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缘：相守记之清梦独萦》古朔离颜

52、旧地重游

　　转眼年关便至，这是我当上胤禟嫡福晋的第一个春节，特特让紫鹃给我打扮一番入得宫去，康熙四十四年呢！可以说苦尽甘来，也可以说是暴风雨前难得的平静吧！
　　“我这脸……真的没事么。”马车上，我心底总觉得有些不踏实，想到婉柔之前说的那句“人家会不会以为年三十的闹鬼啊？”，感到有些无奈。
　　“脸怎么了，爷的福晋可好看着呢！不用担心，把其他的福晋都能比下去。”
　　“就你没个正性，明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佯怒，今个儿这妆扮还好看呢？全身从头到脚红呼呼的整一个红包。
　　“爷说好看就好看！管别人什么事，就让他们羡慕去吧。”看着他神清气爽，一脸“你放心，有我在”的神情，我不禁有些痴倒，老天，你终是待我苏槿媛不薄啊！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恭祝皇阿玛福宁安康，万寿无疆……”说了一大堆之前准备好的吉祥话，没能喘口气又转向旁边接着说：”弟妹给太子爷请安……“舌头搅得我是连皇上的一句话都没听清，低垂着头一言不发，想着婉柔交代我小心太子的话，背后阵阵阴凉。
　　“九弟妹过谦了，自家人没的生分。九弟可还疼你？你们大婚那时我这个做二哥的没去成，这回就把礼也补上，小小心意，弟妹不会嫌弃吧。“
　　“二哥……哪的话，如今弟妹就谢过二哥了。“我声音有些僵硬，他没认出我的吧。认出又能怎么样，我这名字已经入了皇家玉牒难道还能生抢去不成？
　　紧张间，胤禟已经走上前来轻轻握住我的手心，口气温吞的与太子寒暄。哎！有疼自己的男人真是好，好上加好。
　　“好了，你们也去看看宜妃吧，她怪念叨的。“康熙爷一句话如特赦令，我简直没要撒丫子狂奔起来。
　　接下来的程序就固定多了，吃饭点戏唱戏看戏看歌舞……康熙今天也不知道吃错什么了，指名要每个皇子福晋负责出一个节目，我的节目也没什么新奇，天寒地冻的总不能让人家跳雀之灵吧。再接下来，我便被抓去了跟大大小小所谓“妯娌”的各家福晋们坐了一桌子，一上来便是“九嫂”“”九弟妹“的唤的我耳鸣，该死的堂堂八贝勒福晋竟然敢请病假把我一个人扔这里孤军奋战，过阵子看我不去踩扁她！
　　“好了好了，别紧着敬酒了，先让九弟妹歇歇嗓子，暖和暖和身子再说吧。“我感激的朝那个帮我解围的人望去，面庞雍容，细长眉毛水灵眼，端端庄庄的宝钗型大家闺秀。这是四嫂，四爷的嫡福晋那拉氏，可是雍正的孝敬宪皇后呢！心里涌上一丝别样的感觉，我起身道：”槿媛失仪，有些不胜酒力，失陪一会儿去吹吹风气。“朝众人扯出一笑，自下了台面。
　　终于安静了，我呼出一口大大的气，雪早停了，远远的花园的湖边，清冷的气流让我酒迷的脑袋清醒不少。
　　有人？！依稀中似乎听着身后有些声响，我有些慌乱的开口：“谁，谁在那里？”难道又是刺客不成，我这人还不至于这样讨人嫌吧！
　　“是我……是你……”听着这声调和这语无伦次的回答，我敢说前面这坛湖水要没结冰我准要往下跳了。
　　“即便回来了……也不愿告诉我一声么？”他走到我面前，乌黑的眸子哀怨眉心若结，这样的表情，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爱新觉罗胤礽吗？四年前，他不是那么趾高气昂，意气风发吗？这种受伤一般的表情，也是暴戾成性的他做得出来的吗？
　　“回不来了，槿媛便是槿媛，太子爷记性好，断不会记岔了。”知道瞒他不过，索性面对他说开了。
　　“是啊，这样的歌，这样的人，仿佛一切都是梦中，好一个槿媛，好一个特立独行的槿媛啊！”
　　“若不是特立独行,便要挤破脑袋也要往您府上钻的,您现在也不会在这儿与我谈话了,不是吗?”看见他唇上勾起写笑意,点头。
　　“八年了，人生若只如初见。”
　　“是，槿媛也希望，您一如初见。”如果他一直如当年那么随和温柔，也许便没那么容易被整出个一废再废吧。
　　“婉萦，我说过的……你记住。”他撂下一句话，我的脸也随着他远去的脚步爬满黑线，感情我刚才说的全都是废话？
　　算了，大过年的，忽略疯子免得影响好心情。我转身欲走，不想却迎面跟个不明物体差点撞成一团。
　　“九福晋吉祥。”她退后几步，向我请安。
　　“起吧。”我差点被没吓死，瞅瞅这身装扮，不是公主也是什么格格来头，差不离。
　　“福晋好兴致啊，这么冷的天在这儿也不怕被冻着？”我心一惊，这丫头话里有话的，她看到了？太子那身明黄衣服太扎眼，她定是认出来了。虽然没什么逾越的行为，可这是古代皇宫，N年前私会八阿哥的那码子事又要重新上演了么？这孩子不会添油加醋的吧，我不由打量起眼前这个人来，长相尚算清秀，尤其是那鼻子，直挺挺的小巧玲珑，她也不害怕迎上我的目光继续道：“我叫博尔济吉特托雅。”
　　哟，还是个蒙古格格呢！难怪举止比宫里的格格来的利索。
　　“不知您是托雅格格，失礼了。”
　　“福晋别这么说，托雅承受不起。往后，指不定还得叫福晋一声姐姐呢。”什么？我眼皮一跳，头脑完全清醒。
　　“阿玛说，万岁爷有意将我指给九爷做侧福晋呢。”噗……我喷血，这个康师傅，还嫌他老九家女人不够多啊咋地，没地儿放女人怎么不往老八那儿塞塞？（婉柔，对不起……酒后乱性一时失言）
　　“福晋，不妨同托雅打个赌如何？”
　　“愿闻其详。”我一个大人，还怕了你这小P孩不成。
　　“听闻福晋琴艺歌喉绝妙，托雅自愧不如。可不知道福晋这马上功夫如何？想来福晋也是关外满人女儿，骑术自然是绝佳的，不知福晋意下可否同托雅来一场赛马？”不是吧，比骑马，还是跟一个来自大草原马背上长大的家伙？！
　　“托雅若赢了，便请福晋屈尊，而后共侍一夫不分大小，和睦共处如何？”这话她也敢说，真是奔放的大草原女儿。
　　“若你输了呢？”我挺直腰杆。
　　“便请阿玛奏请万岁爷，免去这场婚事。”
　　“一言为定。”我唇边轻轻涌上一丝笑来。
　　“福晋果然是爽快人。”她同样一笑，福身退下。
　　呼……祸从口出，我竟然会答应与她赛马，看来真是喝多了。她都这么挑战了我不答应，那不真是丢大家的脸么，堂堂大清九福晋，连马都不会骑，说出去可不是要笑死人么。罢了，就算输也要输个英勇的，别让胤禟知道就好。按照刚才她最后一句话来看，怕是她阿玛和她两个自己要往九爷府上钻而不是康熙的意思吧。心上涌起一份安慰，这样她也不会把今晚的事到处乱说了，该死的，被人要挟了。定定心神，我打道回酒桌上。这件事暂时不是重点，现在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悄声吩咐了紫鹃几句准备好大礼，第二日好登门造访。
　　“给姨娘请安了，姨娘吉祥。第一次拜见姨娘，也不知这礼物可是合姨娘心意？”入得钟粹宫，我连斗篷也不脱，朝高坐在炕上的女子垂首行了个标准的宫礼。我可是准备了好名贵的一套笔墨纸砚啊，她还会记得么？怎么说我也帮她写了这么多封家书呢。
　　“起来吧，地上凉，过来坐着。你的礼物甚合本宫心意，大过年的本宫也没什么好的给你，明月，去西侧暖阁把本宫的那双翡翠白玉如意拿来送给福晋，就当是见面礼了。”
　　“是。”明月领了差，匆匆朝我行礼退下。
　　“姨娘，真是好久不见呐！” 待明月退去，我方缓缓的抬起头来直走上炕前微眯双眸略略一笑。
　　“还不坐？”哪知她只是在我面上扫过一眼便转向一旁，丝毫没有想象中的惊慌。
　　“……”我脸色有点不好，竟然是我先沉不住气了。
　　“雪雅堂姐确实有个次女养在阿牟其处，但已经早夭了，不是么？“她面带微笑，不紧不慢。
　　“这么说，姨娘一早就知道？“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句话不是每个时候都适用的，除了钟粹宫的人，别的什么本宫一概不认识，不过你是例外。“握了握暖炉，她望向我的眸多了几分深意。
　　“那为何还要害我？“既然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也不多费唇舌了。
　　“你以为，本宫真的有这么多家书要写么？有些话不能说，却又不能不说，本宫没有别的什么可以争，只是本宫打第一眼看见你，便想着能多看你几时，好慰本宫思家之苦。“
　　“原来姨娘思家之法真是与众不同啊！“我口带嘲讽。
　　“槿媛可想喝些新鲜茶水？“惠妃答非所问。
　　“茶水……”我有些愣住，猛的忽然想起从进门到现在，竟然没有人来给我这九福晋上过一盅茶水！环顾四周，各处下人安分职守，不为所动，就连大宫女明华也是一样。
　　“忘记了么？我钟粹宫的茶水可没别处的好喝。”
　　“……”脑子里忽的像几年前的茶盏哐当一声炸开，她指的是我离开钟粹宫之前的最后一碗茶么？！
　　“本宫有些乏了，明华，你到东侧暖阁把本宫的如意拿出来送到九府上去吧。”揉揉太阳穴的指尖修长，透过指缝我看见她精明伶俐的眼，顿时觉得呼吸不稳，如意在东侧暖阁——意思是说，她方才是故意将明月调开到西侧暖阁的。
　　“怎么出来连个丫头也不带？天这么冷，带个丫头帮你拿着暖炉也是好的。”刚出钟粹宫没多久，就遇到了过来接我的胤禟。
　　“你怎么来了？”我有些讶异。
　　“我回府找你不见，紫鹃说你来了钟粹宫，我就立马赶来了，一个人怎么来这个地方？”胤禟把各小暖炉塞到我手里，替我拢好斗篷，满眼尽是担忧。
　　“恐怕这里……才是安全的。”我咬咬牙，任由胤禟搀着我慢慢走去。
　　惠妃支开了明月，说明明月是钟粹宫第一危险之人，危险到贵如惠妃也不能动她半分。即使知道她心怀叵测，也只能不露声色的化解危机。就好比上次她故意撞碎明月上给我的茶，分明就是在暗中告诉我，茶里有毒！上次我的衣裳是她帮换的，是她把匕首藏进我衣服里也大有可能。这个明月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让惠妃如此忌讳？若菊和秀巧的事情与她有关吗？转头望望胤禟的侧脸，心底涌上一丝冷意，这个明月，会不会危害到我们的幸福呢？
　　不行！我绝对不答应……不管是谁的幸福，我和胤禟，还是婉柔和胤禩，我都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