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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宰相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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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宰相府还是像往日般肃静威严。
夜色渐浓。
屋中唯有桌前点着一盏昏黄的灯，暖羊羊一页一页翻着书，嘴中念着什么。
机械羊背靠着树上，目不转睛盯着她。
桌上的灯盏投下光，温柔着她干净的眉眼，将她笼罩在这静谧的氛围中。
花香浮动，人影幢幢。
美好得不似真实。
他好像从前从未有过这样的生活。
如暖羊羊所言，他确实没有记忆。
记得一年前他从一片混沌中醒来，见到的就是她焦急又带着高兴的脸：“你终于醒了！”
他说不出看到那张脸是怎样的感觉，但他总是时不时回忆起。
因为没有记忆，宰相把他安置在她身边成为暗卫。
之后他就一直跟在她身后。
36.
也不知看了多久，暖羊羊觉着有些疲了，脑子也逐渐放空。
也不知道美羊羊怎么样了？有没有遇到危险……
呸呸呸，不要乌鸦嘴。
暖羊羊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
还有一页，这百草集就看完了。
看完最后一页，她才如释重负闭了闭眼睛。
闭目养神一会，她才注意到最后还有一段——
天下尚有异彩万千之花草，然吾等慨叹未能尽录，望有后辈得以补载焉。
她怔住，看了眼作者——
倩铭。
其实，她很羡慕美羊羊的。
她总是那么勇敢。
从小身子不好，但很有恒心每日练武，改善身体，也很有自己的主意，认为是对的就一定会去做，即使被骂会哭，哭过之后还是会那样做。
就像这次，想要闯出去，铭叔叔不同意，被抓回去关了好几次，却还是坚持不懈努力争取。
美羊羊就像悬崖边的花，看着娇弱，但就是天生一股韧劲。
而她，总是顾及太多了。
慢爷爷收养自己，平日也忙，还是罢了，不要让他担心了……
自己又不像美羊羊一样，有防身之术傍身……
她细细摩挲着最后一段字，深深叹了口气。
罢了。
这后辈注定不是她。
“机械羊你也早点休息吧，别在外面守着了。”
明明说了宰相府没有危险劝他不要在外面枯守，结果还是那么执拗。
明明没有记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执拗。
暖羊羊熄了灯就睡了。
屋外一双碧绿的眼睛若有所思。
37.
第二天，暖羊羊收到了美羊羊时隔两月的来信。
大致讲她这两个月的所闻。
一开始笔墨还有些正式，标准的书信格式，礼貌的慰问，之后讲到她的经历时画风也欢脱了起来——
“我从来不知道我居然这么胆小，每次看到虫子我都会吓一跳……但外面的虫子真的奇形怪状！还挺有趣的……”
“之前爹爹说的那个很美的地方我去了，真的好美！这是我画的，不及它的十分之一，你一定也要来看看！”
“还有还有，我旅途发现一些珍稀的药草，感觉你会喜欢，就捎上了……”
感觉到她在外面撒欢的快乐，暖羊羊也是由衷笑起来。
真好啊。
“要是暖羊羊也能来就好了……”
暖羊羊鼻子一酸。
她望了眼窗外。
碧蓝的天空在屋瓦的遮挡下只余下一小块，但也能看到它的美丽与深邃，诱惑着她……
她看了好一会，又想起昨天看到的那段话，心底波涛汹涌。
也许，自己该“叛逆”一次吧？
38.
慢羊羊坐在书房中喝着茶眉头紧锁想着事情，越想头上的草越是多。
等机械羊进来时他已经被草给掩埋了。
慢羊羊这才中沉思中回过神来。
“这还是头一次你主动来见我，说吧，何事？”
“小主人最近很烦恼，她……似乎想出去。”
“暖羊羊这孩子？莫非是想陪美羊羊？这倒是真没想到。”
暖羊羊是慢羊羊收养了这么多孩子中最听话的，从小就不爱哭闹，他平日忙，而暖羊羊很小就自发担当起长姐的责任照顾一众孩子。
平日里问她是否想要什么也只会要几本医书，安安静静的，慢羊羊总觉得她有点压抑自我，心底也觉着亏欠于她。
“她想出去我肯定会允许的，不过她的安全……”
“你会保护好她的吧？”
机械羊单膝跪下：“我不会让她受一点伤害。”
慢羊羊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孩子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记忆却这么死板。
此前慢羊羊想着收养他，但机械羊却拒绝了，只要求他给一份工作。
慢羊羊见他身手不错就给他一份暗卫的工作，主要是暖羊羊也挺喜欢他的，想着做女婿也不错，也没想到他自己学了各种不知道哪来的礼仪，疏离有分寸的样子还挺让人哭笑不得的，看着两人的相处慢羊羊也是乐呵呵。
儿孙自有儿孙福，让小年轻们自个儿磨合吧。
慢羊羊是这么想的，也就没干涉他们的相处。
39.
“慢爷爷！”
此时传来敲门声。
“进来吧。”
暖羊羊进门就看到跪着的机械羊，有些疑惑。
“机械羊你先出去吧。”
“是。”
机械羊退下
“先坐着吧。”
暖羊羊很乖巧坐下。
“慢爷爷，我想求您一件事……”
“哦？”
这倒是头一次暖羊羊求他。
“我想出去看看。”
“可以，”慢羊羊捋了捋胡子，“不过你要保护好自己。”
暖羊羊笑容灿烂，激动：“机械羊会保护我的！谢谢爷爷！”
“嗯，”慢羊羊笑，“以后啊，有话和爷爷直说，爷爷都会满足你的，你可是爷爷从小带到大的啊。”
“爷爷！”
暖羊羊鼻子一酸，扑倒在慢羊羊的腿上。
慢羊羊轻轻摸着她的头：“在外面也不要忘了精进自己的学识啊，这可是锻炼的好机会……”
屋外的阳光暖洋洋的。
机械羊站在外面，听着屋里的动静，嘴角微微上扬。
天气真好。
他想。
