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寖溺羽的双眸》友枝香木

3、不 及 格 无

　　「你不是常常说自己是大男人么。」
　　许明天把手贴在光载舟的脸上，大拇指划拉着脸颊。
　　「人鱼公主别掉珍珠了，眼泪水都掉我锅里了。」
　　沉浸在自我回忆的光载舟，被这句话拉回了神。他不说光载舟都没发觉自己已经失态了。
　　「哈哈哈哈你说什么鬼啊你——」
　　光载舟大笑着，缓和着现在的气氛。许明天炒好手里的最后一道菜，就叫他们洗洗手，准备在小圆桌上吃饭了。米沙看着圆桌上摆满着精致的菜肴，菜上的香气一个个都像拳击手似的，打出了米沙的灵魂。馋得神魂颠倒的米沙不顾烫不烫的直接动起手来，距离他的手离滚烫的小火锅还有三厘米，吓得光载舟赶忙制止他蠢蠢欲动的小手。
　　「喂！你不烫吗！」
　　说完便把筷子塞到米沙手里，没想到米沙拿起筷子还真像个普通人，原本光载舟还想教他来着，结果他自己就会，看样子天上的人对地上的事还挺精通的。
　　「哇哦∽真的…真的就像老师说的！C国人是世界上最会做饭的人类！」
　　「那肯定啊！主要还是许大厨手艺好！我平时没少吃他做的。尤其是他做的可乐鸡翅那叫一个绝！」
　　平日里24小时一年365天都宅在家的光载舟对许明天厨艺的认可绝对是杠杠的，许明天怕他天天吃外卖吃坏身体，所以基本上每晚都会在家里做两份晚饭，一份自己吃，一份带给光载舟。要不是工作太忙，他可能连中午的饭都会承包了。这倒不是因为免费饭菜才夸许明天手艺的，主要是他吃了这么多年也没吃腻啊！总是换着花样炒，在光载舟心中许明天早已树立起米其林五星大厨的形象。
　　「可乐鸡翅?」
　　「你没听说过吧?就是用鸡的翅膀和可乐做成的超级无敌宇宙大爆炸好吃的菜！」
　　「翅…翅膀！怎么可以这样子！唔…嗷嗷嗷嗷！！！——老师！！！」
　　「???叫什么哭什么啊你！！！」
　　因为一直在聊着家长里短，房间里的人都忽略了米沙还长着一双大翅膀这件事情。
　　「怎么可以吃翅膀啊混蛋！！！难道难道你把我带回来。。。是——果然是这样！贪得无厌的人类！！！下地狱去吧你们这些人类！！！可怕的食人魔！！！」
　　米沙展开翅膀，把自己的身体老老实实躲在羽毛下面，可后来又想了想，这些人不就是想吃翅膀的吗?这下子岂不是直接暴露了自己的软肋！于是更害怕的把翅膀收了回去，还把后背死死的贴着地板，生怕有人翻他的身。即使做了这么多保护措施，米沙依旧不甘心，甚至把底下的地毯掀起来裹到自己的身上，都险些掀翻桌子。
　　在地上滚得跟球似的米沙一直吵闹个不停，怕不是要把这个房子开盖，虽然他之前就已经开爆一个房子了。许明天盯着手足无措的光载舟，眼里迸发出利刃似的光，即使这样还能淡定神闲咀嚼着米饭，恨不得现在就把光载舟吃抹个干净。
　　可不能再让米沙叫了，光载舟赶紧上去死死捂住米沙的嘴，生怕点燃了许明天这个煤气罐。
　　「该死的！发情的大白鹅！！！是鸡身上的翅膀！你又不是鸡！人是吃动物的，不是吃你的！谁要吃你这种连物种都不明白的东西！！！」
　　这番解释让米莎心情缓和了起来,停下了手舞足蹈的四肢。
　　「唔…也对哦，我又不是鸡。」
　　「可是,可是我是天使呀，天使能吃吗?」
　　「啊?」
　　光载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子，让米沙再重复一遍。
　　「我说—」
　　「我是天使，天使可以吃吗?」
　　「…！您好！您下凡累了吧?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想玩的尽管吩咐小弟！小弟保证随叫随到！只要您大发慈悲不拿小的的命就可以了！！！」
　　「噗！！！」
　　许明天刚咽下的饭直冲脑门，感觉到了快要卡死了的窒息感，捂着下巴疯狂的捶着地板。
　　许明天之所以狂笑，是因为知道光载舟打小是个信鬼神的人，特别相信那种封建迷信，虽然他自己了解的不多，但是只要是神神叨叨的人说啥他就信啥，看到眼前突然降临个天使，不免把他与鬼神扯在一起。小时候他自己曾发过一场高烧，几天几夜都没好，还是送去乡下找他那个当神婆的外婆，拿着红肚兜、大白米、红碗和筷子才给治好了。从那一刻他比谁都怕鬼，大半夜的甚至不敢自己一个人去撒尿。
　　「你干嘛哇！我是天使，你见过哪个天使是来索命的！我不是死神的好吧！」
　　「那你没事干降临干嘛！」
　　好像是突然提到了他的正事，米沙原地愣了好久才慢慢开口。
　　「因，为，我，不，及，格。」
　　「诶?」
　　「诶诶诶诶诶???」
　　天使怎么会有不及格的话呢?
　　原来，天使也像我们地上的学生一样是要上学的。他们也会入学升学考试，如果不及格，那就永远别想升学。永远无法升学，就永远无法毕业，也就永远无法获得职位，类似于人类的考公务员。天使的职位挺多的，有善良天使、真诚天使、健康天使、文学天使……还有——幸福天使。
　　米沙选择考的职位就是“幸福天使”，这已经是他第999次考核了，听起来好像很荒谬，但是考核是每个天使的必经之路，也是一生之路。天使的寿命是很长的，或者说是恒久远的，他们既不会老也不会死。只要没人摧毁他们的精神，他们就永存，所以说就算考1万次没考过，只要死不掉，他们就能考到死。
　　「呼…所以说，你听懂了吗?」
　　米沙一口气从头讲到尾，旁边两人听的直楞头青。
　　「嗯，挺好理解的。」
　　「感觉听起来就是考公务员嘛，当天使还这么累，我这么宅的人死后上天堂了，该不会要搬砖吧?」
　　「也有这个可能哦，那里有许多灵魂喜欢埋头干活，因为死了就没有□□了，可以24小时不断的工作，赚的钱越多，下次投胎就可以越好。不过我看到的勤奋的灵魂基本上都是中国人，白人黑人什么的基本上都在金树下里睡大觉。」
　　中国人刻在DNA里的勤奋血统,到死一直拼搏着,太感人了,生活简直甜的不行。
　　「听得我都要满腔热血了，同胞们在异世界还能这么勤奋QVQ。」
　　「吭—你们饭还吃不吃?不吃我收了。」
　　「哎哟别别别我的老祖宗。」
　　两人这下子可不敢东扯西扯了，再不抓紧吃完，许明天可要动手了。
　　……………
　　「扼…嗝~~~~~~」
　　光载舟仰着嘴打出超大的饱嗝，在一旁的米沙跟着模仿起来，打出个震天嗝。
　　「你学什么呢?」
　　「模仿人类习性呀！」
　　「嘿!你这小子好的不学学坏的!」
　　饱了撑的，光载舟顶着大孕肚子一屁股坐在床上，时不时咂咂嘴，感觉浑身闲的很，但又觉得很多事没做呢。
　　米沙也学着样子，一屁股坐在床上摸摸自己的肚子。
　　「我说你,就这么想模仿人类么。」
　　「嗯！当然啦！虽然说考的是幸福天使，但是不光是要给人带来幸福呀，我还要学习人是怎样感受幸福的，如果不去模仿的话，是无法感同身受的吧?」
　　「我看你一直嘻哩哈喇还挺幸福的啊，这么天然呆的。」
　　「唔…是么。除此之外我还能有别的情感么。」
　　不知道是不是戳到了米沙的痛点，米沙开始不说话了，光载舟望着天花板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后来，他低声说道:
　　「如果人不体会痛苦，是没有办法感受幸福的。」
　　声音虽小，力量却很大，大到震耳欲聋。米沙考了999次，一直不理解失败在哪里。现在，他知道了，他没有体会过痛苦。
　　秋天的夜晚十分安静，只能听到些许蛙声。光载舟在床上翻来翻去，久久不能入眠，在一旁睡着的许明天受不了了，偶尔会踹他几脚。这两基友是睡床上的，米沙睡在地毯上，这是他自己强硬要求的，毕竟没谁愿意跟两个相识不久的人一起睡觉吧。
　　「别翻了，这逼动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做什么。」
　　许明天还是被翻身打扰到开口了。
　　「今天发生的怪事太多了，心里有点小烦躁呢。」
　　「放谁身上今天都会睡不着，可你这翻身次数是每15秒翻一次啊。你是要煎烤均匀吗?」
　　完蛋，原来这动静这么频繁的吗？光载舟是没想到他还会数的，丢人的直抓头皮。
　　「还睡不着就面对我，我盯着你睡。你再不睡，底下的人呼噜都打多久了。」
　　光载舟乖乖的把刚刚翻过的面翻了回去。面对着许明天，两个人微弱的呼吸此刻纠缠在一起。光载舟的耳根子越发的烫，为了迎合许明天的呼吸步伐，被窝里逐渐变得喘不过气。
　　「你憋气干嘛?」许明天睁开眼看着耳根子通红的光载舟说道。
　　「没、没有啊。我想跟着你的呼吸。」
　　许明天要被逗乐了，自己呼吸平时就很慢，到了晚上睡觉，简直就是静悄悄的睡死了。放慢节奏得要光载舟老半条命。
　　「别跟了，我在往下面睡点就行了。」
　　「别啊，诶诶诶别缩进去啦。」
　　害怕许明天真的在被窝里闷死，光载舟用手托出许明天，就像是在拉缩被窝的猫猫，越拉越长。
　　「好了，我就缩到你胸口这里。」
　　「行吧，你可别藏被窝里。」
　　一股股暖流直达胸口，光载舟感觉痒痒的，就这样他们昏昏沉沉的睡去了，唯一没有被打扰到的，只有躺在地上的大白鹅，他一个人睡得可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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