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白[校园]》里喻

18、第18章 你不知道你

　　回到房间，白冰遥茫然地一把躺下床，眼神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陈彬远怎么会出现在她家？他是怎么来的？她宁愿相信这是梦。

　　房门突然被打开，白冰遥斜眼一看，白英悦鬼鬼祟祟地进来了，随后还跟着个白英婷。

　　白英悦问：“大姐姐，你怎么不出去。”
　　白冰遥对此无话可说，她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从坐起身，问：“外面那个，哥哥，他什么时候来的？”
　　白英悦实诚地说：“在你睡觉的时候来的。”
　　“……不是，这个我知道，我是问他几点来的。”
　　白英婷童音软软的，摇摇头道：“不知道。”
　　白冰遥习惯性上手捏一把白英婷肉肉的脸，又问：“那他来多久了。”
　　“算了算了。”她还没等到两个小孩的回复，便放弃继续问下去，反正她们傻傻的什么也不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白冰遥决定面对现实。她起身照镜子，有点不能接受自己刚刚就是顶着这个乱糟糟的头发出去的。她摘下刘海夹子，梳梳头发，才想起自己昨天没洗头……她又把刘海重新夹了上去。
　　准备走出房间时，她停住了脚步，回头指使身后两个妹妹先出去。她洗了把脸，别扭地走到客厅，好像这已经不是她的家。

　　白冰遥强装随意地拿起茶几的草莓，问陈彬远吃不吃，陈彬远拒绝了。

　　这时突然有人敲门，白英悦屁颠屁颠跑去开门。
　　听动静是何奶奶，白冰遥用余光不动神色地注意身旁的陈彬远。

　　“哎？遥遥睡醒啦。”何奶奶提着一袋菜进来。
　　白冰遥有点不好意思，笑笑说：“刚醒没多久。”
　　何奶奶走向厨房，白冰遥听到她妈在里面客气地说哎呀不用买这么多的……

　　电视播着无聊的动画片，而陈彬远一动不动地坐着，也不玩手机，白冰遥不明白陈彬远怎么看得下去。等到广告时间，她一把拿过遥控器，换了频道。白英悦瞬间不爽地叫了一声。
　　白冰遥不会惯着人：“啊什么啊，都放广告了，而且刚刚你看了这么久。”
　　她不停换频道，发现没什么好看的，最后换到了一个还是在放动画片的频道，但这部片子没有刚刚那部那么脑缺。
　　趁白冰遥放下遥控器的间隙，白英悦又夺回了遥控器，快速调回刚刚的频道。
　　白冰遥：“……”

　　白冰遥想找点话跟陈彬远说，刚好白英悦开始拿着一个本子跑了过来：“大姐姐，这是我今天刚画完的。”
　　白英悦手指点来点去地介绍那幅卡通画：“我给她的衣柜加了几条新裙子，紫色的，这个是蕾丝，你觉得好看吗？”
　　白冰遥看不出来那画得是蕾丝，还是选择了嘴下留情：“好看。”
　　她又偷偷示意白英悦：“你拿去给他看，问问他觉得好看吗。”

　　白英悦越过白冰遥看向陈彬远，表情闪过几丝忸怩。她走向陈彬远：“彬彬哥哥，你觉得我画的好看吗？”
　　“……”白冰遥听着一阵麻，不知道白英悦怎么会喊得这么顺口。

　　“嗯，好看。”
　　陈彬远看完后把本子还回去，白英悦笑得很开心，一旁看热闹的白冰遥尽收眼底。

　　白冰遥搂着白英悦的肩膀，看看白英悦又看看陈彬远：“告诉这个哥哥，你上几年级了。”
　　“他早就知道了，我现在是二年级了，他还知道白英婷在果果二班。”
　　“……哦。”白英悦算是一点面子也不给白冰遥。
　　“在你刚刚睡觉的时候，我们就说过这个了。”白英悦补充。
　　白冰遥闻言斜了一眼白英悦，捏了一把她的脸。

　　“大姐姐我是果果二班的！”站在沙发上的白英婷搂住白冰遥脖子，还一直傻愣愣地在白冰遥耳边重复这句话。
　　“知道了！”白冰遥没几下就被三岁小孩喊烦了，一把把白英婷抱到另一侧，并强行让她转身朝向陈彬远的方向。
　　白英婷马上转了个身，慌张地抱住白冰遥，但还是忍不住扭头地朝向陈彬远那边看。陈彬远也看着白英婷，两人干瞪着眼。

　　白冰遥见此情形，扯开白英婷环在她身上的手，把白英婷推向陈彬远：“你去跟他玩吧。”
　　白英婷摇摇头，僵在原地不敢走上前。
　　“大姐姐我跟你说那个白英婷很胆小的，刚刚彬彬哥哥来的时候，她也一直躲在妈妈后面。”白英悦在一旁明目张胆地告状，但好在白英婷也还没学会计较。

　　白冰遥对付小孩可有一招：“你去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她叫白英婷。”白英悦抢答。
　　白英婷仍旧一言不发，白冰遥也拿她没办法，向陈彬远解释：“她有点怕生。”
　　“嗯，看得出来。”

　　白冰遥逗完白英婷后无事可干，四人又继续安静地看电视。

　　“彬彬哥哥，你跟大姐姐是同学吗？”
　　“嗯。”
　　“那你也是很久才回一次家吗？”
　　“嗯。”
　　“那你家有妹妹吗？”
　　几秒后，陈彬远才答：“没有。”
　　“……”白冰遥不明白白英悦怎么什么都能扯。

　　饭桌上，梁丽坤给陈彬远盛了一碗汤：“多吃点啊，阿姨知道你今天来，特地学做了一些新的菜。”
　　陈彬远双手接过：“谢谢阿姨。”

　　此刻白冰遥脑袋上飞过一百个省略号，合着就她不知道陈彬远今天要来。而且陈彬远之前居然没跟她打招呼，看起来跟她爸妈联系得倒是挺多。

　　“哎呀上次我看见彬彬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现在都比我高出一个头了。”白仁泉感慨。
　　梁丽坤毫不吝啬对着陈彬远夸赞：“那是，越来越靓仔了啊。”

　　白冰遥端着碗喝汤，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瞄了眼陈彬远，不禁为对方捏一把汗。
　　何奶奶笑笑，说：“男生长得比较快。”

　　“听遥遥说你在班里还是第一，真是厉害了。”白仁泉笑得好像是白冰遥得了第一一样。
　　白冰遥心想，听说就听说，能不能别把传消息的人也供出来。
　　陈彬远连忙道没有没有，听得出来语气竟有几分腼腆。白冰遥静静看热闹。

　　“哪里没有，在我们心里你都是很厉害的。”梁丽坤笑得也是欢，又问，“对了遥遥，你之前说的那个同桌，就开学一起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个，她现在成绩怎么样。”
　　白冰遥瞬间反应过来，同时接收到陈彬远投来的视线：“噢噢，他挺好的。”
　　“挺好是多好啊，”梁丽坤一问再问，还主动跟一旁的何奶奶聊着那件事，“之前听遥遥说，她坐在最后一排，我想着最后一排怎么学得下去，然后她就说，她那个同桌，女生，人家中考分数还是他们班第一名……”
　　何奶奶有多年的教育经验，发表见解：“只要想学习，坐哪里都一样，这句话虽然说得好听，但也很难保证不受周围的同学影响，万一有些淘气的……”
　　三位大人从教室座位的问题，扯到学校环境再到教育环境的话题。

　　而白冰遥早就被刚刚梁丽坤点到的那个“女生”给冲昏头脑，她余光甚至不敢看陈彬远，心虚地端碗去盛饭。

　　预想今晚是一场难熬的饭局，她特地比平时少盛点饭。可是，她看着碗里的那点饭，跟平时相比好像确实少得过分了，而且今天菜还挺好吃的。
　　于是她再盛了一点点饭。好像还是有点少，又多盛了一点点。差不多可以了，她放好饭勺，盖上电饭煲，扭头就被身后的人吓一跳。
　　陈彬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白冰遥苦笑道：“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她还没从惊慌中缓过神便快速绕过陈彬远离开。

　　“哎，彬彬，我家遥遥在学校表现得怎么样啊。”白仁泉问。
　　白冰遥难以掩饰窘迫，难为情道：“干嘛问这个啊。”
　　梁丽坤往白英婷碗里添着青菜，说：“不问问怎么知道你在学校表现得怎么样。”
　　“这有什么好问的，我们每天都有这么多作业，谁会去关注其他同学啊。”白冰遥努力地摆正她爸妈的思想。
　　梁丽坤撇撇嘴。
　　白冰遥加快吃饭的速度，非常后悔刚刚把饭盛多了。

　　三位大人也渐渐聊起家长里短，渐渐偏离孩子们的问题。

　　白冰遥很快吃完饭，盛了碗汤。
　　“今天吃得这么快啊。”梁丽坤惊讶。
　　白冰遥神情略显得意，她也是这样觉得的，毕竟平时在家，除了偶尔要人喂饭的白英婷，她就是饭桌上吃得最慢的。

　　白冰遥喝完最后一口汤，扯张纸巾擦嘴，还不忘逗着白英悦：“白英悦，今天是你洗碗啊。”
　　白英悦眼底闪过几丝惊慌，她无措地看着白冰遥，又看看爸妈，问：“今天是我洗碗啊？”
　　“对啊，昨天不是我吗？”白冰遥故意道。
　　“可是，可是……”白英悦语气委屈。
　　梁丽坤给白英悦使眼色：“行了行了，你让你爸爸帮你洗。”
　　白英悦瞬间一脸神气。

　　白冰遥坐在沙发消食，没一会儿，陈彬远也坐下来了。

　　“听说，你开学的那个同桌是个女生。”
　　“……”白冰遥马上道，“不是，你听我解释。”
　　她说：“肯定是我妈记错了，我也跟她说过现在的同桌是陆北，所以她肯定把你们两个记混了。”
　　她语气渐渐弱下来：“肯定是把你们的性别记混了。”
　　“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了！”白冰遥斩钉截铁，“不要怀疑我，无需怀疑我。”

　　陈彬远点点头，又问：“你怎么知道我中考成绩？”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听说的呗。”白冰遥终于能被问到一个简单的问题了，她逗着人，“陈彬远同学，你不知道你很出名吗？”
　　“……”陈彬远说，“他们都是乱说的，你别信。”
　　“是嘛，我觉得他们说得挺真的。”

　　这时白英悦过来了，白冰遥又继续挑逗：“白英悦，明天晚上还是你洗碗。”
　　“今天是爸爸要帮我洗的。”
　　“那就是爸爸洗的，你还是没洗啊。”
　　白英悦说不过白冰遥，所幸不再说话，埋头看着故事书。

　　“彬彬哥哥，你跟大姐姐是一个班的吗？”白英悦突然问。
　　“是啊。”
　　白冰遥记得白英悦好像问过这个问题，她预感白英悦这样问肯定没什么好事，静静看着这个小屁孩又想干什么。

　　“大姐姐考试考得多少分啊？”
　　“关你什么事。”白冰遥瞬间呵斥，不允许白英悦骑到她的头上。
　　白英悦拿着故事书赶紧跑到陈彬远旁边。

　　陈彬远回问：“你觉得她考多少分。”
　　白英悦倒是给白冰遥面子：“一百分！”
　　“嗯。”陈彬远却看着白冰遥点头。

　　“那大姐姐在学校听话吗？”
　　“白英悦，你再说一句。”白冰遥伸手想越过陈彬远把白英悦扯过来。
　　白英悦跳上沙发，躲在陈彬远身后。
　　陈彬远说：“还可以，不是很听话。”
　　“……”白冰遥气不打一处来，“你理她干嘛，别理她。”
　　她起身，想把白英悦一把扯走，奈何白英悦这个厚脸皮的，直接扯着陈彬远的袖子，一个劲往陈彬远的身后躲。
　　白冰遥拿白英悦没办法，气闷地坐下了，干脆安静玩手机，不再理会他们。

　　“彬彬哥哥，你是你们班的第一名吗，好厉害啊。”
　　还没等到陈彬远回复，白冰遥马上攻击：“是啊，好过某个二年级小孩连数学题都不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