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回忆之江杳童年终章 痛苦远远没 ...
-
第二天早晨,何管家带着何少爷在吃早点,孤儿院的所有人都根据年纪排成几队,大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那边那个是何少爷,好帅啊!"
"那是何少爷吧?听说他爸是M市最有钱的怪老头的三儿子。"
"......还有他旁边,是何家的管家,怪老头的钱都给他管了。"
"真的假的,要是我才不会……"
教女咳嗽了一声,大家马上停止了讨论。
何少爷走下了台阶,身后跟着何管家。
他今天穿着白衬衣黑背裤,领口微敞着,袖口挽起,露出手腕上的钻幻腕表。
"小朋友们,知道你们今天来这里要做什么吗?"何管家笑眯眯地问道。
“知道!今天我们要被收养了。”大家笑得不亦乐乎,仿佛不晓得候选人只有一位。
"对啊,收养,收养,收养,收养......"大家重复念叨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何少爷。
那些孩子平时脏兮兮的,现在一个个打扮得“光鲜亮丽”,我有些诧异,我只能低头盯着自己脏脏的补丁短衣。
何少爷一个个走了过去,被略过的孩子本来嘴上挂着的笑容再也保持不住了,碍于教女的威压,眼泪只能在眼眶里打圈。
来了我面前时,他在我面前停顿了一下,只那么一下,我欢呼雀跃的心又掉入了低谷,他毫不意外略过了我,挑选了站在我右边的兰舟。
兰舟看了我一眼,然后很乖巧地向何少爷行礼:"少爷好。"
何少爷点点头,转身离开前看了我一眼。
很快,中午兰舟便换上了新衣服跟着何少爷和何管家的车走了,连在孤儿院的家当也不要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何少爷停在我面前,选了我。
我换上了新衣服跟着他们出了郊区,兰舟在后面哭着追上来,却发现怎么也追不上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消失在关口。
我醒来后,整整一夜睡不着觉,梦境里,那个男孩子的脸始终模糊不清,但我却被一种幸福感包裹着,沉溺其中,直到满脸都是泪痕。
之后怎么说呢?我是幸运还是不幸运的?
我被一户普通人家收养了,如果真的是个普普通通的家庭就好了。
可惜,他们不是。
收养人姓陈,我到现在为止都没记全养父的名字,他的名字太多了。
在他们家,除了我以外,还有一个小男孩,我在我模糊的童年记忆里也忘了他的名字。
他比我小两岁,失踪前是在我十四岁生日那天,我还记得,我把蛋糕切好了,等着他回来吃。
可是他跟他的小书包再也未归来。
养父喝得醉醺醺说漏了嘴:“越小的男孩子越好卖,嘎嘎嘎。”
我想,他应该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那之后养父也再也没有回来,家里倒是来了一批纹身男,抽着烟张开金黑黄的牙齿问我陈父在哪?
他们也不听我辩解,在我脸上甩了一张写着我担保名字的借条。
我哭了很久,关我屁事,我不明白自己的命为什么要被别人操纵,我明明是受害者。
那天晚上下着大雨,我从床底下爬出来,这些大汉在床上呼呼睡大觉,我小心翼翼的出了门,跑入了茫茫大雨中。
我的衣服全湿透了,头发也被水浸湿,我抱膝蹲在墙角,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百货楼藏身。
我辗转工厂和零售店打工,希望能够赚点钱。
可每天都像过街老鼠似的躲躲藏藏,我几度绝望。直到那一天,我路过看了条招生广告:“知识改变命运!”
我想起自己已经十五岁,如果再不考试就没资格进高中,我决定报考一所高中。
我选的高中是一所贵族学校,听起来似乎很夸张,这是我能高攀的学校吗?但他们有个额外通道,招收一定比例的贫困生,免除学杂费和住宿费。
我在网上查了一下,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于是接下来我开始了昼夜颠倒,一边打工,一边备考。
终于,我以优异的成绩进入了这所学校,可我却没有高兴的时间。
在这个学校,贫困生的宿舍一共八个床位,宿舍楼在距离教学楼最远的位置,其中豪华的贵族学生的宿舍坐落在校园中环境优美的位置。
虽然宿舍和食堂有些严格的等级分配,但是庆幸所有有钱的没钱的学生不会刻意分开教室,图书馆也不会有限制,当然,这只是我认为的。
在学习之余,我其余时间都会一头扎入图书馆,班上的贵族学生们看出我是个穷光蛋,总用一种晦气的眼神看着我,所以疲于和我接触。
食堂的伙食比外面好多了,又便宜,吃了一个月我身上长了点肉,脸颊也不再凹陷,灰扑扑的突兀眼睛终于有点神采。
那天在图书馆我竟然遇到了兰舟,他一直在看我,眼睛里充满了惊讶。
"你还记得我吗?"他瞪圆了眼睛。
"我记得。"我低下了头。
"还是老样子啊。"他一边嘴角翘起,“不过你变化挺大的。”
"嗯。"我轻声答道。
他走近我,看着我。
"你怎么进的M贵族学校的?"他问道。
"考进来的……"
“哈?”他突然变回了小霸王,气急败坏的抢了我的课本。
"那是我的!"看着那被揪皱的课本,心疼道。
"你的?我不信!"他似乎抓住了我的痛点。
"我都得通过我爸爸的关系进来,"他像在看我笑话,周围的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我的心如坠冰谷。“你说你是不是卖给了哪位金主?”
突然兰舟恢复了礼仪,丢下了我的课本,蹦蹦跳跳的跑向我身后。
我如释重负的摸着我那破旧的课本。
兰舟在后面亲切的叫着“已洲”,他是谁我想不起来,只是转身那一刻看清的样貌让我想起了孤儿院的日子,稍纵即逝,就又模糊了。
何已洲微笑的看着兰舟,兰舟像一个活泼的兔子接过他手里的书,路过我身边时,又恶狠狠的投来一记目光。
我这是哪里招他惹他了?不过我善于隐藏情绪,隐藏身形,跑出了这个聒噪的图书馆。
内向的性格让我并不合群,在班上也找不到朋友,只有兰舟偶尔会来找我玩,实质上是来欺负我的,带着他那新结交的三个穷光蛋。
我常常被他们堵在厕所,直到上课铃响起,不意外的会被老师责罚,但老师从未问我怎么了,我心里也了然。
那天被堵在了厕所,良久了等到上课铃响起来我都没出来,我浑身湿透的坐在马桶上,一遍一遍想,这样也好,反正没人会在意我。
门被打开了,背着光这人影有些晃眼。
我愣住了,抬头一看,何已洲穿着白衬衫,领带松垮地系在脖子上,他站在厕所门口对我微微一笑,然后伸出一截白手帕,我接过手帕道谢,细细擦去我脸上的水渍。
我的脸一阵燥热,连忙站了起来,想要离开。
"谢谢。"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垂下了眼皮,乘着空档逃离了尴尬的场景。
回到座位上,老师的教学我一句都没听清。
那天起我遇到何已洲的次数变多了,但都是擦肩而过。
直到那天,我又再一次被截胡,他们□□将我围堵在一间放满体育用品的杂货间。
兰舟自得其乐,把我扔在了这里,还给门上了锁,最后跟随他的小弟们离开了。
我看着窗外,天色渐晚,心底却莫名烦躁,我有些担心本来应该上岗的收银员工作不保了。
我转身想找块地方躺着,却看到体育用垫上躺着一个人,他带着瓷白色的头套式耳机,正闭目休息,月光从窗户跃入点缀在他翩跹的睫毛上,像化作精灵的蝴蝶。
那双眼睛,我再熟悉不过了。
我走过去蹲下来,轻声叫:"何已洲?"何大爷?
他缓慢睁开了眼睛,眼神涣散。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问道,这也正是我想问的。
我指着门外的铁链,说:"你的小跟班干的好事。"
这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呕气,也许在目前为止他是我认识的最温柔的人了。
何已洲叹了口气,伸手摘掉了耳机,露出了他的耳朵,耳骨很好看,有颗痣点缀在耳垂上。
他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身高比我高了一个头,我仰视着他,心里竟然觉得有些不舒服。
“怎么办?”我问。
何已洲没说话,只是走向了窗户边,拉开窗帘。
夜风吹来,吹乱了他的发丝,在空中飞舞。
窗外有铁栏杆,是出不去的。
许是感受到我眼巴巴的目光,他回过头来看我,“老是被欺负?”
我嗯了一下,他笑了,白色金贴蓝领校服在他身上穿得很好看。
其实我内心很想说:"你还说,都怪你!都是你那小跟班惹的祸。"
但是这话我没敢说出口。
我看着何已洲,他的脸庞俊朗而清秀,整个人看起来很阳光帅气。
他随便找了个课桌,随意的坐了上去,双脚搭在桌上,两条腿交叠着,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来,坐这里。”何以钟指了指我对你的位置,我顺从的坐下,双手无处安放。
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带着笑,眼眸中满是打量的韵味。
我有点尴尬,低下头,看着桌子。
他突然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乖。"
我抬头吃惊的看了他一眼。
他笑得更开心了。
"我觉得你什么都缺,最缺一样东西。"何以钟说道。
"啊?什么?"我以为他会说我缺自信,我觉得自己长相平平,性格也不讨人喜欢,免不了别人一番评头论足。
"你缺一个像我这样的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