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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Ch047.一类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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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的飞机上,栾春第一次对江承舟在听的东西好奇,抢走了他左耳的耳机。
一阵悠扬的弦乐传来,细腻而柔美的琴音,就像小提琴弓在拉她脑中的弦。
她忍不住悄悄点开江承舟的手机屏幕,看到上面“帕格尼尼”的名字。
以前,栾春常常跟南嘉峪共享耳机和歌单,他们聊流行乐和歌词;这一刻,她没有什么想跟江承舟聊的,但她知道,他们坐在同一间音乐室里,被同一个乐师的同一把乐器取悦。
不过在飞机上睡着一会儿的功夫,栾春忽然想起来,“病房里打江承舟的”和“夜里偷吻她的”都是闵一衍,南嘉峪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他只是在她床前说了很多话,说到她很累,累到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唯独有一句话,她还记得。
南嘉峪说:“我早就知道你会爱他,真正横刀夺爱的是我。你们归根到底是一类人,而我需要很努力,才能成为你们那样的人。”
哪一类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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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春一回到水川,哪怕只被允许居家办公,也忍不住赶紧了解光美最新的动向。
从栾春和江承舟去美国至今,一个多月过去,光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显把所有可卖的专利都卖给了图恩能源。江承舟离开之后,科研进度一直停滞,整个研发中心已经被撤掉,祝玲也回到了学校。
光美高新技术能力大幅下降之后,不再满足国资条件,江雪满带头撤资。图恩能源在光美占股从原先的70%到了现在的95%。
唯一的一个好消息是,由于图恩对国内市场发起的攻击,以及栾春之前攥写的公关文章,再加上Kris从金融专业层面攻击图恩的股票,图恩的股票在这一个月里持续下跌。
栾春给Kris发了条消息,“干得漂亮。”
栾春看到Kris的头像,不由得想起,两个月前,光美股票出现异常的时候,有两个人说过要帮她,除了Kris,还有一位就是江雪满。
也才过去两个月,江雪满就倒戈了。不免让人感到唇亡齿寒。
栾春从微信好友里找到江雪满,给她发消息。得到红色感叹号和“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的信息,她无奈笑了笑。
随即,她点开江雪满的资料,看到江雪满的签名:“幸运的人才有死神眷顾,不幸的人自有人间炼狱身处。”
业界一直就有江雪满的传闻,被她放弃的业内公司,后来都一路走高。但愿如此吧。反过来想,其实“江雪满放弃光美”传递出另一个信息,可能是“光美不适合国资发展”。
栾春开始思考针对光美的对策。
这时候,Kris的消息回复过来,“天哪,听说你去图恩总部谈判了一个月,我还以为你要‘叛变’了。”
“我这是卧薪尝胆,好戏还在后头呢~”
然而,刚回去的一周,栾春压根没时间“登上戏台子”。
虽然栾家人把她生病的消息瞒得滴水不漏,但是因为爷爷每天都抽时间来家里看她,导致她每天都要应付各种各样的亲戚。
栾家是精英世家。在栾家,不论什么年纪,大家都忙着学习和个人提升,无暇顾及别人。即使是人情交往这方面,他们在保持良好关系的同时,也把握着极强的界限感,对个人隐私始终给予最高的尊重。
所以,每个来看望栾春的亲戚,即使他们搞不清楚她到底什么毛病,也能说几句PTSD相关的养护注意事项出来。
当然,他们明面上是在维持跟栾春的关系,实际上是在维持跟栾家老爷子的关系。
爷爷和亲戚在的时候,栾春必须表现出安心修养的“假象”。只要被他们发现她带病工作,肯定连企业规划的事情也要限制她不让她管。
栾春“放任”这些亲戚来探望她,其实还有一个目的,她在“守株待兔”等她大哥栾凛冬出现。
连二姐栾延夏都出现了,大哥还是没出现。这两位都是整个家族要裱在墙上的人物,就是那种“即使不来探望也情有可原”的人物。
栾延夏跟栾春聊起来唐沁和沈从心的离婚官司,这场官司以沈从心净身出户告终。还跟她说,“如果以后你要离婚,我能帮你拿到的不比唐沁少。”
小时候,栾春一直以为二姐一定会成为数学家。可二姐从数学专业突然转到了法学,理由是“数学太枯燥了,能改变世界的程度也很有限”。
所以,二姐年仅三十岁就坐到了知名律所高级合伙人的位置。
此刻,栾春看着延夏那双精明的眼睛,她总觉得栾延夏知道的事情比其他亲戚要多一些。
“谢谢,我不会离婚的。”栾春听见自己这么说,然后她抬头就看到了端着茶水进门的江承舟,还有大嫂。
这已经是大嫂第三次单独出现了。大嫂两三句话就把二姐赶走了,成功留下来安抚栾春,并且暗示她,二姐的话可能是爷爷的意思。
“爷爷有那么多意思吗?栾凛冬不来看我也是爷爷的意思?”栾春总算是明白了,所谓的精英家族最令人不爽的地方,就是潜移默化地教会你利益最大化。
他们不是毫无感情的,只是连感情也必须严格限制在可控范围之内。
江承舟的手贴在栾春肩上,他把水递给栾春。
大嫂脸上的笑明显僵硬了一下,还是用一种亲昵的语气继续到:“小春,直呼其名是不礼貌的,你不可以不尊重大哥。”
大嫂的表现就是栾家的典型做派,他们被激怒以后是不会当场发火的,因为这不够有修养。
“凛冬只是最近在忙一个很重要的项目,他忙完就会过来看你。”
栾春喝完手里的水,“没关系,他不来看我,我会去看他的。”
江承舟大概能猜到栾春想要见到栾凛冬的原因,所以他在栾春今天的“营业”结束之后,难得的,也要求跟她谈谈。
“我会从光美离职。带着光岸的人一起,重新开始。”江承舟这么说。
栾春认为这是很“江承舟”的做法,但是她当然不会同意。
“你不仅要留在光美,还要把研发中心恢复起来。我会再把祝玲找回来的。剩下的,我会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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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水川的第二周,栾春在忙着借钱。
游予君、沈从心、秦景川、南嘉峪、闵一衍、Kris,但凡是能借到大额款项的人,都被她借了一遍。满打满算,距离她的目标金额还差了一大截。她窘迫到连蜂吧的销售额都要迫害,把酒吧里从食物到包厢的价格升了个遍。
梁均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又带着钻戒和玫瑰出现在蜂吧守株待兔。
终于在周日晚上,栾春被他逮住了。
“我听说小春你最近又缺钱了,而且缺的不是小钱。”许久不见,梁均又戴上了那副银边眼镜。
“梁老板,打算拔刀相助?”栾春尽地主之谊请他喝酒。
几杯酒下肚之后,寒暄的话说了个七七八八,两个人开始进入正题。
“小春你肯定清楚,想要买下光美科技,你借来的那几千万是远远不够的。这时候你就该聪明点,考虑一下我这10亿。”梁均边说边整理他的玫瑰花。
栾春甚至非常好奇地掀开他那个装钻戒的丝绒盒子去看,钻石确实比上次的大了不少。
梁均眼神得意起来,靠近一些,“怎么样?心动了吗?”
栾春忽然关上戒指盒,晃了一下梁均的眼睛,“你说,我是假装考虑一下比较好?还是直接……拒绝你比较好?”
梁均“啧”了一声,“栾家家训里面没有一句‘懂得变通’吗?”
“可能有吧。但我不看那东西。”栾春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之前梁均给她那张银行卡,轻轻搁在梁均的上衣口袋里,“一直没派上用场,而且我其实根本不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日子。”
说完,栾春敲了一下梁均的酒杯,“今晚十二点之前随便喝。我先走了。”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转身走掉。
梁均把玫瑰花狠狠摔在地上,摘下眼镜,手臂靠在吧台上,连续喝掉了面前的两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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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栾春再次出现在光美大楼里面。她的出现像是某种胜利的前兆,令光岸员工精神振奋起来。
其实她手里的钱还是差一大截,连她自己都没那么有信心,但她知道,大家有信心,比她有信心,更重要。
整理完这段时间光美的所有变动资料,栾春去到曾显的办公室。
曾显挂着那副往常的面具,把栾春叫到他电脑屏幕前,看一条漂亮的股票曲线。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是,栾春很快就注意到他手臂上浅粉色的印记。那是她的咬痕留下的伤疤。
“你都批了重建研发中心,为什么不批研发预算?”栾春今天没什么耐心去敷衍他。
曾显没搭理她的话,自顾自地起身,去柜子里取酒,还是那瓶红酒、还是那两个高脚杯,“你陪我喝一杯,我就在这上面签字。”他从桌面上随手一抽,就是那份研发预算的申请文件。
栾春主动去斟酒,把酒杯递给曾显,却被他拽着手腕把酒喂到他嘴边。
栾春知道他不能张狂多久了,忍着不发作。用另一只手抬起酒杯灌进自己喉咙里。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英勇就义的贞洁烈女吗?”曾显松开她的手,但掐住她的下颌,托高她的脸,就像他们在车里那样。
他连眼镜都懒得摘了。也好,反正他戴不戴眼镜,在她眼里都是一个样。
栾春清两下嗓子,“这是你一厢情愿的幻想。你不签字,不就是想我来找你吗?我人来了,酒也喝了。”
曾显松开她,飞速在那张文件纸上签下一个名字。
他礼貌温和地递过来,嘴里说的却是,“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跟我睡,我就把光美还给你。”
栾春捏着高脚杯的指尖已经泛白,她改握住杯脚,将杯口面向桌面用力砸去。玻璃渣子掉下来,杯壁支离破碎,出现尖锐残余。
“你知道,精神病杀人是可以逃脱制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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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的那班飞机落地的时候,栾春问江承舟,“你觉得我跟你是一类人吗?”
“是。”
“哪一类人?”
“为所爱堵上一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