任凭弹幕说，她就当聋子，也当哑巴，气得弹幕直接打钱让她挨个挨个念。
就连徐顺明锐评道，弹幕被姚然驯化了。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一言不合就打钱。
打钱打多了，舰长又冲上几千位，有些事道歉那段时间的无脑发言，有些是支持，反正姚然舰长来到了七八千，远远甩过其他主播。
要说涨幅上能跟她比较，也就裴原。
提督跟总督更多。
在一众新主播遥遥领先。
跟他差了点的贺之渊也沾上了“团聚”热度，让两人都起飞。
当然弹幕中飘得“@[我是房管]”引起所有人的吃瓜。
还上线了，留言处回复弹幕问号。
弹幕沸腾了，虽然这人是最讨厌的关系户，传闻有可能是错的，但这种热闹必定掺和，要知道他们看对方不顺眼很久了。
主播们反应比较大。
直播间，东顺幽幽飘来一句：“不知道，不清楚。”
她顶多知道车祸这方面。
绯闻？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可以敲诈姚然一笔钱。
姚然已经决定要请自己吃饭，而且还要请其他人吃饭，她又可以蹭上一顿，裴原说得好，吃到姚然破产，反正她这么抠搜。
“现在的小年轻呦。”老奶摇头。
贺之渊看这人空号，又想到姚然那性子，呵呵了几句：“确定不是她自己开的分身吗？”
你别说，还真别说。
老奶：“……”
徐顺明：“有可能。”
东顺：“而且她房管都发了出来，肯定也没问题。”
事实上，弹幕不认为是分神。
当时还有图片，群里还能翻出来，能肆无忌惮说出来是因为店员也是他们内门群的。
很早就提过一句嘴。
某咩敏锐捕捉到疑点，深挖了下去，挖到了酒红色头发。
自从裴原出现后，某咩一直记得，又见主播跟他走得欢，一核对本人。
没问过真实性，仅问过可录视频。
毕竟姚然肯定不会说。
后面的答应了，某咩就让狗装就出了视频，瞧着主播想要保密，但她觉得不太可能，而且这么做也是想看看到时候狗装的反应。
毕竟狗装叫的最欢。
果不其然，在店员那番留言后又更多人疑惑。
有人同样是服务员，偶然见到过主播跟人吃饭。
与照片对上，还有一头红发。
某咩赶紧私信主播，一是表示底裤要被扒烂了，二是撇清自己的责任。
他们可没掺和。
就是主播没回信息。
因为主播忙着骑车上桥，与时间赛跑。
徐顺明见到这幕，“嘶——不对啊。”
“赶紧过桥也不够时间。”
阳潮大桥横穿东江，还要躲开监守追捕，体力根本跟不上。
“五分钟？不够吧。”
蔡富有思索，“不够。”
“所以还差多少了？”贺之渊眯眼，“我看看。”
直播上有列出了有每人所剩时间。
最多的是臭橘，大家都忽略这只猫，跟它主人姚然关联性大，往下顺第二个是冯锐英，同时也是首个锁定胜利的主播，比所有人还要快收集红条。
在大桥监守刚布置时就进入大桥，刚到达目的地。
众人提前为她庆祝。
结束后还将冯锐英拉了进来。
现在她还在休息，跑大桥需要很多体力，差点就没撑下来。
剩余黄志安还差八分钟，上大桥被追着跑。
而时间赌鬼的郑向没这么好运。
他上气不接下气，脚灌了铅般沉重。
刺眼的倒计时化作了红光印满了瞳孔，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
弹幕都是可惜的话语。
引得他紧咬嘴唇，想着再拼一次，肯定还可以。
如果真的是这样，郑向怎么会打开手机，逐渐放缓步伐，时不时往后面看去，等待着监守追来，等待着倒计时归零。
橘红色的余晖倾洒而下。
揉皱的灰色成为了幕布，也为他不停抖动的咽喉添加几份煎熬。
钢铁铸成的桥身横跨两处，身在其中，竟然看不到终点，隐去的影子跟雾差不多，也许是那大片凌空的红晕燃烧整座大桥，连带着微掀波澜的江面都有着淡淡的残红。
反射至桥上人，是那么的耀眼。
如果黄志安一去不返。
细密的肌理斑痕依在，能够听到江水的咆哮。
明明它是安静的代名词。
在郑向眼中，就是车轱辘发出的咕噜声音，压迫而来的弹幕，以及倒计时结束的围剿。
眼角微微下垂，双手撑着膝盖。
他已没有时间。
直播间陷入许久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等他走回原先进来道路上，撞见了单车失衡的两人时，直播间才开始说话：
【感觉郑向是真的把节目当作比赛，用心对待。】
【我一开始以为这只是个节目，没想到不只是小郑，连其他主播都当作了比赛拼命。】
【好心酸啊，小郑已经完成很好了。】
【谁知道一开始是为了躲经纪人的？】
弹幕被这股氛围感动。
马上跑过去骂节目组，这竟出傻逼任务的狗东西。
就在大家以为这股沉闷会一直下去时，高速行驶的单车猛然冲向郑向，明显失衡，郑向大惊失色，一句“卧槽”横扫掉。
他连忙侧身避开。
骑着单车的姚然攥着车把，指节发白。
速度太快，感受到凸起石头本能减慢，又撞见郑向，只能个急刹车，顿时整个车失去平衡。
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已经无法蹬起踏板，按道理她不应该选择单车，可是路上共享单车，应该是节目组特意搬走了。
姚然跟之前累个半死的裴原一样。
只想大骂节目组。
简直把他们当畜牲整。
姚然徒劳想要稳住车身，却只往地上摔去。
她心想，完了。
要是这一摔，根本跑不到终点。
下意识闭上眼睛，耳旁先是听见猫的叫声，还有单车摔下，一声闷声传来，她躯体传来他人的温度，还有股熟悉的气味，微微睁开眼，是裴原。
他半躺在地上，胳膊肘撑着。
等他拉过来时胳膊明显擦伤。
表皮被扒开一些，边缘还嵌入零碎小石子，血液混着尘土沿手臂流下。
不只是胳膊，膝盖上的裤子脏了，明显被狠狠磕过。
至于有没有流血。
膝盖看不出来，最低情况也是有淤青。
橘猫过去想要舔他的伤口，被他别过。
没生气，团团转在身边，连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紧张起来，询问是否结束。
裴原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只是看了几下伤口，又把整张脸对着姚然。
他在笑，浅浅的笑容，似乎对伤势并不关心。
细看还是疼到有些痉挛。
尽管他那么不在意，甚至还漫不经心起来，在郑向满是“不是哥们这么拼命”的张大嘴巴，可能放下一个鸡蛋中，他起来牵起了她手。
干燥温暖包裹着姚然，她嗅到了血腥味。
他说：“走。”
其实她已经没多少力气了。
姚然腿软，她已经记不清楚还有多久时间才到，可能是裴原看出了她想问的欲望，直接用一句“走”来让她静言。
可能来不及了。
但她还是望着他的背影，被他拉过去。
姚然晃了神，竟然顺势拿起了压得半烂的雏菊花。
有些花瓣都已经散架，飘落到地上。
依旧这么没，好似一开始他们遇见时那样，唯一的同伴，唯一的雏菊。
于是他们在大桥上奔跑。
橘猫跟着。
花瓣跟随着他们的脚步飞散空中。
尽管两人的□□已经十分疲惫，但内心的两颗心却紧紧依靠，连着灵魂也共通。
奔跑、无尽的奔跑。
往悬日而去，往大桥终点而去。
而被监守逮捕的郑向欲言又止。
他想起了那时知道裴原完成任务的复杂心情。
不可能是裴原自己拿，时间来不及，很大可能就是姚然给的，当时姚然身上有多，可以给裴原完成任务。
郑向嘟囔着：
“早知道我也去抱大腿了。”
"算了，"郑向透过他们背影，“也不知道黄志安有没被抓。”
转到黄至安视角，刚好躲过监守，已经逼近了终点，冯锐英正在朝她挥手。
同时郑向回忆：
“我记得她被监守追着赶，没出意外的话应该到了终点出了意外的话那就完蛋喽……好吧，真好运。不过另外两个我觉得他们到不了，三分钟，不够。”
【啊？三分钟了！】
【卧槽那根本完蛋了，就剩下三个名额，但是时间不够那也完不成啊。】
【不行，监守都要追上来了。】
【卧槽，有爆料出房管是另有其人。】
【搞不了，结束了。】
【姚然在做什么啊，这么拖。】
【前面的难道是永动机？】
【姚然有新瓜？！】
【切，前面一直在吹姚然是真神，结果现在连一个资格都拿不下来，这在搞笑吗？】
经过车祸事件后，姚然依旧有黑粉。
她个性太鲜明了，爱到红得发紫，就有人恨到黑入骨。
觉得肯定会翻车，车祸脑残的人才会信把几个发起人的言论，所以这部分弹幕只专注姚然在节目上的表现。
而那句“另有其人”的话语。
又吸引了弹幕注意力，联想到刚才递花店员说的话，信息亮巨大。
弹幕在想着，这不就是裴原？
这么早就有联系了，有鬼！
促使更多人往前去挖，越挖越有。别人在吵架，他们在考古，挖掘出的信息巨大，跟过年一样热闹。
其中反应最大的便是狗装，震惊连发几条，敢情讨人厌的房管竟然是裴原，很好，他要组队去质问这个关系户。
然后又联想到某咩的行为：
【[100￥]好你个某咩原来打着这个主意！】
……
弹幕纷纷扰扰，郑向赖着不走。
他搭在栏杆上，风缓缓吹过，同时发丝被染成绯红，“期待答案。”
大桥悬日下，余烬光辉洒满沥青路面。
原本橘红色调渐渐中侵蚀成红日残血，没有任何火烧云能够遮掩，单独悬着，轮廓明显，甚至也照应到奔跑的二人。
他们太小了。
连挡留下几份影子的大雁都比他们大。
可就是这两人，三分钟内扛过疲惫。
裴原死死不放着的手，让她完全沉浸在此刻的逃亡中，忘却了那段紧张的倒计时。
其实她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同时抛弃那些胜算的概念，进行一场豪赌。
彻底的疯狂，在很久她都没有如此淋漓尽致挥手汗水，在肾上激素不断加码下，大脑的高度兴奋加码，她并不觉得累。
她喜欢这个感觉。
活着的感觉。
不用考虑任何，不用听那些嘈杂的声音。
没有时不时陷入循环的痛苦，也没有信任崩塌时轰然的伤害。
一切终将过去。
这是新生的感觉，骨肉仿佛在重新构建，感受到沸腾的血液。
直入心脏。
倒计时一分一秒的减少，最前面的冯锐英喊着还差几秒，被抓走错方向的郑向震惊他们快要达到终点。
直播间的弹幕急躁：
【不行，不够。】
【五秒钟真的不行啊】
【说真的，速通好歹没有时间限制，这个有时间限制，我感觉不太行】
【职业神快跑啊，跑不动也得跑！】
【就算姚然时间比裴原多，但是后面跟着六七位监守，慢一步都要被抓！】
就连早在终点坐着的蔡复有等人都时不时弹出脖子。
已经看到裴原拉着姚然的身影出现在大桥终点前，直播间红色的倒计时还差一秒。
监守紧跟在他们后面。
跟着跑的橘猫直往终点冲，刚过线。
而姚然手中的雏菊飘洒，桥面又有风，红灿晚霞下洒在监守的面上，扑棱过后速度更快，两人的步伐终究是比不上监守，最后五秒钟几乎要被碰到。
在众人屏住呼吸时，裴原跨过了那条线。
紧跟着的姚然同样，而监守过线后才完全抓到她的肩膀，倒计时立刻归零。
此刻全体沸腾：
【卧槽卧槽！】
【还真做到了，我的天，牛逼！】
【奇迹！】
【小情侣就算无敌。】
【牛的牛的，以后就算还有其他期放出，都比不过这个。】
【再次封神了。】
【这特么都能赢，我真以为只能产生两个。】
【五秒不够？刚刚好！】
热搜再度席卷全网。
让所有人知道两人的不可能，再次创造了奇迹。
博主们普遍认为这期仅有两人一猫，五分钟完全不够，就算姚然能够创造奇迹，但不代表此次都能。
首通任务是有次数。
这次没有。
一旦被抓，或者是时间不够基本跑不到终点，所以跑过去接裴原的行为有些愚蠢，这样一来两人都会被抓。
不好看的评价反而成为了他们新奇迹的创造条件。
节目里的奇迹太多了。
多到连最终逃亡都能够再度上演，把博主们的脸打了一番，成为三四月最强力的收尾名场面。
这场难得霸榜了两个月的节目终于落寞。
相信所有人都不会忘记这一幕。
迈入终点的两人实在跑不动了，跟煮熟面条软得趴地。
激动万分的解说主播脱离了直播。
先是东顺上前撑起了她，贺之渊也跟着过来扶起裴原，冯锐英帮着东顺，徐顺明来着消毒来处理裴原的伤口，动作非常迅速。
连蔡富有与黄志安都蹲下里看裴原的伤口，伤得不是非常严重。
唯独郑向呆站，“……”
什么意思？
还处于恍惚的姚然发觉自己到达了终点，裴原回头看了自己一眼，没读出什么意思，反倒大脑响起熟悉的电流声。
是系统。
将所有金额都列出，告知她已破了舰长万，直到算出最后一个数字。
两千多万吧。
姚然没细听。
只专注于最后，系统先是停顿一会，后缓慢说出：
【恭喜获得胜利，祝愿你未来顺遂。】
【姚然……再见。】
随后便消失不见。
雨夜中的相遇到这里摁下了关闭键。
自从再也没有那道有些烦人的电流声传出，姚然用口型说出“再见”二字。
没有回应。
大脑里只有留下了一道念想，有点空落落，但很快被众人欢呼声给冲掉，换来发自内心的愉悦。
她终于新生。
那些潮湿腐烂终将褪去，不必再往循环中增添筹码，陷入深渊。
她可以在水坑上肆意跳舞。
姚然笑了。
没有任何顾忌。
正当节目组镜头对准他们时，后面的所有人入境，被拉扯的裴原接过只剩小部分的雏菊，在空中挥舞，臭橘围绕在他们脚下转圈圈，兴奋地狂叫。
另一边，姚然在放肆大笑的愉悦。
就算快要倒下，就算没有力气。
连着裴原也莫名其妙笑，两人笑着没力气倒在一起。
对视一眼，他们都没有再说话。
不用说话。
他们都知道彼此的意思。
于是下秒对着镜头，共同喊着：
“我们是最后赢家！”
***
“其实你不必抱歉于那夜的大雪，我知道，那同样是你的痛苦。”
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痛快活下去。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终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