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白[校园]》里喻

3、第3章 让他们看看

　　“那个是陈彬远吗？”旁边的同学问。
　　白冰遥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陈彬远此刻坐在那看起来有几分孤单。
　　陈彬远像是能听到她心中所想似的，突然看过来。
　　白冰遥立刻把目光移到其他同学身上，假装无事发生地转回身。

　　“你觉得陈彬远能进广播站吗？”
　　“当然了！”白冰遥笃定。
　　话说出口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接话的速度，眼神闪过几丝心虚。
　　好在对方没有在意：“我也觉得，他声音挺好听的。”

　　军训大会那天，陈彬远上台发言，清澈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操场，气息十足。
　　白冰遥回想起那天，觉得如果陈彬远不进广播站确实挺可惜的。

　　-
　　中午放学，白冰遥没有跑食堂。
　　她很闲地把书本摆放整齐，把笔全都塞进笔袋。

　　见陈彬远还在埋头写字，想问他还不走吗。
　　但也没问出口，她起身，发现陈彬远也起身了。

　　今天是广播站的第一次会议。
　　白冰遥不明白为什么广播站要选在中午开会，难道他们都不用吃饭的吗？

　　那一批有斗志的冲食堂选手已经走远，走廊只剩他们。
　　此刻与陈彬远并肩的距离，让白冰遥想说点什么缓解此刻气氛。

　　所幸广播站就在他们教室楼下，没等到白冰遥需要深思熟虑的开场，他们就这样安静地走到门口。

　　站长让新老成员简单做一次自我介绍，再介绍广播站每日负责的栏目和运行制度。不同栏目需要不同的搭档小组值班，学姐提及同学之间合作很重要。

　　当学姐公布搭档名单后，白冰遥不敢再发呆了，她倏地扭头看身旁人的反应。
　　只见陈彬远很淡定的样子，她也克制住惊讶，沉住气。

　　白冰遥跟陈彬远一起负责的栏目是《地平线乐章》，主要介绍国内外的景点。其实白冰遥更想负责的是美食栏目。

　　不对。主要是一起做栏目的搭档是陈彬远。
　　又是陈彬远！
　　白冰遥想不通为什么老天总是抓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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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白冰遥正要把课外杂志塞给陈彬远，看到对方在认真写题，马上安静地收了回来。
　　但下一秒陈彬远向她侧身。
　　白冰遥不忍打扰对方：“你先写吧，写完再说。”
　　“你说。”

　　白冰遥不再推辞，她把那本杂志放在陈彬远面前，指向那一页最底下的那句。
　　【亚洲最大的摩天轮——新加坡摩天观光轮】

　　即便是杂志上短短的一句话，甚至没有相关的介绍，白冰遥都兴致勃勃：“你觉得怎么样？”
　　陈彬远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但白冰遥也听出对方的认可，她兴奋道：“那先预留这个选项吧，等我们找稿子的时候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趁着课余时间，两人挤在广播站的电脑前查找资料。

　　漳州东山岛是白冰遥通过陈彬远的指引找到的。
　　地理课上，陈彬远跟她提议可以从地理图册上找素材。
　　于是他们随手翻了一页，那一页是关于岛屿的知识点，白冰遥瞧着东山岛莫名顺眼，最后敲定下来。

　　两人很快打完稿子。
　　白冰遥还停在摩天轮的网页，翻看网站提供的照片。

　　各种景别的照片渐渐填上白冰遥幻想中最大摩天轮的模模样。
　　不同角度下的摩天轮被拍得忽大忽小，她忍不住调侃：“感觉我家那边的摩天轮跟这个差不多啊。”
　　白冰遥家附近有个摩天轮，她从来没有坐过，甚至没有去过那儿。陈彬远应该也没有坐过。
　　但她跟陈彬远小时候经常把那个摩天轮当作家的方向路标，很明显，一眼望过去就能看到。

　　几秒后，白冰遥疯狂懊悔提起“我家”这两个字，这两字夹在他们之间莫名别扭。
　　幸好陈彬远没有其他反应。

　　白冰遥短暂的内心戏结束，随手移动着鼠标，试探问：“你还要看什么吗？”
　　陈彬远摇头。

　　他们拿着打印的稿子一起回教室，还差两分钟晚测，他们的脚步也跟着周围的同学加快。
　　从前门一眼望过去，教室里几乎坐满了人，白冰遥选择直奔后门进去，手臂突然被往回拉。

　　她还没来得及疑惑陈彬远的举动，转头便看到站在教室讲台的班主任。
　　陈彬远很快松开她，只留下手臂那处特别的余温。

　　他们踏着铃声一前一后从前门进教室，注意不到身后的宋文不停落在两人之间的目光。

　　两张物理晚测卷被橡皮压在陈彬远的桌面，陈彬远给白冰遥递了一张。

　　宋文沿他们这桌的过道走下来，很快走到白冰遥身旁，并停了下来。白冰遥莫名心虚，低头盯着题目。

　　第一道很简单，白冰遥顺利选出答案。

　　而站在她身后侧的宋文还没走。

　　你不是教语文的吗，看什么物理啊。白冰遥腹诽，盼着宋文赶紧离开。

　　她装模作样地划出第二题的关键数据，宋文终于离开，走到陈彬远旁边。

　　晚测结束，白冰遥把早就晾在一边的卷子跟陈彬远那张一起传上前桌。
　　两张卷子对比强烈，陈彬远每一题都写完了，白冰遥也把每一道题都添了点字迹。

　　-
　　白冰遥从抽屉拿出稿子，对折几遍，放回裤兜。
　　她跟她的搭档陈彬远约好在下节体育课对一下稿子。

　　做完基础运动，大家可以自由活动。
　　白冰遥马上转身锁定陈彬远的身影，只见他向她走来。

　　“陈彬远，来打球啊。”几个男生拿着篮球走过。
　　白冰遥心急得差点脱口而出“不打”。

　　“不打，你们去吧。”

　　白冰遥注意到面前的几个同学在他们之间不断打探的目光，微微皱眉。

　　“要忙部门的事情，走了。”陈彬远说完后便越过他们离开，白冰遥跟随在一旁。

　　他们打算去某个小亭子练习。
　　陈彬远先去了趟超市，买了两瓶水，给白冰遥一瓶。
　　白冰遥谢绝但最后还是接过了，她道谢，难为情地后悔没有想到这码事，不然她就能拿水杯下来。

　　途中还遇到几个同班同学，白冰遥又接收到落在她与陈彬远之间的那种目光。
　　她把稿子拿出来，装模作样阅读，恨不得扬在他们面前。
　　让他们看看，我们是干正事的！

　　小亭子很安静。
　　两人从刚开始的放不开，到后来互相给出建议。他们是搭档，此刻也是彼此唯一的听众。

　　在陈彬远念稿时，白冰遥不仅耳朵专注，鼓励的眼神也落在陈彬远脸上，时不时点点头表示，努力作认真状，生怕陈彬远感受不到她的赞扬。

　　当然她会不自觉沉浸于陈彬远的脸，甚至等对方念完了她还处于放空，等对方的目光投过来时她才反应过来，欲盖弥彰地鼓掌称赞。
　　不过她一举一动的真心不可否认。

　　就这样，他们一来一往，不知道在哪一个瞬间突然打开闸门。
　　渐渐地，他们的话题不止停留在播音稿。

　　两人坐在长椅闲聊，白冰遥说起她以前也在广播站工作，随着恰到好处的气氛问了陈彬远为什么想加入广播站。
　　陈彬远说他以前没进过广播站，想去试试。

　　白冰遥不可置否，她觉得这个答案确实很符合陈彬远。
　　陈彬远总是试试，但也都能做好。

　　白冰遥还问陈彬远喜欢这个栏目吗。
　　陈彬远说还行。

　　这时突然飞来了一只蜜蜂，围着两人缓缓地飞。白冰遥立刻警惕地拿稿子挡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双眼跟踪蜜蜂的轨迹。

　　只见蜜蜂越靠越近，白冰遥直接拿稿子挡住了整张脸，别过头不敢看，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心死地皱着脸。
　　慌乱中，她看到陈彬远也正扭过头看着她，甚至，从他的眼神中好像能看出……他是在笑她吗？

　　白冰遥低头把脸埋得更深，想钻进这张稿纸。
　　她觉得自己现在一定很狼狈很可笑，不过恐惧充斥着大脑，也顾不了这么多。

　　“它走了。”

　　白冰遥小心地睁开眼，缓缓地观察情势，确认安全才敢放下稿纸。
　　她松了口气，镇定地捋捋头发。

　　在她刚刚念稿子嘴瓢时，陈彬远已经笑了她几次。刚开始还会克制，现在越来越放肆。
　　但他的笑也不烦人，是白冰遥很久没有见过的笑容。

　　身旁的陈彬远咳了两声：“其实蜜蜂没什么好怕的。”

　　“……”白冰遥扭头，有点不爽地看了眼陈彬远，默默地哼了一声，“是啊，我也觉得，刚刚我就是怕我不小心伤到它而已。”
　　反正面子已经丢了，嘴硬点又怎么了。

　　白冰遥扯开话题，随口问陈彬远几点了。离下课还有十分钟，两人决定离开。

　　白冰遥突然蹲在路边，伸手正要触碰某株小草。

　　“它好像含羞草呀。”白冰遥用食指来回触碰那株小草，可惜小草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失望起身：“我还以为是含羞草呢。”

　　小时候她和陈彬远经常到小区附近的某条小路观察含羞草。
　　那时候她跟陈彬远单纯觉得神奇，经常会特地跑去那儿，为了一小片的含羞草。

　　“我很久没见过含羞草了。”陈彬远突然道。
　　白冰遥被陈彬远的话语打断思绪，下意识道：“我也是。”说完后，她才后知后觉陈彬远居然跟她提起以前的事情。

　　两人回到教室，在把稿子塞回书桌前一刻，白冰遥不经意扫了一眼的这行字。
　　——实习播音员：陈彬远，白冰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跟陈彬远看似尴尬的关系开始缓和，并不断以友好趋势上升。
　　或许因为他们同桌，还碰巧在广播站工作，所以他们的联系频繁。

　　要是放在开学那天，白冰遥想都不敢想她跟陈彬远居然好到这个地步。

　　他们也都默契地没有提起小时候的事，提起他们相识的过往。
　　或许之前的事情跟现在发生的一切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没有被提起的必要。

　　-
　　下晚自习，江安妮找白冰遥一起回宿舍。

　　准备到楼下，白冰遥瞟到江安妮手中的杯子，猛地想起落在教室的水杯。
　　还好没走远，她执意一个人跑上去拿，说很快下来。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楼道响起，没有打破楼道的那份安静，反而与此刻气氛融合。
　　白冰遥没有听清对方在说什么，但她很熟悉那道声音，几乎立刻放下脚步，寻着声音仰头。果不其然，看到那个潜意识里陈彬远的身影，还有另外一个女生。

　　楼上的两人很快走下来，她也僵着脚步往上走。
　　她抬眼，恰好与陈彬远对视。她避开了目光，下意识地瞄了一眼陈彬远旁边的女生，那位长发女生同样看向她。

　　白冰遥马上垂下头，自觉往扶手那边靠了靠，继续往前走。
　　很快和两人擦肩。

　　“白冰遥。”

　　白冰遥僵在原地，回头看向陈彬远。

作者有话说

　　白冰遥：好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