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伊夏》GOGOIGO

2、契约

　　血一般灼热的液体在掌心滚动，划下一道道清晰的轨迹，如同时间的沙漏，落下关于伤与痛的零碎记忆。
　　你，在那里吗？远处传来呼唤。
　　你是谁？站在黑幕中的少年朝四周喊道。
　　如果你能听到我哀伤的呼唤，如果你能看到我的手心的血，就让我和你的生命，连在一起吧……
　　我们一起，活下去……
　　什么！？少年惊醒了，他睁开眼，头发里已经渗满了汗珠。他揉了揉双眼，刚才的情景依然在他脑子里回荡，字字句句，清清楚楚地印在了他的脑子里。
　　这个梦已经连续做了十几次了。那个名叫冰月的少年想着，水蓝色的清澈眼睛望向窗外，今天是祭圣日，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冰月是一个来历不名的人，一年前，他浑身是血地倒在风之森林里，被风精灵救起。当他醒来时他已经忘记了一切，只是依稀记得自己出生在一个开满圣洁之花的山谷里。在他的左手心上，有着用血写的两个字“冰月”，所以才会被叫做冰月。然而，冰月却连自己是什么族的都不知道，他的眼睛是水蓝色的，按理只有神族和精灵族有这样的眼睛，可是他的头发却是魔族独有的银白色，更奇怪的是，冰月的血是只属于人类的那种灼热的红色。
　　虽然不属于四族，但冰月却拥有很大的魔力，曾在魔族进攻风之森林时，靠自己似乎与身俱来的魔力将整个森林围上了一层结界，好让风精灵族长有时间修复风之结晶。
　　因此，冰月得到了风精灵的最高荣誉，他被授予了可以自由召唤风的权利，还和风精灵族长学会了许多高等风系魔法，这是只有族长才有的权利。
　　“绝渊，今天是要去祭坛吗？”冰月问做在树阴下的一名风精灵，他穿着黑色的长袍，手里执着法杖。绝渊是风之精灵中唯一的召魂师，能用自己的血作为交换把死去的生命的魂魄召唤来定在骨骸上，付出的血越多，魂魄的强度与停留的时间也就越长。
　　“大概吧。”绝渊站起身拍拍落在身上的落叶，“空翼来了。”
　　冰月转过身，那个长着一对白羽翅膀的幻术师降落在他们面前，他焦急地说：“冰月，绝渊，快去祭坛，族长掉进血池了。”
　　话毕，绝渊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但他还是立即施展凌空术跟随空翼飞去祭坛。
　　“血池不是一直封闭的吗？怎么会打开？”冰月追在他们身后问道。
　　“我不知道，刚才族长准备念祈文开启祭坛的时候，血池突然打开了，族长没有防备，就掉了进去。”空翼说着，加快了飞行的速度。
　　“可是，血池是先知之神伊夏用来囚禁亡灵的地方，只有犯了大错的精灵才会被扔进到里面。何况一千年前，血池已经被伊夏亲手封闭了，囚禁的地方也早已换成天牢，现在怎么会被开启？”冰月在心中想着，不自觉地皱了皱眉毛。
　　祭坛一如往常地坐落在四族精灵领域的中心，每到祭圣日，四族精灵都聚集在这里来祈祷。只是今天，一群精灵正围在血池边，血池原本的圆门已经打开，血一般灼热的液体在里面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风精灵族长正陷在旋涡中，眼看很快就要被卷进去，可是周围却没有一个人去救他。
　　绝渊刚想冲进去，空翼一把拦住他说：“你不能进去，你是精灵族，一碰到这血水就会昏过去的。”
　　“冰月。”空翼拍了拍冰月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恳求，“我们这里只有你不是精灵族，所以……”
　　“我知道了。”冰月会意地点点头。他走到血池边，看着那巨大的旋涡，梦里的景象回荡在他面前。如血一般的液体，潮湿的空气，带着哀伤的呼唤，犹如时间的沙漏，落下零碎的记忆。
　　冰月伸出手，画出一道蓝色的光，使这道光围绕着自己。他的身体开始变得很轻，轻到可以在空中自由移动，这就是凌空术。
　　族长的身体已经完全陷了进去，他闭着双眼，大概是昏过去了。水流还不算很急，冰月很快抓到了族长的手，将他拉出水面。眼看就要离开水面了，精灵们都松了一口气，可是，水流一下子变得很急，把冰月周围的凌空圈打碎了。空翼见情况不妙，立刻张开翅膀向正在下坠的冰月飞来，然而，空翼只拉到了族长的手，确切来说，是冰月将族长推向了空翼。他知道他和族长空翼只能救一个。
　　冰月掉进了旋涡的正中，他感到液体正在一圈一圈地包起他。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绝渊和空翼正向自己扑来，但血池的门突然关上了，他的眼前只剩下了黑暗。

　　喂，你在那里吗？远处传来呼唤。

　　冰月恢复了意识，他望了望四周，像是洞穴，不过更像那个梦境。
　　他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这里一片黑暗，可是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上正发着光。
　　喂，你，在那里吗？远处传来声音。
　　你是谁？冰月朝四处喊道。他加快了脚步向前，这里到处都是被处死的精灵留下的魂魄在空中偷袭他，冰月握起法杖一路杀到通道的尽头。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十字架。这里不同于刚才的地方，竟然开满了郁郁葱葱的花朵。冰月认出，这是圣洁之花，他只见过两次，一个是在圣地，还有一次就是在他记忆里他出生的那个山谷。
　　冰月走到十字架前，他看到十字架上正往下滴着血。
　　你能看到我手心的血吗？从高处穿来的声音。
　　冰月抬起头，那十字架前渐渐浮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向四周刺出耀眼的光芒。他又到那个声音在说：
　　如果你能听到我哀伤的呼唤，如果你能看到我的手心的血，就让我和你的生命，连在一起吧……
　　我们一起，活下去……

　　一道道光散开，冰月睁开眼，十字架上出现了一名白衣女孩，她睁开幽蓝色的眼睛，从花海中降落到冰月面前。
　　“一千年了。”女孩说，幽蓝色的眼睛看着冰月，“我等待了一千年，终于等到你了。”
　　“你是谁？”冰月问，他的手掌开始发烫，用血印写下的“冰月”二字出现在他的掌心。
　　“我叫苏璃，是先知神殿下制造出的第五个圣灵体。一千年前，先知神殿下预言千年后四族将发生混战，殿下不愿自己造出的奇斯卡被毁灭，于是就用圣洁之花的魔力造出了我，将我封印在这里，要我等一个能听到我召唤的人，然后就将生命与他连在一起，辅佐他阻止四族的混战。”苏璃说完，将染满血的手伸到冰月面前，“如果你愿意，就把左手放在这上面，解除我的封印，定下契约一起活下去吧。”
　　冰月困惑地看着苏璃，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但是，冰月却觉得对面前的女孩有种熟悉的感觉，好像早在很久以前就见过。冰月伸出了手，同时也伸出了自己的生命。苏璃哀伤的脸上绽开一丝微笑，他们的手合在了一起。刹那间，一层层飓风融进了冰月的体内，带着圣洁之花清醒的香味将他包起。冰月睁开眼，苏璃站在他身后悬在半空中。
　　“快走。“苏璃说，“这里马上要塌了。”
　　冰月点点头，苏璃的身体化成了一对雪蓝色的翅膀接在冰月身后，使他不用凌空术就飞了起来，而且速度十分快。
　　“苏璃，你知道我是谁吗？”冰月问，他总觉得和苏璃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嗯。”苏璃的脸上掠过一丝伤感，“你和先知神殿下长得一模一样。而且……”
　　“我和先知之神伊夏？”冰月诧异地说。
　　“是的，虽然隔了一千年，我仍然记得先知神殿下的样子。”苏璃的双眼望向远方，“只是，我现在什么都不能告诉你。”
　　“那你所说的契约是什么？”冰月追问。
　　“我们圣灵体是结合了圣物的魔力以及主人的血而成，所以主人可以将我们封印在任何地方，要解除我们的封印，必须用主人的血来解除。而先知神殿下在封印我的时候，将我的手划伤，一旦我体内的血流尽，我的□□就无法支持我活下去，所以在解除封印的时候，必须找一个契约者，把自己的生命与他连在一起，这样才能使魂魄依附在他的身体上活下去。”苏璃说到这里，脸上泛起微笑。
　　“可是，我怎么会有伊夏的血？而且他是神族，神族的血不可能是红色的。”冰月不解地问。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你是我的主人。不过，先知神殿下的血的确是红色的。”苏璃说着，指了指冰月的衣袖，上面还残留着她鲜红的血。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血池外的祭坛，精灵们都已经散去，只留下绝渊和空翼还坐在血池边，他们看到冰月满脸的惊讶，还来不急说什么的时间，苏璃急促地说：“主人，快让他们走，这里马上要塌了。”
　　冰月照她说的，拉着绝渊和空翼跑出祭坛，就在他们刚刚跨出祭坛时，从天空中掉落下一颗颗闪着刺眼光芒的陨石，每一颗都正好落在精灵族的领域里，而其中一棵正好砸在了祭坛的后方。
　　“砰！！”冲击耳膜的爆炸声，强大的风流朝四周扩散。冰月紧紧拉着绝渊和空翼的手，总算是勉强地站在了原地。
　　“怎么回事？”绝渊看着爆炸过后已经碎得不成模样的祭坛问道。
　　空翼摇摇头，目光和绝渊一起落到了冰月身上。
　　“你是怎么知道祭坛会塌的？”空翼问。
　　冰月刚想告诉他们苏璃的事，但被苏璃阻止，她哀伤地笑着说：“我没有实体，他们是看不到我的。”
　　“那刚才的爆炸是怎么回事？”冰月看到苏璃忧郁的表情，马上转移话题。
　　“这是一切宿命的开始。”苏璃说着，目光变得迷离，“先知神殿下所说的四族混战就要开始了。”
　　“四族混战？”冰月疑惑地问，“就是先知之神预言的四族混战？”
　　“嗯。”苏璃点点头。
　　这时候，从天空划过一道绿色的花火，在空中绽放出一个翅膀状的图案。这是精灵族紧急召集族人的信号。
　　“绝渊，空翼，我们赶快去圣殿。”冰月为了不让他们继续追究说，“族长召集我们去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