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人非我》董小介

6、（五）我已来不及 我已经，来

　　敲门声响起时，何不止收起日记，将它放回抽屉里。
　　来人是苗姨，苗姨本名苗丽，在何不止的眼里，人如其名，无论什么时候，苗姨都是一副红唇艳丽，漂亮端庄的样子，是她一直向往的样子。
　　苗姨走进来，与何不止在床边坐下，她缓缓启口：“就知道你醒了，不止，跟我做夜场生意，是不是很辛苦？”
　　何不止笑着摇头，“不会，以前外公在的时候，不允许我超过10点睡觉，我就总是偷偷在房间里熬夜，也能熬到凌晨两点，不过第二天太阳出来，外公醒了我就要跟着起床，总要受一些罪。现在外公不在了，我反倒有些怀念那些被拘束的日子，您说人，是不是都贱得慌。”
　　苗姨红了眼眶，她知道何不止这是怀念有人管，代表有人心疼，她将眼泪忍了回去，笑着摸摸何不止的头发说：“你外公，将你教得很好。“
　　是啊，外公除了态度不好，其他的也没有不好，她从三岁起就到了外公家，直到成年，外公赐她吃穿温饱，供她上学读书，将她教育成一个三观正的人，这一路走来，她关注的都太浅，她曾以为外公不爱她，才会在青春的叛逆阶段不断地冲撞他，直到外公走的时候，她甚至有些解脱的送了一口气，可是，外公真的走后，这个世界就只剩她一个，她方才知晓，孤独，原是如此。
　　何不止轻轻地靠在苗姨身上，眼泪随着倾身的动作如珠一般滚落下来，她声音微哑，压制什么道：“苗姨，我有点，想我外公了……”
　　苗丽轻轻拍拍她，安抚地说到：“好孩子，你一定经历了很多事。以后，有我呢。“
　　说完，她攥住何不止的手，感受到她手指微微发力。
　　苗丽想起她刚见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她一副肃静气息，可眼神之间藏着胆怯和委屈，却硬是在表情上装出大方和傲慢的样子。她的脸和自己有五分像，事实上，五官更像她的父亲，亲生父亲，苗丽大受震撼，差点没有站稳，她上前两步问：“你是谁？“，她眼神坚定，淡淡开口，”我叫何不止，我的妈妈叫何欢，您就是苗姨？是我外公生前说，可以来沈州投奔您的“
　　苗丽的眼神透出慌乱之色，她盯着何不止问：“你外公死了？”
　　何不止：“是，肾衰竭，一年前就死了。“
　　苗丽眼里的悲伤之色愈来愈明显，可她很快忍了下去，她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打量起何不止，女孩穿着干净，头发蓬松的输在脑后，一双帆布鞋透漏出她的生活并不富足，可是，也不像是完全走投无路的样子。
　　苗丽问道：“既然是一年前死的，你为什么才来寻我？“
　　何不止：“因为不想继续待在安城或者春城，想来沈州生活。”
　　苗丽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一丝心虚，便又问：“为什么？”
　　何不止这次坦荡地回答：“安城已经没有我的亲人了，但是沈州，有一个我值得为他而来的人。”
　　苗丽点了点头：“我看得出，你的骨子里很烈，小丫头，你能来找我，想必有所求。“
　　何不止依旧坦荡：“是的，他很厉害，事业成功，我希望能得到历练，早日成为能和他并肩齐力的人。“
　　苗丽笑了，年轻的女孩是不是都这样单纯，和她当年，一般无二。
　　苗丽：“告诉我，他是谁，你们是什么关系？”
　　何不止低下了眼睛，后有将眼皮重新抬起：“我不方便说，但，他是我以后要嫁的人。”
　　苗丽：“我可以收你，说说你的简历吧，我让人给你安排。”
　　何不止：“我毕业于……安城电大，学……市场营销”。
　　苗丽的眼神顿了一下，马上又恢复常态，这孩子，竟然没有考上大学。
　　苗丽示意一边的助手阿伟，“在紫光浦上我楼下，找一个房间给她，给她设计一下形象，今晚带她去紫光园卖酒。”
　　阿伟应声：“是，苗姐。”转而又对何不止说道：“何小姐，请跟我来。”
　　何不止转身的一刹那，苗姨又叫住她：“何……不止，不止，你有你妈妈的消息嘛？”
　　何不止转身，摇头。
　　苗姨挥挥手，她想，她永远也忘不了，她谈起亲人时何不止的淡漠，说起那个男人时，她眼里隐晦的光。
　　今天这个局面，苗丽永远无法责怪何不止，是她们一起将何不止生活里的光熄灭，才导致了她一心想要扑向鲁维那样闪闪发光的男人。
　　不过，她想救她。
　　何不止缓了一会儿，便从苗丽的肩膀上离开，苗丽给她抽了一张纸巾，“不止，你的爸爸回来了，我想找找他，让你准备一下，重新去读大学。”
　　何不止的瞳孔一缩，虽然她一直都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她一直没有决定下来，不止是因为鲁维，还有她缺乏重头再来的勇气。
　　“苗姨，可是我……“何不止欲言又止。
　　“你舍不得他，对吗？“苗姨看着她的眼镜，”不止，你清楚他为什么不与你在一起，对吗？“
　　何不止语塞。
　　苗丽：“不止，也许，趁着时候尚早，你可以换一个人来爱……”
　　何不止：晚了，我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