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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扑倒 刚才真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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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城有座姻缘桥,名为“鹊仙桥”。
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只要嫁娶,喜轿都会从鹊仙桥上走一趟,寓意金玉良缘。
连续几天的暴雨把一切洗得格外清新,七月流火天渐凉,这日的上京城当真热闹非凡。
夏国公嫁女,十里红妆从城西铺到城东,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攀附上了当今大皇子——海王殿下。
鹊仙桥上过,良缘佳偶成。
夏秋之交的傍晚,凉风习习,连心河两岸站满了伸长脖子看热闹的百姓,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突然“扑通”——清脆的落水声。
在人们的吵闹声和唢呐声中宛如水滴入海,没几个人注意到。
河两岸的人只是看见一个红色的东西落入水中。
“新娘子落水啦……”胖胖的喜婆尖利地声音划破天空,生生盖住了两岸的声音。
搞不清楚状况的百姓拼命往河边挤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什么喜气的赏赐。
相比于两岸的热闹,鹊仙桥上的人好像被人使了定身法似的,一动不动。
吹喇叭的,抬轿子的傻傻看着河面,不知道该怎么办。
“快救新娘子,谁能救上来重重有赏!”喜婆趴在桥边,看着那红色身影直往下沉,脸色狰狞吼道,那捏着喜帕的兰花指好像恶鬼的手。
这一吼,轿夫们终于回过神来,争先恐后跳进了水里,本就不宽的河面上人头攒动。
为图喜庆,这些轿夫本就一溜儿红衫镶黄边,现在挤挤囔囔像下了一锅番茄蛋花汤,上哪找落水的新娘子去?
还是岸边的围观群众眼尖,瞧着河东面有东西在阳光下闪得人眼花,仔细一看是一顶红蓝宝石金累丝金凤冠!
“听说这顶凤冠是宫廷第一巧匠老翁头所制,本来皇后娘娘为公主大婚准备的,不想陛下将它赐给夏国公,皇后娘娘可是发了好大的脾气呢……”
做珠宝生意的玉石轩李老板艳羡地看着河面上的金冠,眼里全是对宝物据为己有的渴望。
老翁头年级已逾七十,出的东西越来越少,尤其是这种绝世孤品,估计这是最后一顶了。
心里想要,他也只能望金兴叹,膀大腰圆的护卫刀半出鞘,将两岸的群众拦住,只许送亲的轿夫下去救人。
胆子大的街头混混悄悄脱了鞋子想浑水摸金,见凶神恶煞的护卫斜着眼盯着他,撇撇嘴悻悻穿回鞋子,心里暗骂一句:狗仗人势,爷懒得跟你们杂碎一般见识……
那些纯看热闹的叫着囔着指挥河里的番茄蛋花去捞凤冠,河面比端午赛龙舟都热闹。
一声欢呼,终于两个水性好的顺着凤冠捞起新娘,大家都高兴地拍手,好像打了一个胜仗。
李老板痴痴地看着那顶凤冠,珠宝钿上镶满红蓝宝石、中间一颗硕大的寒明珠在日头下晃得人眼睛都睁不来。
累丝九龙九凤在翡翠璎珞的簇拥下熠熠生辉。
通体金蓝交辉,富丽堂皇。
要是有这顶凤冠做镇店之宝,玉石轩还怕没生意吗……
他顺着凤冠从红盖头缝隙瞧了眼昏迷的新娘子,那惨白的脸没一丝血色,阴森森的跟死了没两样。
他感觉后背发凉,打了个寒颤赶紧钻进人群跑了。
平头百姓不明所以,头一次见到这价值连城的凤冠,跟见到金元宝一样兴奋。
这捞凤冠自己也算参与了,不免多看了几眼。
喜婆也不知新娘子是死是活,摸着身子还热,赶紧吩咐丫鬟将新娘子塞回轿子里。
这下唢呐也不吹了,鼓也不敲了,一行人扛起轿子赶紧往海王府跑。
原先的喜色长龙头尾分离,龙头跑了,龙身变蛇尾,迷茫了会赶紧追过去。
海王府位于城东长宁坊,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海王府”三个大字,据说这几个字乃当今圣上亲题。
这海王府前身是曾经的大长公主府,坐落于上京最繁华的地段。整个王府亭台楼阁,雕栏画栋,据有幸见过的人称赞:神仙住的地儿也不过如此。
这里头什么样一般人是见不到的,今个儿大家只想见识下神仙娶亲是怎么个盛况。
守在大门附近看热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眼看着吉时快到了,海王府一点动静都没有,心里啧啧称赞:这神仙娶亲果然不同凡响哪。
送亲一行人拼了老命赶到海王府,发现大门紧闭,都有些傻眼了。
每扇大门上除了纵九横七六十三颗铜钉,连个红色纸片子都找不着。门口的守卫手持长/枪更是立着跟木柱子似的,满脸写着生人勿进。
若是往常,倒符合海王府的一贯作风,但今日大喜之日,这架势是要拒婚?
喜婆那是一肚子气,她好歹上京第一媒,随便哪家问问,谁不知道她王婆的名号?
今个儿碰上这夏府五小姐真是够霉的,若不是夏府银子给的够,她才不接这差事呢。
满京城都在传夏府五小姐脑子有问题,只有五岁小孩的智力。
脑子没问题也不会大喜的日子跳河,真是晦气死了!
想到夏府的人交待过今日一定要把新娘子送进门,她低声咒骂了两句,理了理跑乱的发髻,重新堆起招牌笑容,扭着水桶腰走到守卫面前:“大人,吉时快到了,麻烦大人行个方便开个门……”
那守卫跟没听到似的,完全当王婆不存在。
眼看天色渐暗,吉时快到,王婆急得脸上的厚粉被汗水冲得斑驳不堪,好不滑稽。
实在没办法了,她只好壮着胆子去敲门。不敢用太大劲,只敢轻扣大门上的兽面衔环。
没扣几下,西角门缓缓打开,一个老管家探出了头。
王婆一喜,忙上前福身道:“大人,这新娘子不慎落水,眼下拜堂是没法进行。若是新娘子在海王府门口有个好歹,整个上京城都看着呢,难保哪个嚼舌根的乱说传到圣上那里。烦请向上头禀明情况,让新娘子进门换身衣裳。”
意思是:新娘子落水不用拜堂了,让她进去就行,承不承认她海王妃的身份你们随意。
老管家看了看门外黑压压的人群,眉头紧皱:“等着。”
说完“啪”地关上了门。
半个时辰过去了,大门和角门还是纹丝不动。
周围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有说夏国公这大腿抱错了的,有说海王太丑不敢出来迎亲的……时不时有戏谑的声音传出,众人都是抱着看戏的态度等着后续发展。
王婆上辈子大概是头驴,在王府门口绕了一圈又一圈,喜帕被她捏得不成形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西角门缓缓打开,夏轻雪就是这样被抬进海王府大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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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像一块巨大的帷幕盖下来,静悄悄的海王府连青蛙都不敢吱声。
夏轻雪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复古喜庆的雕花大床上,着实有点蒙,记忆还停留在游泳馆腿抽筋的那会。
她这是被人整蛊,还是穿了?毕竟经常在穿成筛子的JJ世界混,有时也会YY一下。
她坐起身来,还没来得及搞清状况,就感觉脑袋一阵眩晕,肚子更是咕噜噜直叫。
她是饿了多久了?再不补充能量就要低血糖了。
环顾一圈也就桌上的糕点尚能果腹,忙起身猛扑过去啃起来。这糕点虽然做得好看,放得久了,干巴巴的口感实在不算好,但是不好吃总比饿死强吧!
吃得急一口糕点卡喉咙里,她一边捶胸顿足,一边抓起旁边的酒壶喝起来,终于在噎死之前把糕点冲下去了。
饿死的穿越者估计有,差点噎死的估计就她一个。
夏轻雪吃着糕点,骤雨般的记忆呼啸而来。
这里是大崇国,原主也叫夏轻雪。
凌寒,也就是她夫君,是当朝大皇子——海王殿下。
传闻这位海王殿下脾气暴躁,杀人如麻,相貌奇丑,性别男,爱好也是……男。
她忍不住心里吐槽:人家穿越不是自带金手指就是男主帅得惊天地泣鬼神,到她这里怎么只剩下“金”和“惊”了。
刚刚饿得头晕眼花她也不忘把床头那个凤冠咬了一下,纯金的。红色纱幔上缀着一排水滴形的装饰,她用牙试过,也是金的。
这房间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高贵奢华,就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带走这些黄澄澄的小可爱。
唉……她这种宫斗剧活不过第一集的人,还是先吃饱再说吧。
半盘糕点进肚,再半壶酒下去,胃里的糕点一涨,她终于感觉撑了。
摸了摸还算平坦的肚子,夏轻雪打个饱嗝,起身消消食。
床头的三尺小几上放着一堆红色的衣服,看做工甚是精致,此时却像废弃的破布堆在几案上。
她低头看自己身上,玲珑有致的身材披着一层红色薄纱,里面的赤色鸳鸯肚兜若隐若现。
要不要穿得这么刺激,这身材配这衣裳她自己看了都要喷鼻血。
烛光下,这红色薄纱和雕花大床挂着的红色纱幔相得益彰,使整个房间呈现一种昏暗的红色调,有种说不出的暧昧……
她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一顿翻找,终于在床幔旁的柜子里找了件红色的丝绸外衣。看这身量应该是男装,她穿身上都拖地了。
管他呢,总比穿着透视装强吧!
看着昏黄的铜镜里那张脸,夏轻雪不禁翘起兰花指做了个淑女的动作。
这脸可比自己那张掉到人群中就找不到的普女脸精致太多了。
巴掌大的脸上微带着婴儿肥,小巧挺翘的鼻子可以当整容模板。一双杏眼眼尾微微上翘,既不会过于憨,也不会过于媚。
十几岁的脸蛋还带着稚气,起伏的身材却让人浮想联翩。
看来小说里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不全是夸大其词!
夏轻雪正陶醉于自己美貌中,凝神细听好像外面有脚步声,赶紧麻溜躺回床里装睡。
没多久“吱呀”的开门声传来。她心里一紧,赶紧告诫自己稳住。
须臾,感觉一片阴影落在她脸上,应该是有人在床边站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海潮气息弥漫开。
很特别的味道,带着海的清新,却无一丝腥味,像是夏日里的Gelato海盐冰淇淋。
对方半晌没动静,夏轻雪躺得浑身不得劲,心里道:不管哪路牛鬼蛇神,麻烦赶紧走吧!!
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那股海潮气息散了些。
她一激动,颤巍巍的睫毛抖了抖,微睁双眸,却刚好和对方三目相对。
对方没穿喜服,却是一身深蓝色镶黑边锦袍,左脸戴着半个暗金色的凤翎面具,面具上的图案甚是精巧,竟让夏轻雪莫名有种熟悉感。
本就冷峻的脸部线条因为这个凤翎面具有种黑暗魔王的气场……
右边的黑眸像黑夜的大海,深邃得如同旋涡,要把人吸进去。
夏轻雪想说这家伙丑不丑不说,这气质真是亦正亦邪亦攻……不受……
他个子高,又是站着与她对视,给人莫名的压力,夏轻雪撑着床头坐起,清了清嗓音问道:“你是凌寒吗?”
想想自己问了句废话,洞房花烛夜,除了新郎谁敢跑这里来。
凌寒没有说话,转身朝门外走去。
她不觉松了一口气,起身准备假意送一下。
奈何身上衣裳太长,一个不留神,径直向凌寒扑了过去。
凌寒感觉到身后有动静,下意识一转身便被夏轻雪扑个正着,两个嘴唇准确无误的碰在一起。
一切发生得太快,两人都始料未及。
夏轻雪回过神来不禁感叹:还好吃得多,肚子先着地,不然门牙都给崩飞了。
突然,一个混着桂花味和酒味的嗝不可遏制地跑了出来。
凌寒猛地推开她站起身,原本暧昧的气氛立马只剩下尴尬。
夏轻雪赶忙站起来,谁知身上的外衣太大,经刚才一阵猛虎操作竟直接从她身上滑落,那半透的红色纱衣就这样明晃晃的出现在凌寒面前。
不得不说这丝绸外衣就是丝滑,滑落在脚边还闪着奢华的光芒,德芙都自愧不如。
这狗血场景夏轻雪无比熟悉:古言小说中很多女主都是这样假装扑倒,假装衣服滑落,大秀身材引起男主注意,然后两人爱得心儿疼,恨得肝儿颤,最后心肝脾肺肾虐舒爽了,有情人终成家属。
可是这次真的是意外啊!
她已经尴尬得脚指头能抠出整座海王府了,却只能假装镇定弯腰套回那件使劲显摆存在感的丝绸外衣,拢了拢宽大的领子,像严冬在室外挨冻的憨憨:“不好意思,吃太饱了……您慢走,不不送了……”
凌寒却径直越过她躺到床上,脚步微微踉跄。
那啥,刚才真的是意外,我没那个意思……
夏轻雪一手抓着领子,一手提着衣摆,走进床榻却发现……凌寒睡着了。
夜风透窗而入,妖娆的红色纱幔轻轻起舞,却无人欣赏。
月上中天,龙凤花烛已燃过半。夏轻雪在贵妃椅上翻身八十次后,依然瞪着双大眼睛。
这人真是没礼貌没风度……好歹留个位置给她,整张床都被他一个人占了,她只能可怜兮兮窝在贵妃椅上。
夏轻雪挺尸挺不住,烦躁地坐起身,恨恨地瞪了一眼床榻那边。这一瞪发现凌寒的脸色好像不对。
穿越前她虽只是实习医生,基本的医学知识是知道的。
出于医者的职业习惯,她忙走近观察,才发现凌寒的脸色绯红,是那种高烧的红。
伸手探一下额头,额滴乖乖啊,这温度可以煎荷包蛋了。
这人好歹是行军打仗之人,夏末的天气,感冒了?
夏轻雪仔细看,发现他脖子上也是一片片红,扯开点衣领,红一直往领子里蔓延,这是过敏症状。
酒精过敏?难道是刚才那个嗝??
她来不及多想,随手从床上扯了块白色帕子沾上水,稍稍拧干敷在他额头上。再不降温,这人要烧傻的。洞房花烛夜,新郎要是出事了,她吃不了兜着走。
望着他潮红的脸,夏轻雪思考了半秒钟,利索地把他外衣脱了。这家伙皮肤真白,完全不像常年在海边打仗的人。
海边不只是太阳直照的紫外线,还有从水下折射上来的无孔不入的紫外线使海边人比一般人要黑。
此时他白皙的脸透着绯红,像颗熟透的水蜜桃,让人好想啃一口……
夏轻雪伸出自己的爪子在他胸口上比划两下,更衬得躺着的这位肤白如雪,白里透红。
她郁闷地收回爪子,撑着下巴看着眉头微皱的凌寒。
虽然肤色完全不像是常年打仗的将军,但肌肉的线条却给人无边遐想,而且手感……颇佳。
尽管作为医者她不该有啥想法,但触碰到那充满爆发力和野性力的结实胸肌和修长的脖颈,眼泪还是不争气的从嘴角流出。
烛光摇曳,偶尔发出噼啪的声音。这静谧的夜晚,只有他们两个。
睡着的凌寒很安静,连轻微的鼾声都没有,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像一个清贵的公子哥。
她把食指放到他鼻翼下,感觉有气流喷出,便放下心来。
随后又觉得自己这个动作有点傻,便大着胆子弯着指头敲了敲他的面具。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应该挺贵的。
虽然很好奇这家伙另外半边脸长啥样,但最基本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她收回自己的爪子,一手托着下巴,一边看着美男,慢慢栽倒在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