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作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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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辛无言，只觉一颗心都被别人牢牢捏住，疼得快要喘不过气。
砰地一声响将她从旧梦中拯救出来，却又将她拉入现实的可怖中，细辛立时摸出枕下的剪刀，侧过身双眸死死盯着紧闭的门扉，约莫过去了一刻钟，也不见有何异常，她摸索着走到门边，透过窗户纸往外瞧，月光洒在庭院里，劈出来的那方菜地里蹲着个鬼祟的人影，紧绷的心神稍微松懈。
她拉开门，冷眼瞧着那听见开门声而慌不择路掩耳盗铃趴在菜地里的黑影：“便是贼也没有紧着一家偷的。”
青棠自知被识破了身份，破罐子破摔，爬起身，捧着一堆鲜嫩的豌豆颠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一边往嘴里塞着豌豆颠，一面含糊争辩：“我，我不是贼，实在是太饿了。”
“呵——跟个野人似的”细辛抱臂打量着这位在和畅园呆了半个月的青棠夫人，朦胧的月光下，她的面容比许琳琅更像许致知，难怪会崔阙会不惜违背对许琳琅的承诺还是要纳她入府。
青棠却不知道细辛的想法，呆了半个月也没等到崔阙来接她，许是夜风习习让人联想到人心凉薄，作为前任宠妾遇到了前前任宠妾，一时觉得同是天涯沦落人，便说起了掏心窝子的话：“这庄子的管事真不是个东西，起先还狗腿得不行，如今却端着身份像个土皇帝一般，送来的吃食一日比一日差劲，我爹犯事前虽然是个九品芝麻小官，四时衣裳每日吃食却也精细着，便是他犯事之后，我进了教坊司，每日奏乐虽辛苦，却也保证了吃食，没想到攀到了侯爷，竟还没有在教坊司过得好。”
细辛垂眸，暗道这便是罗柏年的招数，不过是步步逼人妥协，先是日常饮食上有所克扣，贪墨些财物，最终图穷匕见。
似乎是站累了，青棠索性坐在台阶上，侧身望向细辛，跃跃欲试：“你说我们找机会给侯爷写封书信揭发这个管事如何？好歹是个侯爷，伺候她一场，总不能如此苛待我们！”
三言两语间，细辛便觉察了青棠失宠的原因，终究只是皮囊相似。不过这也给了她机会不是吗，她要让崔阙也痛一回，“你若想写便写吧” ，起初，谁没有想过求助崔阙呢，最终都是杳无回音，不过这不必同眼前人说，怀揣过希望，品尝到失望时才格外深刻，催生恨意才更绵长深远， “豌豆颠给我” 。
青棠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如此狠心，我摘得不多，还要拿回去？”
细辛没有言语，上前两步劈手夺过豌豆颠便走开了，青棠只觉鼻尖晃过一阵皂角香混着栀子的香气，手背被粗粝的指腹擦过，微微一愣，直到五步外的细辛转头道：“吃生食病了，罗柏年可不会给你请大夫。”
“什么？”青棠回过神，疑惑地看着细辛走到院角有些突兀的土灶，方才明白，细辛是要给她煮豌豆颠，什么嘛，她还是头一次见到比她还不会好好说话的人。
细辛转动井水的轱辘，打来一桶水，舀了一瓢装进水壶里，又从厢房与院墙的过道间抽出几根木柴，在冷月的清辉中，点燃了火折子。带着水珠的豌豆颠被丢入滚沸的水壶中，青棠坐在唯一的矮凳上，托着下巴，望向那张被火光映得泛红的脸颊，含糊地嘀咕：“怪不得有辣手摧根并全身而退的本事！”
“你说什么？”细辛将烫熟的豌豆颠夹到茶杯里递给青棠。
“我说，我不白吃你的，以后我跟你作伴，我的丫鬟也给你用。”
“作伴？”
“是啊，我知道以前你受宠，所以到这儿以后，旁人都两两作伴，不待见你，这么多年没有可以说心里话的人肯定很寂寞吧，被人挤兑也无人相帮，以后不会啦。”青棠觉得豌豆颠有点寡淡，“我还很会吃，日后你的厨艺肯定会精进的！”
细辛幽暗的目光落在埋头苦吃的青棠身上，她现在不需要别人作伴了，不过如果这样青棠能够成为她好用的工具，她也可以忍受一时的聒噪，于是她唇角微勾：“也好。”
“你可有乳名，总是直呼姓名太过生疏，别让我叫你五娘，既然都出了府，还按这姨娘的辈分喊，有点膈应，我家里人都唤我阿棠。”青棠放下茶杯，胃里暖暖的，闲聊起来。
细辛微怔，乳名，多么遥远的一个词，她曾经有，不过在父母卖掉她为弟弟换来吃食的时候，她就丢弃了：“未曾有过，我如今二十岁，你喊姐姐也是使得的。”
“二十？那你也是在我这个年岁时来到庄子上的。难道我们要一辈子呆在这里吗？”青棠有些怅惘，不过她在庄子上呆得时间还不长，这点怅惘风一吹便散了。
“不会的。”细辛望向高悬在空中的圆月，声音轻柔而坚定。
和畅园前院，罗柏年屋里的烛火还亮着，他揣着手在房里踱步，起火那夜，被他收买去六姨娘房里的小混混似乎没有如约前来，他原先以为那混混仙人跳，想讹诈他一笔，但一直没有动静，今日他去打听了一番，才知道此人已经失踪了半月有余，因是个游手好闲没有双亲的混混，也无人替他向官府报案，他在安心的同时升起一抹忧虑，这混混难道真的被那个懦弱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六姨娘杀害了？
让他就此善罢甘休实在强人所难，他不禁怨愤起他那帝京的主子，投了个好胎，便能占有这么些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们，说弃便弃，害得年纪轻轻的姑娘们就要跟个尼姑似的守节，要他说，既然要遣散姨娘，莫若把姨娘配给他这样的管事，姨娘们既能吃香喝辣的也不会空度年华，管事也会对主子更加忠心耿耿！在他看来，这才是个宅心仁厚的主子该做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