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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光影闪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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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如背负青剑,一手持缰绳,小影缓慢踱步在小道上。
雍州西北接西蒙,西南毗邻西庭,北又与北境接壤,南如一路沿着官道前去。
她衣着普通,并无别的傍身之物,整个人气息又收着,沿途也不乏有人觊觎,但也没生出太大摩擦。
剑鞘朴实无华,剑刃却是锋芒毕露。
一路下来,民风也和都城大不相同,不似朝堂间勾心斗角,这里的人举手投足间都多出几分豪迈之气。
世子接管雍州前,战乱连绵,流民不断,大批的豪杰义士朝着雍州涌入。
征兵不断,三个包子便可以买下一个人的性命,弹尽粮绝时,三个包子的血肉之躯便填了上去。
女子和男子一样,亦有女兵,在更早前,乃是中流砥柱。
到了雍州地界后,南如便不再行官道,实际上,当地人大多亦不走此道。
前方是个三岔路口,南如下马将小影系在邻近的树旁,她走进凉棚寻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顺道向店家讨要一壶茶水。
因着位置的缘故,这茶摊的生意还算不错,店家也并未怠慢,南如刚坐下片刻,一壶凉茶便好端端的放在桌上。
酷暑难耐,暑气难消,南如替自己倒满一杯,然后她的对面就坐下一人,一阵汗臭味传来。
南如垂眸,余光瞥过剩下的空位,并未计较。
杯口已至唇边,又听到那人笑嘻嘻的声音。
“这位女侠,可否请我喝一杯茶?”
南如挪开杯口,“请便。”
“女侠当真豪爽。”
话毕,男子替自己斟上一满杯,又瞬间一饮而尽。
她不过喝一碗茶的功夫,这人居然将壶喝了个底朝天。
南如叹了口气,“劳烦再替我拿两壶。”
“得嘞!”店家倒是爽快人,片刻两壶满满的茶水便稳当放在桌上,竟是一滴未洒。
南如又睥这人一眼,中等身高,但人极其健硕。
衣裳破烂,裤腿泥点斑斑,脚踩一双草鞋,一身腱子肉在薄薄的披肩下若隐若现,穿了还不如不穿。
声音洪亮,气息平稳,也是个练家子。
“算我请壮士的。”
话毕,南如留下几个铜板转身就走。
男人低头,伸出手臂仔细端详,算壮吗?
再抬头,南如早就骑马走远,不见踪影。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茶壶,打了一个饱嗝,舒展地伸了一个懒腰。
啧,真人比画像上好看多了。他随意摸起一个铜板,似乎上面还残存着女子香气似的。
南如骑着小马,摇摇晃晃走在小路上,忽地一阵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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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青跌坐在地上,黑色披风亦有些破损,文青甩甩散落的沙土,勉强站起来。
一瞬间膝盖一软,她又重新跌倒在地。
这里似乎比外面行动更加困难?
文青发现她的呼吸也加重短促许多,身体也略有不适。看来在这里行动力也会大打折扣,她盘腿坐下,运功调整自己的呼吸。
莫约过去两刻钟,她已经能适应这里七八分,连呼吸深浅快慢也完美融入。
文青从衣服的最里层掏出一张薄纸,反复摩挲,这里一片漆黑,旁人若是能看见,会发现纸上的墨渍有晕开的痕迹,想来是经常被人反复观摩。
远处似有火光,文青心里下意识一紧,立刻将纸张塞进怀中,站起身来。
好像路霜尽下来前也给过她火把,她本来一直攥在手里的,应该是下来时遗落了,文青摸了摸口袋,火折子倒是还在。
文青伸出手掌,嗯,真是伸手不见五指呢,她只能凭着感觉在地上摸索。
此处的土地还是沙土居多,但比地面多了几分潮气。文青将手覆盖在地面上,又向下深了几分,一阵刺骨寒凉由手掌蔓延而上,刹那间文青的心跳急剧增加,冷汗不住往外冒。
她尝试将手掌抬起,却发现好像已经失去对手臂的控制,竟然完全失去知觉了。
说时迟那时快,文青左手抬起便是抄起玉刀,刀柄直直朝着动弹不得的右臂撞去。
虽然无法控制右臂,但这痛感倒是实打实的,一瞬间文青龇牙咧嘴,国粹就是要脱口而出。
有效果吗?有,如果平行移动算的话。
火光还在靠近。
文青左手亮出玉刀,刀鞘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不知来者是谁,来者何意?
她现在已经不敢相信任何一个人了,而让她唯一信任的人却又不在。
玉刀插进土里,开始挖掌下的沉重的沙土,如果师父老人家看着他的宝刀被如此糟蹋,文青摇摇脑袋,算了老头子他看不到。
很快文青便将沙土连着手掌一起挖出,还是没有知觉,她只能将剩下的沙土细细抠掉。
忘月过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她的准备更加充足,稍加思索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不过更令她心惊的是,眼前的女子居然毫发无伤。
面上如此,但实际上文青甚至感觉五脏六腑已然被影响到,一种冰冻被动弹不得的无力感。
“这位女侠,我看你孤身一人,可否需要帮助?”
微弱的火光笼罩着两人,文青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牙齿咬得腮帮子鼓鼓的。
文青还有印象,这就是刚才同在上面等候的人。回想起有人被卷走时,她清楚看到这人略带嘲讽又漠然的神情,一时踟蹰。
火光慢慢逼近,温暖的明黄色和这潮湿冰冷的地面格格不入。
忘月低头,看着腿半跪在地上的少女,略大的深色衣袍笼在女子薄瘦的身躯上,一把锃亮的刀半插在土壤里,映着女子倔强的双眼。
少女扭头,绷着的小脸扬起,生硬地吐出几字。
“谢谢,不用了。”
忘月只笑。
“小友可还站得起来?”
文青只觉得双颊蔓延上了温度,她瞥过离自己尚有一段距离的火光,抿抿嘴唇。
“自然。”
话音刚落,文青猛地站起,却在又要跌落之际,被一只劲瘦的手扶住。
什么东西从文青的袖口落出。
惊异之下,文青弯腰便要去取,身边人却是更快一步,小巧的玉牌落入刚才还扶在她腰际的手。
忘月拿起玉牌,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身影,面上不动声色。
“这块玉牌可是小友的?”
“自然。”不是我的还能是你的?
文青回答得干脆,忘月停顿片刻,这才斟酌说道。
“我曾见过与小友这一模一样的玉牌。”
文青睁大眼睛。
“这可是我师姐交给我的,不过她没说有什么用,我就随身带在身上了。”
“难道你认识我师姐不成?”
忘月挑眉,这孩子倒是心直口快。
“可是南姑娘?”
文青嘴角不自觉扬起,悬着的心似乎也开始放下。
“我师姐就是南如。”
“即是如此,我替小友疗伤吧,南姑娘也曾有恩于我。”
“好啊,你不用一口一个小友叫我,叫我文青就好。”
文青乖巧地坐在忘月身前,任由后者用内力将自己体内的寒毒逼出。
“这地面还好,但越往下渗水越多,甚至随时有坍塌的危险,据说这是北天山直接通往此处的地下河床。”
“此处位置特殊,有诸多物质渗入沙土,一瞬间寒凉会麻痹人的神经,而后会有毒素渗入,所以不要轻易和这里的物质有直接接触。
文青一直小鸡啄米点头,大眼睛崇拜地盯着忘月。
“是我来之前了解太少了,没有准备充分,幸亏遇到你了,谢谢你。”
忘月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眉眼弯弯。
“你接下来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文青低头,神色有些纠结,大眼睛也黯淡下来。
忘月见状,神色不自觉柔和下来,她轻声问到。
“有什么难处?”
文青撇撇嘴,干脆把自己中毒被路霜尽控制的事全说了。
“南姑娘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阿南她还有事去做。”
文青低头,想到那天西庭大殿她被算计得彻头彻底,仍旧赧然。
忘月适时止住这个话头。
“听你的描述,我觉得似乎路霜尽的话不能全信。”
文青抬眼。
“西庭少说也有这么大一块地,据我知道的就不止他一人擅毒,何况他的手段也算不上高明。”
“你的意思是说,裘单云?”
文青的心脏砰砰跳起来。
“不错,而且他极有可能也下来了,不过和我们不是同一批。”
“这么说,只要找到他,我就有救了?”
“有很大把握。你和路霜尽之间应该有联系的手段吧?”
文青点头。
“安全起见,你和他先汇合,我也会一路留意裘单云的踪迹。”
文青从地上捡起刀鞘,将上面的沙土细细擦净,除了孤零的火把,此处再无一人一物。
无尽的黑暗里,火光飘渺,人行飘零。
如感而至,文青拾刀起武。
光影闪烁,人影灼灼,一人一刀,在这逼仄的天地间,飒飒生清风。
还未行远的忘月驻足回头,万顷黑中一点白,广袤舞台上少女是唯一的光点,周遭的一切为她而来,和她共舞,又离她而去。
文青闭上眼,万千星辰接踵而至。
再睁开眼时,火光早已熄灭,吾道悠悠,碎疏星第六层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