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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将军驾到,统统闪开   是 ...

  •   是新皇登基的第一个早朝,气氛凝重,刚爆发了一场争吵。
      太后坐在龙椅旁的软榻,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淡淡看着各个怒目圆睁的百官。
      先皇驾崩于前日,临终前把皇位传给唯一活着的十一皇子何孟桑。
      不知道是因为先皇贪图享乐荒废朝政,百姓日子不能说苦不堪言但国力大不如前,上天赐下惩罚,三十多年,十一个皇子,二十三位公主,整整三十四位皇嗣,只活下来了一个由太后高龄生产的十一皇子。
      今年才15,需要人辅佐,满朝官臣都认为应由宰相或是国师来辅佐,太后一句“外人带不了家里人”给气的拂袖而去。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宫外突然锣鼓喧天。
      “太后娘娘,伍大帅凯旋回京了!”其公公夹着嗓子大声嚷嚷,是挂在脸上的喜悦。
      “是吗?叫衡儿进来,正好哀家找他。”太后闻言,脸上的疲惫淡了一些,吩咐其公公叫人。
      其公公刚准备出去,一个身姿高挑,身上还穿着金甲的少年大步跨进来,无视朝堂众人惊愕的目光,在大殿中央单膝跪下,双手抱拳,声音爽朗。
      “臣伍少衡参见皇上,参见太后。”
      伍少衡,年方十七,征战沙场三年,是太后的侄孙,镇国将军伍千元唯一的儿子,在三年前伍千元战死沙场后接手官职与兵权,最出名的是“蛮人帐内三步取敌首”,替父亲杀死了斗智一生的宿敌。
      “快起快起,”太后见到伍少衡是高兴的,随机又是爬上脸的庄严,“少衡,哀家有一事托于你,你可愿意替哀家办妥?”
      “太后请讲,微臣定全力以赴。”伍少衡起身,面无表情,民间传言他是个面瘫,长了一副狐狸精似的的脸,脸上常年一点表情没有,最抓马的是早些年被醉酒的富家公子看上,出言不逊言辞轻佻,被伍少衡用随身的短刀砍了命根子,这辈子就是个太监。
      太后凤眼微眯:“皇上尚且年幼,近来边关没有战争,哀家希望你辅佐皇上,等到皇上到了明辨是非,可处理朝政的时候,你就可以回边关了。”
      “太后,万万不可,按辈分而言,臣是小辈,哪有小辈辅佐长辈的道理。”伍少衡心里咯噔一声,太后的意思,是想让他挂个闲职,他要是走了,边关就乱了,而且,等皇上大了就能走,他这几年不在京,少时见过何孟桑,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猴年马月都走得了。而且,何孟桑就比他小一岁,他能辅佐个屁啊。
      “哀家认为,伍大帅有勇有谋,定是个好老师,皇上交给自家人,哀家放心。”太后有些不耐烦似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打檀木扶手,意味不能再明显,“辈分不是问题,能力才是硬道理。”
      伍少衡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淡声:“臣领旨。”
      太后松了口气,紧接着伍少衡接着说。
      “但此事,臣认为,决定权应在皇上手中。”
      伍少衡对何孟桑的记忆不多,但依稀记得何孟桑和他不对付,如果让何孟桑做决定,也许还有机会抗旨。
      “朕吗?”一直保持沉默的何孟桑突然被卷进话题,稚嫩的脸上有些懵,随即扬起笑脸,“朕同意,母后也说了,一家人才放心,况且,朕最喜欢表侄了。”
      伍少衡暗暗叹了口气,完了。
      有老臣还想说什么,太后给了何孟桑一个眼神,何孟桑拂袖宣布退朝。
      伍少衡憋着一肚子火回将军府换常服,还没整顿好,被紧急召进宫——
      ——太后不行了。
      伍少衡到太后寝殿的时候,几乎就是吊着一口气,褪去胭脂,是苍白的,病入膏肓的脸色。
      太后的身体在诞下何孟桑之后就不大好,但由于她强势的性格,让人以为她早好了。实际上,剥开光鲜的外表,是被腐蚀一空的空壳。
      伍少衡大步跪在塌边,双手握住太后悬在半空的手。
      太后遣散了所有人,屋里只剩下二人,太后才能慢慢悠悠说心里话。
      “衡儿,你别怪哀家,哀家没有办法把十一托给那些大臣,一个个看着淡薄,但这三十三个皇嗣,都是他们害死的啊,”太后闭上眼,一滴眼泪沁进皱纹,“连哀家的小公主都不放过,哀家实在是没法子了,是哀家对不住你,对不住兄长。”
      太后倏地睁大眼睛,定定看着伍少衡:“教他武术,让他……自……保……”
      她从来没和伍少衡说过这么多,伍少衡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木木的,不断的重复:我知道,我知道……
      太后好似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说出这么一段话。
      伍少衡伸手轻轻替她合上眼睛,掀起被子,把太后整个人都盖住,起身走出寝殿,撞上了一直在门口的何孟桑。
      “表侄,母后是,辞世了吗?”何孟桑的声音有些哽咽,一双眼睛有些湿漉,眼角泛红,抬头看着伍少衡。
      伍少衡不语,只是点头。
      天空突然来了一个闷雷,雨来了。
      “皇上,有雨,好兆头。”其公公调节气氛。
      谁知何孟桑哇的一声扑在伍少衡身上,头埋在他颈窝。
      “皇上这是作甚,有失礼仪。”伍少衡没有动作也没有露出或是惊愕或是反感的表情,只是淡声。
      “阿衡,朕,朕怕雷声。”何孟桑的声音有些闷,温热的呼吸喷在伍少衡颈侧的皮肤
      伍少衡想推开何孟桑,但又是一道惊雷,何孟桑吓得又把他抱得更紧,横在腰间的胳膊铁链似的紧紧箍住他,推不动。
      “皇上,长幼有别。”伍少衡被抱得有些顺不过气,推又推不开。
      “阿衡,朕怕,你陪朕睡好不好。”何孟桑声音微抖,一副可怜巴巴丧家犬的样子。
      “臣的东西都在府里。”伍少衡想推脱。
      何孟桑善解人意的笑笑:“没事,朕可以等,可以给朕留块帕子吗?”
      伍少衡随手掏出和他征战沙场的帕子给何孟桑,自己继续回府里收拾东西。
      何孟桑微笑着,伸出手指勾勒伍少衡越来越小的身影,轻轻把伍少衡给他的帕子放在鼻间深深吸了一口,一脸陶醉。
      太后在和伍少衡对话前,和何孟桑嘱咐提防伍少衡,但是,这么好的表侄,怎么可能提防呢?
      伍少衡到底还是没回去陪何孟桑,天光打雷不下雨,没一会就晴天了,他被发小朱至珂拽去了酒楼。
      “诶呦我的将军,您可下是回来了,”酒楼名叫春玉轩,是当今长安生意最好的酒楼,朱至珂家的,朱至珂边和伍少衡假模假样客气几下,亲自给伍少衡斟酒,“我这酒可是为了你现从我家酒窖里翻出来的,没有你们边关的酒烈,但也是百文的好酒,凑合着喝吧。”
      “还行,”伍少衡抿了一口,皱了皱眉,“你家酒窖里还放腊肉?”
      朱至珂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的样子:“肯定是李公,又把库房和酒窖弄混了。”
      “李公?挺久没见了,替我带个好。”伍少衡仰头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自己继续倒酒。
      “你这次不得待挺久吗?有空来我这坐坐啊。”朱至珂和伍少衡捧杯,仰头干了。
      “我说老珂,不提我糟心事你闹心?”伍少衡酒量不错,但朱至珂弄来的年头多,度数高,他喝的还急,在边关也喝酒,给将士壮志,但都只是小酌,现在多少有些上头,话也多了。
      朱至珂脸通红,笑着拍了拍伍少衡的肩膀:“得了得了,不提不提,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二人从边关聊到商业,又聊到二人趁教书先生出去把先生坐的凳子锯了一条腿,先生摔了,两人被揍了。
      伍少衡脸颊染上红晕,低头扶额低低的笑,好像他今年才14,父母仍在,无忧无虑,不是那个沙场豪饮匈奴血的伍将军,三年过得太快了,像一场梦,好像只要梦醒了,一切都回来了。
      “美人嘿嘿。”
      朱至珂听闻伍少衡突然回京,开心过头了,忘记让手下留间。厢房都满了,做店家的也不能把客人赶出去,只能委屈伍少衡在一楼大堂,顺便欣赏欣赏新来的舞姬。
      不料一个醉醺醺的男人突然扑在伍少衡身上。
      伍少衡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肌肉记忆一个擒拿把来人摁在桌子上,桌上的碗碟噼里啪啦摔了一地,朱至珂也蒙了。
      “臭婊子,你……撒开我孙兄,你知不知道我孙兄……他爹是什么人,”另一个男人晃晃悠悠去扒拉伍少衡的胳膊,嘴里大着舌头念念有词,说着还比了个手掌,“五品,跟了……嗯,我们孙兄,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就是,你放开我,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被按着的男人也来了劲,大声嚷嚷,口出狂言要伍少衡好看。
      “你爹是谁?我不知道,你他妈知不知道我老子是谁?”伍少衡脾气不好,酒意上头谁也不惯着,继续说,“我老子,大昌镇国将军伍千元,你他妈跟谁俩呢?昂,说话!”
      听到伍千元三字,男人整个人一哆嗦,不停的扭动想挣脱。
      “小二,把他给我扔猪圈里,奶奶的动我朱至珂的人,活腻味了。”朱至珂灌了三杯凉水才精神点,看出伍祖宗现在快爆发了,赶紧招呼小二把两个男人扔猪圈里。
      朱至珂叫人撤了桌上的东西,沉默了一会才道:“太后是明天下葬吧。”这次,真的就只剩下伍少衡一个人了。
      三年前,伍千元战死敌手,被敌人砍下头颅带走,放在帐内中央视为荣誉,伍少衡他母亲祁青一时间扛不住打击,晚上一条白绫随着丈夫去了,伍少衡冒着生命危险去敌军的鸿门宴,就是为了拿回伍千元的头。
      伍少衡知道朱至珂没说出口的话:“是明天,你来吗?”
      朱至珂摆手:“我就不了,我一商人,去了容易被人讲究。”
      伍少衡嗤笑一声:“讲究你干什么?朝廷还给你打了不少欠条吧。”
      “你也别太伤心,你还有我呢。”朱至珂看着伍少衡这幅郁郁寡欢的样子,揽过伍少衡的肩以示安慰。
      “滚滚滚,我不是断袖。”伍少衡一脸嫌弃拍开朱至珂的手,笑着打趣。
      朱至珂气的跳脚,笑骂伍少衡:“你大爷的,老子有夫人!”
      “你有个头,府里连个母猪都没有,”伍少衡起身,“我走了,天色不早了。”
      朱至珂想回骂,心思心思算了,摆手:“路上小心。”
      ……
      将军府很空,伍少衡去边关之前,遣散了所有的佣人,府里一点人气都没有,夏天,院子里野草疯长,也没有人打理,显得像个荒废的院子——其实和荒废也差不多。
      伍少衡想着走着回来醒酒,没坐马车,一路上听见很多人都在议论他,冷血,亲人死了一滴眼泪都不掉,死面瘫,孤独终老,断子绝孙。
      他以前确实面瘫过,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扎针灸,老大夫手有点抖,不小心扎错地方,面瘫了。
      但是没过两天,伍千元加急找来好几个大夫又扎好了,不知道面瘫这个消息谁传出去的。
      亲人死的时候怎么不难过?
      伍千元的死讯传来的时候,伍少衡都愣了,忍着情绪想去安慰安慰情绪不稳定的母亲,推开门,就看见了悬在半空的祁青,面色铁青,眼珠凸起,他吓得一屁股摔倒地上,还来不及伤感,边关传来噩耗,没人在意他才14,人们只知道他是伍少衡,伍千元的儿子,有义务为国家打仗。
      可是,他取得胜利凯旋,得到了,竟然是百姓的唾骂。
      人们都只相信他们看到的。
      伍少衡现在,孤身一人,还有个扶不起的阿斗要辅佐——怕是连阿斗都不如……
      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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