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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心疾难医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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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枝被拽进屋后,看着易昀发红的双眼,布满血丝。但她心里并没有恐惧,只是深深的心疼。
易昀双手钳住沈南枝的肩膀,力气大的惊人。
易昀狠狠地看着沈南之,像是在确认什么一般,忽然紧紧抱住了沈南枝,像要把她揉碎嵌进自己身体一样。
沈南枝顾不上自己肩膀传来的阵阵疼痛,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易昀的后背。
沈南枝意识到易昀又发病了。
沈南枝第一次见易昀发病是易昀刚来沈家那几天,当时易昀也是乱砸东西,严重时还会拿手边能够到的一切东西伤害自己。
沈家请了医师,诊断出易昀是得了癔症。这是一种心病,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但易昀对过去闭口不谈,怎么问都不说一字。
沈家请了多少名医术士都没办法根治,只能开些稳定心神的辅药。
易昀刚来沈家的那段时间发病最严重,也最频繁。
沈府不算大但也不小,易昀一发病就找地方躲着,每一次都急得沈南枝到处找,生怕易昀又伤了自己。
有一次易昀发病,沈南枝在柴房里的柴火堆里找到了他。
当时沈南枝听到怪异声响,轻轻推开柴房的门。
她看见易昀满身戾气,双眼充血,瘦小的胳膊上满是伤痕,新的遮着旧的,一点一点往下滴着血。
而易昀好像感觉不到疼痛,正拿着一块砖头一下又一下地砸着地上的东西。
沈南枝仔细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小兔子!
沈父运货回来给她带的小礼物,白白的绒毛,红红的眼睛,可爱的很。
前些日子沈南枝还时刻抱着,可现在小兔子雪白的毛已经被染成鲜红,已经被砸得看不出样子。
沈南枝被吓了一跳,慌忙中碰到房门,“吱呀”一声,门稍稍开大了些。
易昀听到门口传来的声响,缓缓转头看向沈南枝。
沈南枝当时害怕极了,又想起父母的告诫:不许在易昀发病时靠近他。
沈南枝起初还对此还不以为然,但此刻她真害怕了,沈南枝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易昀,说不上来的病态狂暴。
往常清冷平静的眸子闪出不可自控的疯狂。
沈南枝正犹豫要不要撒腿跑时,易昀像是被自己的所作所为吓了一跳,放开了兔子,双手抱头,身子微微颤抖着,缩成一小团,不敢再看沈南枝。
这样的易昀沈南枝又怎么能忍心丢下他?
于是沈南枝慢慢踱步过去挨着易昀坐下,不知道该干什么,就安静地陪着他。
而现在紧紧抱着自己的易昀,说了以前俩人在柴房时一样的话。
“别害怕我,别讨厌我,别害怕我,别讨厌我…”
而沈南枝也是如当年一样的回答。
“我永远也不会。”
沈南枝就这么默默任易昀抱着,过了大半个时辰,易昀才恢复了几丝清明,颤颤巍巍地放开了沈南枝。
看着易昀难受地不能自已的样子,沈南枝心头一疼。
她轻声哄着易昀,把人给哄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易昀整个人看起来迷迷糊糊的,手却紧紧抓着沈南枝,俊秀的脸上没了往日风轻云淡的神采,一副患得患失,小心翼翼的可怜样子。
沈南枝也不走,就坐在易昀床头,静静地陪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易昀颤抖的身子逐渐平息,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稳,闹了大半夜终于缓缓闭上了眼睛。
沈南枝知道易昀现在还是睡不安稳,就放任易昀牢牢抓着自己的手。
“真是奇怪。”
沈南枝这会儿才有心思去想易昀的这次突然发病。
易昀小时候有一段时间癔症是很严重,但自从那次自己在柴房找到他,他也就好了很多,多次发病都可以自控,不再那么疯狂。
再后来随着两人长大,心智自然也逐渐成熟。再加上易昀自己也学了医术,已经许久没发过病了。
而这次发病这么强烈,实在是来得突然又蹊跷。
沈南枝想了好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难道在皇宫受了委屈不成?
还是饭菜不和胃口?毕竟刘妈的手艺不是一般的好。
唉,早知道和刘妈学两手了。
沈南枝左想想,右想想,不一会儿就靠在易昀的床榻边睡着了。
转眼间日过三竿,阳光透过窗子映在地板上,投下大片金黄。
沈南枝缓缓睁开眼,揉了揉杂乱的头发,发现自己正躺在易昀的床上,而易昀应该是早早就起了。
沈南枝整理了衣服,回到自己房里洗漱梳发,正想着要去楼下寻易昀,门外就响起了阵阵敲门声。
沈南枝去开了门,果然看见易昀站在门口,略带憔悴和歉意地看着她。
“怎么样?还难受吗?”
沈南枝侧身让易昀进屋,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昨天吓到你了吧。”易昀眼神微微下移,睫毛微微翕动。
真是标准的易昀式道歉,沈南枝不由得失笑。
“我没事,你最近压力太大,还是要注意下身子…”
话还没说完,一阵带着寒意的春风吹过,弄得沈南枝鼻子痒痒的,突然打了个喷嚏。
易昀快步走过将窗户关紧,
“跟你说了,初春时节,最容易着寒,不能开窗。”
“有些闷罢了…”
还没等沈南枝为自己辩解完,易昀一把握起沈南枝的手腕,神色凝重地把了把脉。
“这地方也不好,四处漏风。”
“皇帝赏了我座宅子,虽装璜陈设没有多奢华,但还是比住在这客栈好。”
皇帝亲赐府邸,看来易昀还是受到皇上的器重。
沈南枝松了口气,能让易昀受到赏识,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还有,昨晚的事…”
“不会再发生了。”易昀轻轻地说。
话语飘进了沈南枝的耳朵。
不再发病,本应是好事才对。
但沈南枝却不自觉生出些难受心闷的感觉。
她也想帮上点忙,为易昀做点什么,如果能这样一直照顾易昀,就好了。
沈南枝心里悄悄想,耳朵也慢慢红了起来。
然后易昀催着沈南枝收拾了东西,坐上轿子,搬进了皇上赐的那座宅院。
宅院虽没有多大,但还算是整洁舒适。
易昀又招了几个下人,他们才算是真正在这偌大京城里安了家。
易昀给沈南枝买了好几个丫鬟,打着包送到了沈南枝房里。
沈南枝也知道京城贵家小姐们都有大批大批的侍从丫鬟。
但沈南枝喜静,一个人过惯了更是受不了这么多人伺候。就一个劲儿的推辞,可看见易昀对此不容置疑的脸色,沈南枝只好作罢,与他商量着各退一步,只留下了一个与自己年龄差不多、名唤莺儿的丫鬟。
易昀看着坚定只留一个莺儿的沈南枝,
“哼。”的一声,脸色阴沉地走了。
看着易昀就这样气呼呼走了,反而把莺儿吓了一跳,身子止不住地抖着。
沈南枝看她这副样子,走过去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别怕,他就是这样喜欢唬人,一会儿就没事了。”
莺儿抬起头,看着沈南枝温和的眉眼,感受着从手里传来的温度,这才心安了些。
莺儿有两个弟弟,家里又穷苦,眼看着弟弟们都要娶亲了,她父母就把她卖出来做丫鬟换点彩礼钱。
刚被买来时莺儿就和一众丫鬟听了半天那位易公子冷冰冰的规矩:定时要伺候那位小姐喝药;一定记得关好门窗;半夜要时常去看那位小姐被子有没有盖好;这个时节要忌碰凉水……
莺儿听着觉得自己是一个头两个大,心里想着到底是怎样金枝玉叶的小姐这么金贵。
莺儿正走着神,就听见那位易公子冷冰冰的声音幽幽的传来。
“若做的不得当,被我发现了,你们知道什么后果。”
莺儿悄悄抬起头看向易昀,那样俊美清秀的脸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莺儿心想完了完了,这家主易公子这么可怕,等会儿要伺候的人,指不定是什么洪水猛兽。
可思绪回到现在,看着眼前眉眼温和的沈南枝,莺儿却在想这么好的一个小姐,怎么偏偏跟了这么一个人,怕不是当初被美色昏了心智,色令智昏,给骗了过去。
沈南枝看着莺儿出神地盯着自己的脸,微微蹙眉。
“怎么了,莺儿,身子不舒服?”
莺儿被这么一叫,回过了神儿,
“沈小姐,您,您跟了那易公子,倒也忍得了他?”
莺儿心里想着,就这么说了出来。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嘴,心里唾骂着自己嘴上没个把门儿的。
沈南枝一愣,明白了莺儿话里的意思后,耳尖儿红了起来。
“没,没有,不是…”
沈南枝向莺儿解释着自己与易昀的关系。
“易昀是不放心把我放在老家,才带我过来的。”
话是说完了,耳尖儿的红却还没褪。
莺儿听着,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么温柔可人的好小姐没被那美色勾了去。
而沈南枝却因为莺儿的一句话心跳个不停。
在旁人眼里,自己与易昀当真……
“咳咳…”沈南枝心里一阵悸动,心绪一乱,连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引得一阵咳嗽。
如果莺儿说的是真的,就好了。
沈南枝苦涩地想着。
莺儿赶紧给沈南枝倒水。
“我没事。”沈南枝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口。
“你刚来定是不熟悉的,我带你去转转吧。”
沈南枝不想再继续深想下去,就牵了莺儿的手,主仆两人逛宅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